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救了工具人后我名扬天下 > 其实不想走
    夏季多雨,二人伤势未愈,再加上总有不知死活的山匪还是什么的骚扰,车队一路上走走停停速度并不快。程晟留在涠洲善后,影卫大部分都重伤留在涠洲养伤,如此一来护送瑄王返京的任务就由永安王的部下负责。


    在出涠洲地界前,季星云也护送了车队一程。临别时季星云说了好些敬重欣赏惜别的话,又送了云胡一把上好的长刀。


    这大刀刀背宽厚,上面串了九个圆环,拿起来金属相碰叮叮当当响。云胡向来没有兵器,见了很是欢喜,可一拿之下又面色铁青。


    足有六七十斤重!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到了这个时候,季星云也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真正的程晟。他特意护送至此就是想亲自证实一下。


    “在下云胡。”云胡如实回答。


    季星云蹙眉。


    他虽然人在西北,但也听说了前不久在武清观发生的事,心想怪不得能够靠一根血蚕丝独闯千军万马,原来是瑄王身边的高人。


    “竟是破除武清观,活捉袁老道的云公子,季某失敬。”


    云胡呵呵笑了两声,嘴上谦虚着“都是瑄王的功劳”,心里却想着自己现在已经这么出名吗?她稍稍回头看了眼车上的裴稷,仰着白皙圆润的下巴略,面上带着一丝小得意,没想到裴稷却是眉头深锁,一脸严肃。


    真是不解风情!


    与季星云分别后,云胡又捂着肚子爬回车上,然后就盯那把齐腰高的大刀犯愁。刀是好刀,就是太重,这要打起架来还不得把手脖子累断!关键随身带着也不方便,这么一想,她又怀念蓝冥了。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总之蓝冥又、又、又丢了!


    当时抹了图率达脖子后她也受伤昏厥,蓝冥当即脱了手。


    也不知被哪个手欠的西宁兵捡走了。


    关键,裴稷曾经几次叮嘱她不要弄丢蓝冥,偏偏她次次都弄丢。这几日她一直小心谨慎,就怕被他发现自己又丢了宝贝。刚才她还悄悄托季星云帮她找找,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回来。


    出了涠洲地界后,又开始接连几天的赶路。云胡不知道为何裴稷不肯像符进符来一样在涠洲养好伤后再回京城,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的事,但裴稷不说,她也不问。


    因为她根本没打算同他一起回京。她的目标是南下,她要去找李青悠,她要帮李青悠尽快报仇。


    涠洲在西,他们一路向东,过了川城再折而向北上,一路上云胡都在琢磨怎么和裴稷说,如今到了川城,她的伤养得也差不多,终于不得不说了。


    阴雨绵绵,适合离别。


    云胡站在滴雨的廊下,犹豫再三还是扣响裴稷的房门。


    开门后,裴稷见她肩上的包袱略有些意外。不过一瞬,他就明白了。他低头看了她片刻,抬脚跨出房门,越过云胡站到朱红的栏杆处,高大的身躯笔直挺立,站在走廊里自成一道绝美风景。


    芭蕉叶上的雨珠摇摇欲坠,好像云胡的心情。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亏欠的感觉,好像卸磨杀驴一般——利用裴稷养好了伤,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云胡转过身望着他宽阔的后背,扶了扶肩上包袱,深吸一口气,“我要走了。”


    “去哪儿?”他问。


    “去南边。”云胡看向庭院中一池涟漪,讷讷道:“等这雨停,我就出发了。”


    裴稷没说话,沉默地背立,只有淅淅沥沥的雨落在庭院中,潮湿了一切。云胡忽的眼眶泛酸,酝酿了许久的离别感言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某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不要惊讶,也不必去找我,因为很可能……”云胡吸了吸鼻子,道:“我是回家了。”等她帮李青悠报仇雪恨,李青悠和程晟有情人终成眷属,她也就要离开了。


    想到再也见不到裴稷,心头就像刀割一般,比被图率达一刀捅破肚子还要疼。


    “你多多保重,无论我在哪里,都会为你祝福的。”


    裴稷安静看着廊檐之外一言不发,宽阔的肩头沾了些许斜入的细雨,也不知在想什么。


    “山高路远,道阻且长,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能不能让我,”她瞥了一眼他冷峻的侧脸,狠了狠心道:“让我再,再抱你一次。”


    这回,裴稷终于有了反应。


    他侧头低眉,隽逸的黑眸之中风云变幻、暗流汹涌,云胡一怔,张开的双臂停在半空之中硬是没敢抱上去。


    他一句话未说,只送了云胡这样一个眼神。云胡体会了半晌,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裴稷生气了。


    她讪讪地放下手,裴稷再次转过头去看向庭院。庭院不大,只有很小的假山和鱼池,中间一条小拱桥,旁边点缀了几株芭蕉。


    都要分开了,就不能转过身看看她吗?


    “你曾问我,你在我心中是怎样的。如今这个问题,换我来问你。”裴稷终于开口说话,“在你心中,我是怎样的人?”


    云胡皱起眉头。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很复杂。


    原著中裴稷的人设是聪慧睿智,杀伐果断,坊间有关他的传闻是暴戾残忍,性情难测。云胡觉得世界上最好的词和最坏的词,他各占一半。


    比如确实睿智,但又腹黑。


    比如确实果决、但又残酷。


    比如他对她很好,但又的确性格难测,就像现在——


    她就搞不懂他为何生气!


    要是如实说出,他会不会更加生气?


    裴稷见她紧皱眉头,为难得像是要下刀山火海一般,面庞更加冷淡。


    “雨停之前回答我。”裴稷说完要走。


    “要是我不答呢?”云胡反问。


    “那你,就别想走了。”


    这话霸道又无理,把她一肚子离愁一下子撵地无影无踪。


    “我一不是囚犯,二不是你的下属,想去哪儿是我的自由,”云胡的脾气也上来了,“你凭什么管我?”


    裴稷猛地回头,脸色阴沉地好像海面上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他抿着唇,侧脸骨骼微动,似乎在咬着牙努力压抑怒气。


    云胡握着圆圆的小拳头,仰着脖子迎上他幽沉的目光,也是一让不让。


    两人就这么沉默对峙,眼神较量,火药味浓得好像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雨声停歇,池中涟漪荡然无存。


    裴稷望了眼庭院,又回过头看她,面色虽不似刚刚那般阴沉,但目光坚决、语气笃定。


    “你走不了了。”


    他说完毫不留情离开,只留云胡一个人站在原处。


    云胡一整个无语。又气裴稷又气自己,气裴稷莫名其妙,气自己在意他的情绪。发现他生气的那刻,她竟然有了一瞬间的动摇,好在他后面的霸道无理将她可能的心软全部敲碎。


    被关进房间的云胡负气地把包袱往床上一扔,抱着枕头欲哭无泪。


    苍天啊大地啊!谁能来管管这个不讲道理的大魔王啊!


    第二日,云胡是被赵城看管着出的房门。


    若是云公子不见了,就算瑄王看在永安王面子上不要了他们的脑袋,永安王也决计会罢了他们的差事。他赵城一人丢了差事也罢,但这些兄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多年来跟着他出生入死,他不能不为这些兄弟着想。


    赵城知道若是这位云公子要逃,就算十个赵城也看不住,因此不得已当着一干手下的面祭出了苦情计。


    于是这天一早,一个八尺壮汉堵在驿站窄小的房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着,连着他后面的十来个士兵也跟着神色哀戚,泪眼朦胧,好像集体死了老娘的奔丧排。


    云胡默了默。


    这帮人!


    与当时在涠洲抓捕她时的神勇相比简直不似一人。


    一路上车队遇到过好几次刺杀偷袭,都是这些士兵把她护在身后。虽说这是他们的职责,但云胡发自内心感激他们,更何况这些日子云胡跟他们一同吃同住早就培养出了感情,因此他们表演虽说夸张了些,还是让云胡心中不忍。


    再说,瑄王眼线遍布天下,若是不能说服裴稷,早晚会被这个大魔王抓回来。


    罢了罢了。


    退一步海阔天空,反正去找李青悠也不急于一时。云胡虎着一张脸刚要往自己的马车上爬,又被赵城拦住。


    “云公子,这马车不能再用了。”


    云胡疑惑:“为何?”


    赵城指着车辕、棚顶,还有门窗,“这马车是半路临时采买的,买时就破旧,现在走了这许多路又被歹徒劈砍过,本就破损严重。近日来连绵细雨,这些木头更加糟烂腐败,若是再用,恐怕会出意外,轻者人仰马翻重者车毁人亡。”


    他说着好像怕云胡不信,一刀砍向破损的车辕,只听“咔嚓”一声。


    这样,即便云胡不怕人仰马翻车毁人亡也用不了了。


    她狠狠剜了赵城一眼,“那怎么办?”


    “修肯定是修不好了,”赵城揉着一团胡须,故作思索道:“只能到前面集市上看看有没有马车买了。”


    “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赶紧买?”


    被催促的赵城不慌不忙:“集市离驿站大概要五六十里。”


    云胡一整个晕倒。


    “那现在到底怎么办?”


    “还请云公子移步到瑄王马车。”赵城伸出手掌,引她看向前面高大宽敞的黑色马车。


    云胡看着马车,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