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全京城都在等世子妃和离 > 东州之行(十四)
    寅时三刻,正是做梦的好时刻。


    姜纭裹着张毛茸茸的毯子,瞪着眼蹲坐在小榻上,小心翼翼地看着殷荀,一副大气不敢出的委屈模样。


    “殿下,我困了。”


    殷荀沉着脸坐在姜纭对面,闻言冷声道:“是吗?你不是方才还能精神抖擞到半夜去遛街。”


    姜纭看着他那张黑如锅底的脸,抖了抖,扒拉着小毯子把自己又裹得严实了些。


    她突然好怀恋殷荀戴面具的日子,自从离了上京,殷荀就再也没戴过面具,成日里冷着张脸,都要把她冻死了。


    樊楼与州府,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距离遥远。她这一路紧赶慢赶才赶回州府,本就疲惫不堪,眼皮都在不停打架催她睡觉。


    谁知半边身子刚爬上床,殷荀就同鬼魅一般在背后出声,差点吓她个半死。面对殷荀的追问,她只好扯谎自己做了噩梦惊醒后,睡意全无就出去溜街。


    这理由着实敷衍得很,但姜纭也没啥好借口了。但她万万想不到殷荀这厮竟然以此来折磨她,说她既然无聊到去遛街,那今夜就不必睡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到了如今,她只觉得灵魂要出窍了,却还是不得休息。


    “神经病,有毛病,压榨人的黑心肝,诅咒你一辈子睡不好觉!”


    “睡觉睡觉睡觉!”


    “我身体向来虚弱,要不是再不让我睡可就当场逝世了!”


    “要死了要死了!”


    七七听着脑海里传来的宿主疯言疯语的轰炸,面无表情地拔了数据线,选择强制休眠。


    殷荀神色复杂地看着姜纭,只见她眼眶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全无脑内暴躁的骂骂咧咧。


    “姜纭。”


    姜纭满脸无辜:“怎么了,殿下。”


    殷荀声音里透着隐隐的无奈:“睡吧。”


    计划得逞,姜纭舒坦了。她等不及跑到床上去睡,小毯子一掀,将整个人连头带身一齐裹严实了,倒在小榻上瞬间进入梦乡。


    翌日。


    姜纭一脸懵圈地从床上爬起来,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从小榻上凭空出现在床上的。


    春兰废了不少功夫盘好的发髻也被拆散,姜纭抬手抓了一把,没摸到任何发饰。


    “醒了?”殷荀推门而入,依旧冷着一张脸,身上带着些凉意。


    他问完话也不在意姜纭有无回复,径直走向床边,慢条斯理地在床头坐下,伸手摸了摸姜纭的额头。


    “日后半夜溜街多穿些,免得再惹上风寒。”殷荀朝后招手,待身后端药的小厮走近后,从托盘里端过一碗黑漆漆冒着热气的药液。


    姜纭后知后觉地也跟着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的确有些烫意。怪不得她醒后觉得浑身无力,脑袋昏沉沉的,原是染了风寒。


    殷荀端着药不紧不慢地搅和半天,眼看着就要亲自给姜纭喂药。姜纭瞬间身体绷住,想起了上次被殷荀喂药的惨痛经历。


    “不劳烦殿下了。”姜纭伸手夺过药碗,豪迈地一口饮尽。堪比毒药的中药一入口,姜纭便觉得自己失去味觉了。


    一颗圆滚滚的丸子被抵到她唇边,姜纭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从这熟悉的味道认出了这颗丸子,立马卷入口中。


    糖丸在口腔中融化,迸发出清甜的滋味,姜纭有些意犹未尽。仰头巴巴地看着殷荀,还想再吃一颗。


    “昨日夜里,青衣公子的货被人劫走了,自己也被人揍了一顿,鼻青脸肿都不能见人了。”殷荀拿出手帕把姜纭嘴边残留的药液擦拭干净,说了一堆毫不相干的话。


    姜纭被口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是、是吗?”


    殷荀似看不出她的异样,耐心地拍着姜纭的背,帮她顺气:“嗯。据说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子。青衣公子向来在乎脸面,如此被打得近乎毁容,自然要报复回来。”


    “东州的官员与樊楼现如今是蛇鼠一窝,青衣公子放话一定要找出那名女子,想必不难。”


    应当是殷荀拍背技术不行,姜纭咳得愈发厉害,小脸被呛得通红一片。


    “这樊楼人行事如此恶毒猖狂,那女子不过行侠仗义罢了。”


    殷荀由给她喂了颗糖丸,笑而不语,对她的说法既不认同也不反驳:“这东州恐是要乱了,往后可不能再半夜随意出去。”


    “知晓知晓。”姜纭敷衍应着,心思全不在此,“不过,殿下准备怎么处理樊楼之事?”


    按理说姜纭不过是殷荀的世子妃,专注后院打理便好,剿匪以及打击贪污腐败这些国事本不该参与其中。


    她这话问得有些逾矩,殷荀却并未出言阻止,反而细细给她分析了一番,生怕她听不懂。


    经过几日的费心费力,殷荀的部署已经万无一失,只待一个时机。


    姜纭染了风寒,一直未好,便整日关在房中,无时无刻不在睡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睡懒觉。


    待她彻底修养好后,这件事也尘埃落定,在东州盛极一时的樊楼彻底覆灭,所有蛀虫皆被连根拔起。


    殷荀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完完整整地上报给了圣上,此事一出,东州乃至整个永安,皆愤怒不已,嚷着要将这些丧尽天良之人千刀万剐。


    姜纭听着春兰打听来的消息,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盘中的枣糕:“如此便好,那些人皆是罪有应得。”


    这些时日,因着处理樊楼以及岐山的事,殷荀已经有好几日宿在外头了。如今事情已经收尾,殷荀应当也有空休息一番。


    “殿下可有用膳?”


    前后所言不搭干,姜纭这话问得突兀,春兰反应不及愣了下:“什么?”


    “未曾。”


    回话的却不是春兰,殷荀风尘仆仆地由外大步走来,朗声道。


    姜纭放下手中的筷子,惊讶地扭头望去,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惊喜:“殿下。”


    她已经有五六日都未曾看到殷荀,日子还是和最初一样过,但终究少了一人还是不一样。姜纭说不清这种情绪,如今见到殷荀方后知后觉,她有些想念殷荀了。


    殷荀解下身上披着的大氅,递给一旁候着的下人,大步走到姜纭对面坐下。


    他来得赶巧,姜纭正在用午膳,桌上摆了三菜一汤和一份枣糕,皆是姜纭爱吃的。殷荀低头扫了眼,发现这些菜皆只动了两三筷。


    “不合胃口?”殷荀拧眉看向姜纭。


    姜纭以手托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瞧着殷荀,闻言摇摇头:“没有食欲。”


    她一向是个好动的性子,如今因病在屋内窝了五六日,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自然食欲不振。


    殷荀未置一词,只点头表示知晓。抬过一侧的枣糕放置到姜纭手边,接着把其他菜给移到自己面前,拿过姜纭的筷子和吃剩的半碗米饭就吃起来。


    “那你用些糕点便可,正好我未曾用膳。”


    春兰眼睁睁看着自家殿下把世子妃吃过的饭用过的筷子拿过去,吃得一脸从容,无一点不适。


    她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了,要知道自从西州之战后殿下便换上了严重的洁癖之症,如今竟然主动吃了世子妃吃过的饭菜。


    太可怕了!


    春兰悄悄瞅着姜纭,满心满眼的敬佩。


    姜纭压根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她低头从盘子里挑挑拣拣了一小块枣糕,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兴致勃勃地询问殷荀:“事情解决得怎么样?”


    “很好。途中有遇到些变故,但有好心人相助,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那可真幸运。”姜纭眼里有得意闪过,语气较之前愈发活泼:“殿下知晓是何人相助吗?”


    “不知,应当是那等行侠仗义之人。”


    姜纭有些开心,又问道:“那罪犯该如何处置?”


    殷荀耐心回她:“后日在西街口处行刑。”


    “樊楼和岐山的所有人都被救出了吗?”


    “嗯。”


    ……


    姜纭问一句,殷荀便答一句,两人之间有温情流淌隐隐自成一片小天地,叫旁人无法掺合其中。


    *


    东州水患之所以如此严重,有两大缘故。其一便是那已经被殷荀摧毁的毒瘤,其二便是防洪工程的偷工减料。


    姜纭跟着殷荀来到了东州最大的防洪堤坝,瑜江大坝。


    此次就是因为堤坝被洪水冲垮了大半,洪水来势汹汹,根本来不及转移民众以及财产。故而百姓死伤大半,侥幸存活下来的也流离失所。


    殷荀站在高处看着底下坍塌大半的防洪堤坝以及被洪水淹没的村庄,不发一言。


    一旁跟随的官员皆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态转变。


    沉寂五年,众人早就忘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可如今殷荀来到东州的这几日,先后整顿了东州两大毒瘤,以强势的姿态再次回归到人们视线中。


    东州原本妄图浑水摸鱼的官员纷纷心惊胆战,记起当初的少年将军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为此,一个个在殷荀面前如同老鼠见到猫一般瑟瑟发抖 ,生怕殷荀抓到自己什么错处把自己也当街砍头了。


    认出,去往西州


    樊楼倒塌,拯救东州


    “七七,你说殷荀像是那种会不顾天下苍生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