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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水落石出 “你以为,方衡……

    岑皎记得那抹棠花。因为那是她亲手画上去的,可她以为方衡早就卸掉了。


    全没想到它竟生长在方休身上,并且从一笔拙劣的丹青,变成了亘久的刺青。


    不、不对,事情全都乱套了。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几乎要站不稳跌倒在地,声音也摇摇欲坠:“你、你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的?还是、还是你才是他...”


    方休没有回答,依旧保持着背对她的姿势。但他肩头的棠花深深刻在她眼底,挥之不去,萦绕于心。


    她试图保持冷静,理清线索来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可心像是被一千根针扎着,浑身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不是病的疼,是一种身体本能的哀痛,仿佛灵魂被他的话唤醒,以这种方式表达共鸣。


    她心里已经信了大半。或者说,她更情愿相信方休是那个记忆里的人。


    其实这一切都有迹可循。待那阵钻心的疼消退一些,岑皎勉强起身,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肩,眼睫低垂:“...疼吗?”


    是在问他,还是自己?


    方休摇头,回身握住她的手,目光带了几分欣喜、几分小心翼翼:“你...信我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手指细细描摹着棠花的形状,轻声问:“所以那天怀星请你来你立刻答应,是因为...”“我提早回来,就是为了见你。”他答。岑皎一顿,再问时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你一早知道我的病,所以学了那些治疗之法,根本不是因为太子也患了这种病,是么?”


    他迟疑地点了点头。虽然现在和她坦白了,却还不到告诉她重生一事的时候。


    她要承受的东西太多了,他不欲增添她的负担。


    “那白碧照水梅呢?是你种下的?对了...阿薇说是哥哥...她说的不是方衡,是你啊...”愈回想愈心揪,她自诩聪颖,读过几本书,却连这种破绽都没发现,却连不能遗忘的人都错认,实在是愚蠢。


    她眼眶微红,眼角一滴晶莹滑落,在夜色中如海潮冲上岸的蚌珠,明珠落尘。


    但她的话更让他在意:“方衡?”


    是了,方衡。


    岑皎睁开眼,神色怔忪:“十四岁时我生过一场病,病愈后忘了许多事情,特别是...你。我不记得你的相貌、年岁和姓名,我只记得我们相处的一些片段。零零散散,回想起来还会头疼。我问过父母可否知晓你是谁,他们却只告诉我,我和方衡是未婚夫妻,我在侯府中认识的那个人,应当就是他。


    后来我遇见方衡,问他此事可否有此事。他没有否认,我找遍了侯府,确定不会是其他人,于是便以为...”


    “你以为,方衡是我?”他的手垂了下去,眸中闪过森冷的光,蕴含着杀意。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方衡鸠占鹊巢,在他们之间横插一脚。他恨,却不是恨自己两世苦等,而是恨方衡的贪念,让她上一世过得孤苦伶仃。


    只要一想到前世她的境遇,他的四肢百骸就像是碎了一样,拼不起一颗完整的心。


    她是在一次次失望后选择了自尽,而他自以为是的成全,或许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紧紧拥住她,好像要把自己溶入她的骨血,成为她的养分,翻来覆去地道歉。岑皎竭力回应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拥抱,回应这一份迟到太久的拥抱。


    “是我太愚笨...我早看出方衡行为异常,却宁肯相信他变了,也不信他不是你...我真傻...”她喃喃,眼睫挂着几颗泪珠,如雪挂在梢头。他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眼角,于是春风化过,雪落无痕。


    “不要这么说。”他哑着嗓子,手指轻轻勾勒她眉骨的形状,“好在,上天还是心软了。”


    于是他们得以重逢。


    她却摇头,靠在他胸膛听着他的心跳,笑了:“哪里是苍天心软?分明是它变幻无常,才平白让我们错过这么久。”


    于她是三年,于方休却是整整两世,数十个年头。


    “...这是梦吗?”他问。岑皎觉得他傻里傻气的,逗他:“对,是梦。梦醒了我还是你的岑姑娘,你还是大公子。”


    方休猛地抬头,双臂将她环得更紧,简直要把她勒成他的衣带。岑皎连忙解释:“不是梦不是梦。”见他仍然满眼警惕,她便学着他的模样踮脚在他眼角落下一吻。吻毕心中羞涩,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却又期待着他的反应。


    一秒、两秒...一刻钟过去了,她偷偷抬眼,就见方休满面茫然,石化一般。


    她忍俊不禁道:“醒一醒。”


    方休无动于衷。


    岑皎挣了挣紧扣的手指,没挣开。


    她无奈,凑到他耳边幽幽道:“是梦...”


    方休立时回过神,坚定地摇头:“不是。”那样温热的柔软,是她的唇无疑。可只要一想到她吻了他,哪怕只是蜻蜓点水地落在眼角,都让他恍惚不止。


    他终于得偿所愿,将明月揽入怀中。


    这一夜注定无眠,两人索性去田埂上看日出。看日出当然是富有诗情画意的雅事,“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当然,如果岑皎没有裹成一只粽子的话。


    从前她或许会抱怨方休不解风情,但互通心意后,她怎么看他怎么满意。这会也不觉得他木讷,反而认为他十分贴心。


    方休替她试了试手熏的温度,确认不会太烫后才递给她。她想和他一起用,他摇头说不必,她索性钻进他披风里逼他享用手熏的温度。


    岁月静好,神仙眷侣。她在心底偷偷念着这两个词,笑了出来。方休虽不懂她为何发笑,却也被她的笑感染,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你看,太阳出来了。”她出声。他抬头看去,只见远山之中一轮金色缓缓升起,染红青空与云霞,接着是群山、田野,最后是他们。


    她的眼睫与长发在日光照拂下灿烂斑斓,甚而比金乌更耀眼。


    他一时晃了神,想起冬至夜她戴了羲和面具,而他拿着望舒面具。


    羲和,日神也;望舒,月神也。而日月之神会常常相见吗?


    还好他们不是神仙,只是两个凡人,所以没有那么多戒律枷锁,得以圆满。


    “往后我们还要一起看许多个日升日落,”她道。他替她扶了扶发髻,眉目温柔:“嗯。”


    她忽然想到什么,面上笑意褪了些:“只是恐怕有人不想我们圆满。”


    诸如方衡。欺她骗她,做一副对她情根深重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方休淡淡道:“无妨,他们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甚至不需要他出手,方衡就会暴毙而亡。


    至于是死于伦王还是谁的手下,都与他无关。


    太子登基,伦王贬为庶民,而隆安侯府也会不复存在。即便上一世他无力救回她的父母,这一世也早已秘密安排了人手。虽现在还要随太子蛰伏,却起码能保证右相他们身体无恙。


    再加之皇后、荀祭酒等人,尘埃落定的时候只会比上一世更早。


    有了他的话,岑皎心下安定不少。他们沿着起伏的田埂缓缓走着,恍惚中她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农人夫妻。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男耕女织,共话桑麻。


    甚好。


    走回庄子时,怀夕和怀星正在院中翘首以盼。远远见他们互相搀扶着走来,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怀星托腮,感叹:“姑娘成了牢头夫人了。”


    怀夕瞪她一眼:“瞎说什么呢?还不给姑娘和大公子布早膳?”


    怀星知道她的怨气从何而来,无非是因为觉得大公子配不上姑娘,自家汉白玉白菜被猪拱了。她不与她一般见识,吐了吐舌:“还叫大公子呢?说不定马上就要改口叫姑爷啦。”说罢也怕怀夕揍她,“呲溜”一下跑没影了。


    怀夕正要追上去,岑皎出声制止:“你们在说什么呢?”


    两人手牵着手肩抵着肩,十足腻歪的模样。怀夕“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说什么时候改口叫大公子姑爷。”


    正喝水的方休:“咳、咳咳...”


    他本就因为今早躲在衣橱里的事有点无颜见怀夕,如今又听了她大言不惭的一番话,更加面红耳赤。岑皎还贴心地用帕子替他擦拭嘴角水渍,怀夕盯他的目光就更加滚烫了。


    方休:“...今日还要点卯,时辰不早,我要走了。”


    岑皎点头送他离去。这一次送别却与往常不同,居然带了几分新婚夫妇的依依不舍。


    他被自己大胆的联想惊到。旋即又觉得并无不妥,于是抿着唇回来抱了她一下,低声道:“我申时便回来。”


    “嗯。”她在他怀里点头,说着同意的话,手里动作却心口不一。方休也像是被粘住一般挪不动脚步,心里甚至生出不去点卯的念头。


    只想和她整日相处,什么不做也好。


    怀夕:“...大公子,既然要点卯还是早点去吧。姑娘,早膳布好了。”


    她面无表情地充当着王母的角色,心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