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所嫁非人后竹马重生了 > 第28章 流光皎洁 “因为她名唤阿……

第28章 流光皎洁 “因为她名唤阿……

    岑皎到底没忍心让方休落到“梁上君子”的境地,随便打发走了怀夕,却也不出声让他出来,就这么静静地透过衣橱缝隙看着他。


    她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似乎想看看没有她的指示,他会在里面待多久。方休看穿她的小心思,只好自己脱离困境,才起身却又被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披帛绊倒。


    分明是轻若无物的披帛,缠在他身上却重若千钧,倒下时发出“砰”的一声响。岑皎连忙将衣橱拉开,就见他颀长挺拔的一个人,被一条轻盈的丝帛缠得束手无措。那粉红的绛云纱落在他面颊上,衬得素日里沉郁的面庞也柔和起来。


    她莞尔一笑,蹲下身勾住绛纱一角,一圈一圈在手指上绕着。方休也像绛纱一般,一点点被她牵过去,直到她跟前。


    她今天似乎很开心,于是有闲情捉弄他。方休如此想到。


    “还不起来吗?难道大公子想一直住在我的衣橱里?”岑皎笑道。他艰难地站起身,放眼偌大的屋子却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窗前?会不会挡了她赏月的视线...门口?万一她的侍女又进来...桌边?桌上摆的都是她常用之物,他笨拙得很,万一打碎了一个她该多伤心...


    环顾四周,居然无地自容,方休无法:“夜深了,我该走了。”


    岑皎喊住他:“这就走了吗?可我还有许多事情想问你。”不如说今夜叫他回来,为的就是问清这件事,至于心意相通...嗯,心意相通当然也很重要,可是一眼能看穿的真相,远没有那么要紧。


    方休问:“何事?”他心中飞快闪过她可能疑惑的事情:太子、伦王、方衡还是右相...


    答案是都不是。


    因为岑皎问的是:“我想问...你那位故人,是谁。”


    方休一顿,喉结在漆黑中微不可查地滚动一下。他看她的眼神里掺杂了些许悲伤、震惊,和不解。


    她果然是忘了。他唇角翕动,一时心头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甚而面上也泄露了几分脆弱。但因为夜色,岑皎没有看清他的表情,只能隐约感受到他的低沉。


    为什么低沉?是提起他的伤心事了吗?她知道自己贸然开口很可能会摧毁这段初生的感情,但有方衡的前车之鉴,她不能容忍彼此之间还有另一人的存在。


    更何况那人伤他至深,那她更应该知道是谁。


    她想点一盏灯,缓和这一室的死寂,也可以借着灯光更清楚地分辨他的表情。但方休捉住了她点灯的手,声音微微沙哑,带着几分恳求:“不要。”因为藏在回忆缝隙里的情丝,见不得光。


    她没有动,但声嗓也低了下去:“她...对你这么重要吗?”


    真是奇怪,分明几刻钟前还难舍难分,怎么只是一位故人,就让他们两个都手足无措,让两颗怦然的心脏安静下来。


    方休点点头,同时拉起她的手放在心口,对她起誓:“但是现在的你最重要。”不是上一世的她,也不是少时回忆里的她,是他面前真真切切的这个岑皎。


    他似乎轻易就能消融她心里的坚冰,即使并不懂她为何介怀。但岑皎不得不承认,她被这一句简单的话语安抚了。她沉默地靠在他的怀里,手指点着他的唇角,道:“不想说便罢了。”


    方休迟疑了:“不是不想说...只是、我担心你...”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失去了那段记忆,查遍医书也找不到病因,唯恐自己替她回忆起来会诱发她的病。


    “担心我什么?”她仰脸,问,“担心我生醋?我是那样耿耿于怀的人吗?”话说到最后有点气急败坏,像是被戳穿而炸毛的狸奴。


    他连连摇头:“你当然不是。我担心你的身体。”


    说到这个岑皎可就有底气了。她轻笑一声:“你在这里我就无事。”


    她还不曾告诉过他,她一触到他病情就会好转的事,是以这话落在方休耳里,就像话本里最胆大炽烈的情话。


    他想揉一揉自己的耳朵,让它们不要发烫发痒。可心上人就在怀里,他们靠得这样近,彼此呼吸相闻,体温一寸寸让渡,双耳比主人更赤诚。


    方休深深吸了一口气,直到冬日的凉意灌满身心,他才斟酌着开口:“她...我与她自小便相识。她是父亲友人的明珠,时常和她父亲一起来侯府中走动。”


    边说,他边观察着岑皎的面色,生怕自己哪句话刺激到她。不料才听了前一句她就蹙起眉头,他顿时止了声。


    “所以你们是青梅竹马?”她幽幽问,暗道,青梅竹马还真是遍地都有。方休想点头,又觉得青梅竹马一词太纯澈,他不配,于是没有回答。


    岑皎却以为他是被自己威胁了才不敢认的,心情十分复杂。她往他怀里钻了钻,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示意他继续说。


    方休接着道:“其实我和她本不该有交集。因为她总在前院,也就是侯爷和侯夫人跟前走动,并没有机会遇见我。可偏偏那天她迷路了,恰好我经过,便给她指了一次路。”


    她没什么感情地说:“哦,那大公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善心。”善心两个字被她咬得很重,重到方休怀疑她想说的其实是险恶。只是“大公子”这一称呼太刺耳,他忍不住提出:“阿皎,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大公子了。”


    太生疏也太冷漠,他承受不住。


    岑皎:“我面皮薄,叫不出来。”言下之意是他面皮厚!一声声“阿皎”唤得可亲热了,虽然她也不讨厌。


    方休黯然,闷声“哦”了一声,像被抽干水的鱼迅速焉了下去。岑皎又于心不忍了,哼哼几声:“你把和她的事情解释清楚了,我再考虑要不要改口。”


    这件事倒不难,他眼里立刻恢复了光彩,道:“给她指完路之后她却没有回去,反倒跟着我回了小院。我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看她衣着相貌能猜出来是侯府贵客,因此不敢怠慢,也不敢驱赶,只好任她在一旁看着我干活。看着看着,她却要上手劈柴,我一时未察,让她磕到了脑袋。”


    越听岑皎越奇怪:“等等,你说的这个人,是男还是女?”虽然他说了是“父亲友人的明珠”,但又是迷路又是上手劈柴磕到脑袋的,稚子顽劣,不像寻常人家的姑娘。


    方休的表情更复杂了:“是位姑娘。”


    岑皎美目微瞪,一双眸里隐隐酝酿着怒云。虽然确实是她要他坦白从前的感情,但真的旁听他情窦初开的第一段,她心里还是难免吃味。


    罢了,从前的事她无能为力,要怪只能怪月老牵晚了红线。她开解完自己,语气软了下来:“这姑娘倒是与众不同,有点像我小时候。那时我虽身体孱弱,但一颗心比天还要高,什么都想试一试,不撞南墙不回头。”


    或许是攀比心作祟,她便想着向他证明自己,好教他知道眼前人的好。可方休听了不但不附和她,反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岑皎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他的回应,本就竭力压制的心火一寸寸冒上来:“追忆故人去了?”


    方休:故人就在怀里,好像不用追忆?


    岑皎不知道的是,刚才他用尽了平生的智慧,试图想出一个不让她难堪的解释。他知晓她的骄傲,所以并不愿让她出窘。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替她包扎又送她回去,一来二去她便认识我了,来侯府时便常常与我一处。或是捧了一本书,或是捻了一只花,又或是揣了一包点心...总之我们就这样相处着,虽然偷闲的光阴很少,但每一瞬都很开怀。”


    她虽然没有参与过他们的时光,却能从他轻声叙述中窥见他们的恬淡。


    其实这样也不错。岑皎突然释怀了。因为那位故人方休从前的日子才不会太苦,或许也是因为故人方休才明白“感情”二字。她既然撷取着前人的甘果,又何必再斤斤计较?


    不过...“她究竟是哪位府上的姑娘?我少时也常在侯府走动,为什么没有见过她?”


    其实这个问题一早就该问出来,可彼时她心中郁结脑子也转不过来,满心满眼只有“他曾有一个念念不忘的故人”。


    隆安侯府就这么大,而且故人也常在侯爷侯夫人跟前走动,为什么她完全没有印象?


    她把方休问住了。


    他看着他屡次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一幅“我知道但我不能说”的模样。岑皎觉得有些好笑:“你说吧,我难道还会去为难人家?”


    方休:故人大概是为难不到的,但很为难他啊。


    他清了清嗓子,又喝了口冷茶,做足准备才试探着问:“你...知道侯府后院的棠树吗?”


    岑皎当然知道。那是她少时常与方衡嬉闹的地方,只是后来方衡重新砌整院子把棠树撤了,这也成为她对他失望的开端。


    只是方休突然提这个做什么?她问的不是故人的出身吗?和棠树有什么关系?


    顶着她灼灼的目光,方休忽然转过身褪下衣衫,露出肩上一抹类似刺青的痕迹。在岑皎怔然眸光下,他指着看不出形状的刺青,哑声道:“有一次她说想要天上的月亮,我无法,只好爬上棠树最高枝,摘下离月最近的花给她。花上盛着露水,露水恰好倒影着明月。她或许以为我是投机取巧吧,但我其实想说,眼前人是天上月。”


    “因为她名唤阿皎,‘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的阿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