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全京城都在等世子妃和离 > 东州之行(十三)
    屋内空无一人。


    姜纭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通过周围的摆设看出了这是青衣公子的书房,房内隐隐透着股散不去的腥味,让她不免联想到了些血腥的画面。


    七七尽职尽责地帮她探路:“右前方书架上的花瓶是开密室的机关。”


    姜纭走向书案的脚步一顿转而朝着书架走去。置身书架前,她伸手摸向上方的青花瓷花瓶,轻轻转动瓶身。


    随着瓶身的转动,身后传来咔擦咔擦的声响。


    她扭头看去,只见原先挂着一副水墨画的墙壁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条幽深不见底的隧道。


    姜纭顺着隧道一步一步逐渐往下走去,随着她身影逐渐消失,墙壁缓缓向中靠拢,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狭长的隧道密不透风,石壁上零散地镶嵌着大小不规则的晶石,散着幽幽的蓝光,是隧道里唯一的光源。


    姜纭拾级而下,小心避过石壁上时不时滑落的碎石块,来到了一道紧闭的石门面前。


    “这里面就是他关押人的地方?”姜纭抬手触摸着冷硬的石门,试图找到线索。


    七七老实道:“我探测到的就是这里。”


    石门上挂着两个大小等同的铁环,顶端贴着张鲜血淋漓的人脸皮,像是刚被剥下的,散着浓郁的血腥气。


    姜纭不适地皱眉,她总算知道屋内为何总用挥之不去的人血气息。


    七七缩在姜纭的脑海里一抖一抖的,颤着声道:“宿、宿主,你不害怕吗?”


    它明明记得昨日在樊楼宿主不过听到那青衣公子的扇子是用人皮做的,就已经面色惨白,怎么如今还面不改色地在石门上摸来摸去。


    姜纭以手附在门上,一寸一寸地摸着,闻言嗤笑道:“你绑定我之前就没调查一下吗?我来自西州,自小便上阵杀敌,都不知道杀过多少人了,怎么会怕一张人皮。”


    说话间,姜纭成功在门上摸到一个隐蔽的凹处,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探入,触碰到一个小小的圆球状物体。


    用力一按,石门便缓缓在面前打开,灰尘弥漫中,姜纭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不适的眼睛,淡定地走进石室内。


    石室不同于来时的隧道那般狭窄昏暗,反倒宽敞明亮。两边的墙壁挂着不少的人皮,有单独一张脸的,有人身与脸俱全的,皆被细细打理过,不似外间的鲜血淋漓。


    正中间摆着一张玉石打造的玉床,有一浑身□□的女子躺在上面,面容安详,似睡过去一般。


    姜纭快步走上前去,认出了那张脸,就是她今日要来救的女子。


    女子不知道在冰冷的玉床上躺了多久,浑身皮肤已被冻得青紫,姜纭心中猛地腾起一团怒火,为眼前的女子,更为从入门起见到的那些人皮的主人。


    她快速脱下自己身上披着的外衫,小心翼翼地披在女子身上,将她从床上扶起。


    “宿主!检测到青衣公子正朝着书房走来。”


    姜纭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自然:“无妨,你仔细检测着他的行踪,他进入密室前告知我。”


    “是。”


    女子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中,全靠姜纭一人挪动着她,行动太过缓慢。


    姜纭艰难地挪出密室,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石阶不免有些绝望,犹豫片刻她还是选择暴力把女子弄醒了。


    人醒后,她捂住女子欲出口的尖叫,三言两语讲清眼前的局面,扶着女子就往隧道里走。


    出了隧道,两人总算来到书房。书房同她下去时一模一样,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因为多了一个人,姜纭比方才近来时更加小心谨慎,累出了满头汗才将女子带出樊楼的地界。


    道路交错口,姜纭将脸上的面纱递给面前的女子。


    女子满脸感激地接过面纱围在自己脸上,泣不成声:“你、你是谁?为何……”要救我。


    姜纭微微一笑,推了女子一把:“你不必知道,快走吧,跑远些。”


    出逃的路上姜纭通过无意间的交谈,已经对这名女子了解了个大概。


    女子名为姚梦,是东州禹县一家富商的女儿。因着近段时日东州水患来势汹汹,便想着去寺庙里祈福挡灾,谁知在路上被人打晕,醒来后便到了樊楼里面。


    姜纭其实有些疑惑,樊楼如此猖狂地四处抢劫贩卖人口,为何东州一丝动静也无。按理说那么多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应当会引起不小的恐慌。


    再者,樊楼到访的客人遍布四周,有富商也有达官显贵,那些人家中女眷想必不在少数,它连富商的女儿都抓到其中,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姜纭目送着姚梦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自己视线里她方才转过身 ,一步一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身上的衣裳大半都脱给了姚梦,只剩下单薄的里衣和一件宽大的斗篷。


    面纱给了姚梦,姜纭只好将斗篷罩在脑袋上,阻挡些夜间的寒风。


    行至一寂静的街角处,姜纭朝后退了一步,靠在布满青苔的墙上:“跟了这一路,还不现身吗?”


    “呵呵——”有阴冷的笑声自上方传来,一道人影从屋顶挑落,在姜纭面前站定。


    “是你。”姜纭借着微弱的月光瞧清了眼前人的面貌,顷刻间便懂了自己为何带着行动不便的姚梦还能走出樊楼。


    她让七七盯着青衣公子的行踪,谁知那人在靠近书房时又变了注意,朝着另一个方向所去。


    情形所迫,姜纭没有精力思考他的用意,一门心思全放在如何逃脱上。送走姚梦后,她才警觉到有人尾随自己。


    青衣公子依旧是那一袭青衣,不过是换了个样式,手里摇着把精致的折扇,在月光下那把扇子透着股惑人的光泽。


    “姑娘可有看见一个名叫姚梦的女子?”他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窘迫,摇着扇子怡然自得,温柔地瞧着姜纭,像是一位翩翩公子。


    对于他这种明知故问的做法,姜纭无意搭理,四下打量着便于打架的地处,兴致缺缺地敷衍道:“没见过。”


    青衣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稠,拿着折扇抵上姜纭的下巴,将她的整张脸彻底暴露在月光下。


    这张脸白皙透亮,无一丝瑕疵,没了面纱的遮掩,愈发美得张扬。凑近了瞧,才发觉这张脸到底有多趁心。


    “姑娘有这扯谎不眨眼的功夫,难怪敢孤身一人抢了我的货物。”


    一想到下巴处抵着的是张人皮,姜纭就觉得一阵恶寒,也懒得与他周旋,抬手便打过去。


    姜纭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身手与青衣这靠邪门歪道取胜的自然不同,哪怕内力凝滞也能压制住青衣。


    更何况,这青衣公子孤身一人没带任何随从,不足为惧。


    不过几招 ,姜纭便成功一脚将青衣踩在脚底下。她居高临下地瞧着脚下形容狼狈的男人,眼里是毫不遮掩的厌恶:“你这么爱剥皮,怎得不剥了自己的?”


    青衣躺在地上,错愕地看着上方的女子。他在书房门口便察觉到了不对,暗中躲藏片刻果见一蒙着面纱的女子扶着本该躺在床上的姚梦出来。


    他本该立即叫人的,却被那双面纱上的双眼给迷住了。他爱美人,更爱摧毁美人,尤其是与镜娘相似的美人。


    他挥退了守卫,扫除一切障碍,让那女子成功逃出樊楼,将姚梦送走。他原是想着这女子既然如此想救人,便拿这女子抵了姚梦,好欣赏她追悔莫及的情态。


    没曾想,自己竟栽到了一小女娘身上。


    “姑娘好身手啊。”青衣面不改色地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血,眼底是对姜纭的势在必得,“我如今愈发想剥姑娘的皮了……由姑娘的皮制作的扇子一定极美。”


    姜纭踩在青衣胸口的脚愈发用力,直到青衣嘴角溢出红岩的血,她才觉得解气了些。


    袖中寒光闪过,姜纭握着匕首就要朝青衣脖子抹去,却落了空,她转而一刀扎穿青衣的手臂。


    青衣能在樊楼里坐到如今的地位,自然不是那等轻易被杀之人,方才不过一时轻敌。他朝着姜纭呼了口气,有浓郁的白雾罩在四周。


    青衣起身的动作一个踉跄,留下一句“姑娘莫急,日后你我还会见面的。”便几个跳跃消失在黑夜里。


    许久,白雾才彻底散去。姜纭站在原地,发现匕首上滴落的血已经在青石板上聚了一滩。


    她拧着眉挖了一捧土覆在上面,确保看不到一丝血液才匆匆离去。


    回去路上。七七一边给她指路一边同姜纭唠嗑,实在是前些日子憋怕了。自从姜纭与它说过殷荀能听到它的话后,它时时刻刻都憋着,生怕说漏什么东西。


    “宿主,你力气这般大,那为何在殷荀面前连个花瓶都拿不动?”


    姜纭赶路的动作一顿,翻了个白眼:“蠢货。一个是无恶不赦的杀人犯,一个是要攻略的人,能一样吗?”


    她忙活了半夜,语气自然不算好。七七被凶了一遭,默默缩着不敢在多言。


    它一想起自己最初以为姜纭是个柔弱心善的小女娘,便止不住地暗叹自己看走眼了。


    姜纭脚步轻盈地翻过高高的围墙,悄无声息地跳下去,避过巡守的人进了屋。


    屋内一片昏暗,姜纭松了口气,踢了脚上的鞋,斗篷随意解丢到地上,就要往床上扑去。


    “回来了。”一道不悲不喜的声音自后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