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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当面对峙 在方衡决心冒名……

    待方休走后,岑皎从昨夜一直滚烫到现在的心头血终于恢复正常。她一面慢吞吞喝着甜羹,一面将昨晚的细节翻来覆去地想。


    方休才是她回忆里的那人,那么方衡呢?他为什么要乘虚而入、冒名顶替?


    她的失忆、方休的离开真的都是巧合吗?


    一团团疑云非但没有被拨开,反而更加浓密。怀夕见她眉头紧锁,还以为早膳有什么不妥,问:“姑娘,可是甜羹不合胃口?”


    她其实并不嗜甜,只是嘴里寡淡了许多年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怀夕便变着法子做给她吃。


    岑皎:“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


    她在想,当初自己生病失忆的细节,还能从谁口中得知?父母不在了,也很难联系到那时家中的下人,她身边唯有怀夕怀星两人。


    “怀夕,你还记得三年前我生的那场大病吗?”她问。怀夕点头,提起这事仍然心有余悸:“怎么可能不记得呢?就是那场病,险些要了您的...呸呸呸,瞧我说的什么话!


    姑娘提起这个作甚?”


    岑皎:“那你还记得当初,是谁把我治好的吗?”


    怀夕愣了愣,迟疑道:“这倒记不清了...好像也不是某个神医把您治好的,是侯府请了太医院的各位医正一齐将你看好的。”


    太医院...她不由地想起还在侯府时常常为自己看病的赵大夫。这位大夫就是从太医院里退下来的,或许可以从他那里挖掘出一二线索。


    但这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准确的人选。


    那就只能...从宫里下手了。


    岑皎抿了抿唇,戴上一顶崭新的帷帽:“怀夕,备车。”


    皇后当初给了她两个传消息的渠道:方衡和太子。如今方衡已经被她排除在外,那么她能寻求帮助的途径便只剩下太子。


    按理来说,方休在太子手下做事,她有什么话要传达太子告知他便是。但岑皎却不愿处处受他裨益,尤其在与父母一案有关的事上,她有自己的考量。


    况且她还想尽早将解除婚约一事提上日程。


    东宫在皇城之内,岑皎自然不能随意进出,可当今却在宫外赐了一座肃王府让太子居住。肃王是当今还是王爷时的称号,于是有人言说,这是当今要太子居安思危,尝一尝他曾经受过的苦楚。不过太子身兼数职,久留宫中,也并不常在肃王府居住。


    岑皎既然来了,就说明她能确定太子今日定会在王府中。


    果不其然,她才叫马夫递出令牌,肃王府的下人就立刻开了一处隐蔽的偏门让他们进去。


    岑皎将面容隐在帷帽之后,连引路的下人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按照太子的吩咐,见到那个令牌就把人带进来安置。


    “姑娘,殿下在前面待客,稍晚些再过来。”下人将她引入一间偏殿,替她添茶倒水。有了诗会的前车之鉴,这次岑皎将人上下打量过,确定是太子身边的熟面孔,才放了一半心。听他说太子在前面待客,她想起路过时确实听到了一二熟悉的声音,便问:“是何人?”


    太子礼贤下士,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来找他他都会以礼相待。因此岑皎并不奇怪太子这番举措,她只是有些好奇熟悉的声音是谁。


    显然来者并不是什么机要人物,下人想也没想,顺口说了:“哦,是隆安侯府的方小侯爷。”


    岑皎眉心一挑,手里的茶盏险些没拿稳。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这样的心情只维持了一瞬,下一瞬,她便开始思考方衡因何出现在太子府上。


    他不是投靠伦王了吗?如此大张旗鼓地与太子走到一处,就不怕伦王起疑吗?或者说,是伦王刻意安排他走这一遭。


    岑皎相信太子的心术,并没有思虑过多。可她偏偏忍不住去想,万一方衡来此,是为了找出她呢?


    她在京城可以依仗的势力不多,而太子是外人看来她最大的庇护所,方衡想通过太子找到她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


    那日她出城并没有刻意隐人耳目,于是方衡应当能猜到她住到别庄上去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处。加之她住的是方休而非太子的庄子,方衡找不到她情有可原。


    只是没想到,她偏偏在他上门的时候来找太子,该说他们是孽缘么。


    知晓一切后,她对方衡就只剩下厌恶,今日前来更是为了解除婚约一事,方衡在场倒还少了她找时间与他对峙的麻烦。想通这一点,岑皎心中郁结消去大半,静静等待着太子。


    好在太子并没有让她等太久,约莫过了一刻钟,就看见门口的下人行礼喊着“殿下”。


    她也起身行礼,太子一挥袖示意她免礼,茶水也没喝一口就劝道:“你快走吧,今日方衡也在这里,为了避免...”“不。”她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撒下弥天大谎的不是我,是他。这天底下哪里有苦主躲着的道理?”


    太子一愣,他并不知道方衡冒充方休的事情,倒也没追问内情:“好。那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太子心中也清楚,需要她特意绕过方休直接找自己的事情一定不简单,这才从方衡处抽身与她见面。


    岑皎:“不知太子可否还记得与皇后的盟约?”


    太子点头:“自然。所以岑姑娘是想通过我向皇后传什么话?”


    见他如此爽快的答应,她拿出事先写好的信交给他。太子将信收下,没有来地冒出一句:“你和方休最近如何了?”


    话题转变太快,岑皎有些茫然:“殿下何出此言?”


    太子的眼神立刻高深莫测起来:“他最近当值总是魂不守舍,可是你们之间生了龃龉?”


    岑皎:......她没想到太子是如此八卦之人,面上神情有些无奈:“并没有。我与大公子...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的意思是指,两情相悦?”太子问。


    岑皎两颊生热,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太子看穿她的羞恼,心下了然,发自内心地为他那个榆木脑袋的心腹高兴:“便宜他了。到时右相归来,定要痛斥我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别人拱了他的汉白玉白菜。”


    听他提及父亲,岑皎也跟着他的话联想一番,发现父亲当真做的出来这种事,面上红霞烧得更旺了。


    “也好。”太子道,“不枉他这么多年都对你念念不忘。”


    岑皎一怔,未想到太子会知晓方休的心情。太子一见她吃惊的表情顿时乐了,话匣子打开便止不住:“怎么?很惊讶?其实不光我,大半个军营的人都知道方休有一个暗恋多年的青梅,只是苦于身份不能求娶,这才下狠心来边疆挣一份功名。期盼着日后衣锦还乡,能配得上那姑娘。”


    “只是我从前没想到,他的心上人会是你。”


    谁又能想到呢?


    岑皎与方衡的婚事是自小定下的,因此她才常在隆安侯府走动,不然也不会遇见方休。可偏偏,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偏偏他们相遇了,背离伦常,却忠于本心。


    她不禁想,像他那样克制受礼的人,在发觉对她动心后,一定挣扎了数个日月吧。


    “...只是你与方衡的婚约确实有些麻烦,还要委屈你一阵。”太子道。岑皎摇头,将那日与荀祭酒的一番分析转告,太子眼眸一亮:“你们现在想试探方衡究竟知不知道伦王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是。所以我想着今日或许是个契机。”岑皎道。


    太子迟疑一番,斟酌着问:“你当真要与他当面对质?”


    这么多年的未婚夫妻,若是世间普通人,恐怕下不了这个决心。


    她低头看着碧绿茶水中自己的倒影,轻轻牵起唇角,带着几分释然与坦荡:“有何不可?”


    在方衡决心冒名顶替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谎言。


    太子告诉她,方衡今日前来一为侍讲学士一职,二为打听她的去向。


    “荀祭酒十分不满他在诗会上的表现,没有推举他为‘文星’,他也就与侍讲学士失之交臂。但方衡不死心,于是求到了我这里,希望我能看在...你的面子上帮他这一回。”话说到最后,太子都笑了,“他还真是不知廉耻啊。”


    一边攀着她父亲的旧情,一边把她逼得远走高飞。饶是太子这种自诩见过许多阴私面的人,也没见过方衡这般不要脸皮的人。


    这世上往往是伪君子比真小人更难防。


    岑皎此时再听见关于方衡的种种,已经毫无波澜了。远远的,她看见那个熟悉却已经陌生的身影立于廊下,内心如古井般平静。


    方衡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太子回来了,端着一张笑脸回头相迎,却猝不及防看见岑皎。


    她清楚看见他眼中闪过诧异、不解,最后落回一副含情脉脉的模样。


    真是令人作呕。


    她一手掀起帷帽,露出一张养得红润健康的面容,朱唇轻启:“小侯爷,许久不见。”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