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丑率五百铁骑从西口杀入，银甲长枪，枪尖的白缨在溃兵中闪着寒芒。
他在谷口略停一瞬，扫了一眼谷中情势，骑兵挤成一团，还活着的正拼命往东口涌。
他用枪尖朝谷道中央一指：
“贴着山壁往里压，把他们往中间挤！不许散开！”
五百铁骑分作两队，沿两侧山壁稳步推进，雪亮的长刀交错翻飞，从左右两边将齐军往谷心处压缩，如同两扇缓缓合拢的铁门。
【颜良、文丑“河北四庭柱”羁绊触发，当前两人同在战场，武力各自+2】
【文丑基础武力97，当前武力上升至99】
文丑一马当先，催马直冲。
看准一个刚从死马后面探出头的骑手，枪尖如电，一枪刺穿那人咽喉。
拔枪时血雾喷溅，他甚至不等尸体倒地，手腕一转，第二枪已刺到另一个正欲策马逃窜的骑手面门前。
那人本能举刀格挡，刀锋擦着枪杆滑开，枪尖仍然直直钻入他的眼眶，惨叫短促，随即淹没在马蹄声中。
文丑的枪法只求速度，刺得快拔得更快，马不停蹄枪不停手，每一枪都在溃兵中带起一蓬血雾。
谷道太窄，齐军骑兵被挤压在中间，既转不了身也举不起刀，只能被一步步绞杀。
有人试图拼死一搏，挥刀朝文丑扑来，刀还在半空中，文丑的枪已经穿透了他的胸口，拔枪的瞬间血柱喷涌而出溅在旁边山壁上，顺着青苔往下淌。
孙策在队首看得真切，文丑的枪太快了，自己手下那些骑兵在窄谷里连转身都做不到，面对这杆枪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再这样下去，最多再有半炷香，所有人都会被活活挤死在这条谷道里。
不能等死。
孙策猛地暴喝一声，双腿狠夹马腹，乌骓马长嘶一声，踏着满地的尸骸和血水朝文丑直冲过去。
霸王枪从右至左一记横扫，枪杆裹着风声砸向文丑腰腹。
文丑刚抽枪出来，见这一枪来势凶猛，来不及闪避，双手横枪往上一架。
“铛——！”
枪枪相交，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
文丑只觉一股山岳般的巨力从枪杆上涌来，双臂一麻，虎口剧痛，手中长枪被压得弯成一道弧。
他胯下战马被这股力道压得前蹄一软，连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文丑抖了抖发麻的手腕，心中暗惊。
他这杆枪是军中制式兵器，用了多年，枪杆虽还算趁手，但与孙策那杆缠金柘木打造的霸王枪相比，不论韧性还是分量都差了一截。
胯下这匹黄骠马也算的上是优良战马，跟乌骓这种万里挑一的神驹撞在一起，吃亏的只能是它。
坐骑不如人，兵器也不如人，正面硬接太亏。
他不再正面格挡，枪尖一抖，化作三点寒芒分取孙策咽喉、胸口、小腹。
这一枪又快又刁，角度极毒。
孙策回枪已来不及，侧身让过咽喉那一刺，同时枪尾上挑磕开了刺向小腹的第二枪。
第三枪擦着他的肩甲划过，铁器摩擦发出一声尖啸，肩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
两马错镫，孙策反手一枪回刺，霸王枪如影随形追向文丑后心。
文丑头也不回，长枪从腋下反穿出去，枪尖精准地点在霸王枪杆上，借力拨开。
两杆枪在半空中连碰三记，叮叮叮三声脆响，快得周围骑手只看见一片银光交错。
转眼七八回合已过。
孙策力沉，每一枪都如泰山压顶，霸王枪挥动时带起的劲风几乎能将人从马背上掀下去。
文丑枪快，身形在马背上左晃右闪，枪尖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刺进来，逼得孙策不得不收回攻势格挡。
两人在狭窄的谷道中枪来枪往，周围的骑兵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开。
孙策好几次险些得手，都被文丑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躲了过去。
反过来说，文丑也始终找不到一击制胜的机会，每次他的枪尖快要递到孙策身前时，那杆霸王枪便如影随形地砸回来，逼得他不得不撤枪回防。
两杆枪一沉一快，杀得难解难分。
但文丑手上的枪杆最先撑不住了，又一次硬碰硬之后，他低头瞥了一眼，枪杆上已经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从枪尾蔓延到枪腰，握枪的手指上全是汗，虎口的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再这么碰下去，枪杆迟早要断，他胯下的黄骠马也在连番冲击下气喘吁吁，四蹄发软，马嘴喷出的白沫越来越多。
孙策也在焦躁，谷道里自己手下的骑兵正在被文丑的人一步步绞杀，每一息都有惨叫声从身后传来。
他没时间在这里耗，又挡开文丑一枪之后，他没有收枪，而是攥紧枪杆，浑身力道贯入双臂，将霸王枪从右至左抡了整道半弧。
这一枪不取角度，不挑破绽，纯粹用蛮力逼你正面硬接。
文丑双臂灌力，横枪迎上。
枪杆与枪杆撞在一起，只听一声更沉更闷的金铁交鸣。
文丑手中那杆长枪终于撑不住了，枪杆从裂纹处轰然炸开，碎木飞溅，半截枪杆旋转着飞出去，插进数丈外的碎石堆里。
整个人被震得连人带马横移了半步，虎口处的裂口又撕开了几分，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文丑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截枪杆，又抬头看了一眼孙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将断枪扔到一边。
他没有追，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上。
乌骓马的速度远非黄骠马可比，坐骑不如人，兵器也断了，硬追过去只会被霸王枪在开阔地上打。
他一拨马头，让开了东口的路，这一战他占了地利、占了先手，关门的任务已经完成，谷中留下的齐军骑兵一个也别想跑了。
孙策趁这间隙拨马便走，乌骓马撞开文丑身后几名正围拢过来的镇北骑兵，马蹄在碎石上踏出一串火星。
碎裂的甲片与折断的箭杆从他肩头簌簌落下，耳边只剩粗重的喘息与风声。
冲出谷口那一刻，灼目的阳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在马背上伏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回头望去。
两千精骑，跟着他冲出来的不到八百。
活着的人浑身是血，马匹疲惫不堪，有人丢了兵器，有人没了头盔，脸上血和汗混在一起，看不出本来面目。
山风从谷口灌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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