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阵！盾牌回援！”
西岸留守的齐军副将嘶声吼道，刀盾手们匆忙调转方向，盾牌朝外，试图将呼延灼堵在弓弩阵地外围。
盾牌底部砸进泥里，刀盾手蹲身顶盾，长枪手从盾缝中探出枪尖。
呼延灼没有恋战，他一带缰绳拨转马头，朝身后打了个呼哨，两千铁骑如退潮般从弓弩阵地中撤出，马蹄踏着来时的路呼啦啦地退回了丘陵。
齐军刀盾手追到丘陵脚下，盾墙还没来得及展开，便被一阵箭雨射了回来。
早在出击之前，呼延灼便在丘陵上留了百名弓箭手负责接应，此刻正居高临下封住了追兵的去路。
齐军弓弩手损失近半，辎重烧了三车，西岸后队已经顾不上支援前方渡河了。
此刻，溪流中。
由于呼延灼敲掉了西岸的弓弩阵地，河对岸的压制火力骤然停止，张清瞬间便放开了手脚。
他伏在密林边缘的岩石后方，面前弓箭手排成三列，第一列射完退后装箭，第二列顶上拉弓，第三列已在搭箭。
破甲箭泼洒的密度几乎不给齐军抬头的机会，箭矢划破空气的尖啸连成一片，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瓦面上。
步卒站在水中走不快也蹲不下，前排成片倒下，箭矢穿透皮甲的闷响此起彼伏，尸体顺着水流往下游漂，有的面朝下被溪水卷走，有的仰面朝天，睁着的眼睛里灌满了浑浊的血水。
后来的人踩着前人留下的血水继续往前，不时被脚下的尸体绊倒摔进水里，挣扎着爬起来又被下一波箭雨钉死在河床上。
张清手不停歇，飞石从指间连珠般打出，专挑那些试图重新组织抵抗的节点。
【张清基础武力90，“飞石”天赋触发，武力+3，当前武力上升至93】
一个百夫长刚爬上岸，浑身湿透，甲胄上还挂着水草，正挥舞手臂呼喝溃兵靠拢，飞石破空正中膝盖，骨裂声清脆刺耳，他惨叫着单膝跪地，刚聚拢的十几个人又呼啦一下散了，各自找地方躲箭。
另一个方向，一名传令兵扛着令旗从西岸往东岸跑，脚下踩着滑溜溜的卵石，飞石又到，砸中面门，连人带旗滚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令旗在水面上漂了两下便沉了下去。
张清的目光在战场上快速扫动，哪里的齐军刚有聚拢的苗头，飞石便砸向哪里。
李克用这时已策马登上东岸，青腚追风马浑身湿透，马腹上还滴着水，鬃毛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上。
他立马在盾墙后方，扫了一眼溪流，水面上漂满尸体和破盾，活着的步卒仍在往前涌，受伤的在水里挣扎着呼救，却没有人能停下来拉他们一把。
他又回头望了一眼西岸，弓弩阵地被搅得七零八落，弩机残骸和断弦散落一地，辎重车冒着浓烟，火苗还在车架上跳动，对岸的箭雨压制已经形同虚设。
半渡被伏，弓弩被毁，后路被抄，这是他打了几十年仗遇到过的最凶险的死局。
眼下骑兵回不来，步卒被困在这片狭窄的泥滩上，除了死守别无选择。
他没有下令推进，登陆场太窄，两翼尚未展开，贸然推进只会露出破绽。
只要能撑到骑兵赶到，步卒就能趁势反推，在这之前，稳住就是赢。
山谷中，那声鸣镝隔着山壁传来，声音沉闷却刺耳。
孙策猛地勒住乌骓马，脸色骤变，渡口出事了。
“全军掉头！后队变前队，快！”
他吼着发令，亲兵们立刻跟着呼喝，但两千骑兵在窄谷中掉头谈何容易。
前面的人想停，后面还在往前挤，马头撞马尾霎时间乱成一团。
孙策打马往旁边靠，一面让亲兵往两侧山壁贴，试图腾出中路让后队调头，一面不断催促传令兵往后传话。
亲兵们沿着山壁艰难穿行，在拥挤的骑兵中扯着嗓子反复嘶吼，才勉强将掉头的命令一匹一匹传递下去。
但谷道太窄，前面一片马嘶和叫骂声，后面的骑兵还在不明所以地往前挤，整条山谷像一条被堵死的肠子，人马越挤越紧。
还没等队伍调转过来，头顶上突然暗了。
张清留在谷口上方的弓箭手动手了，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谷底的骑兵挤成一团，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箭矢几乎箭箭不落空。
战马中箭后嘶鸣着人立而起，骑手被掀翻落地，转眼便被旁边的马蹄踩中胸口，骨骼碎裂的闷响淹没在混乱中。
有人连刀都来不及拔出便从马背上栽落，脚还套在马镫里，尸体被受惊的战马拖着在碎石地上滑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谷底的尸体一层叠一层，血顺着石缝往低洼处淌，在马蹄下溅起黏稠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孙策基础武力96，霸王枪武力+1，乌骓马武力+1，“小霸王”天赋触发，武力+3，当前武力上升至101】
【孙策武力超过100，造成爆表，是否公布乱入名单】
孙策舞起霸王枪，枪杆在头顶抡成一片铁幕，将迎面飞来的箭矢纷纷磕飞。
箭矢碰上枪杆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碎木屑与折断的箭羽在空中乱飞。
他一面格挡一面嘶吼着让还能动的骑兵下马找掩护，声音在惨叫声中显得嘶哑而急促：
“下马！躲在死马后面！稳住！”
但人马挤得太密，能执行命令的寥寥无几，大部分骑手连下马的空间都没有，只能趴在马脖子上，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乌骓马被他拽得原地打转，鬃毛甩出一片黑亮的光弧，马蹄在尸堆上踩得打滑。
箭雨好不容易稍歇，西端谷口又传来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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