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宁疯了似的发射炮弹。
他要炸死这些叛徒,灭掉卫廷昭的可怕思想。
同时还有部分将军府的精兵渡河,对民兵阵营进行围剿。
双管齐下,焉有活口?
火炮落在河对岸,每一发炮弹都能带走十几条人命,让才刚刚站稳脚跟的民兵们四散逃窜,生怕下一个死的是自己。
面对这种混乱状况,连卫廷昭都束手无策。
而且他很清楚知道,场面越是混乱,对己方越是不妙。
“大家都别跑,听我说!”卫廷昭大喊。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道理大家都懂。
可是在生死面前,还是会下意识恐惧,进而选择逃避。
卫廷昭攥紧拳头,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也是在这时。
他心有所感抬头看向远方。
几发炮弹从河对岸发射,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直奔他而来。
看似很慢,实则飞快。
卫廷昭脑子里迅速闪过许多画面,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只能傻傻站在原地等死。
下一刻。
他闭上了眼睛,喃喃道:“就算我死了,也会有人贯彻我不屈的意志,重新夺回我们的家园。”
话说到一半,一阵风掠过身旁。
紧接着卫廷昭身子一轻,觉得自己像是飞了起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
“我这是……死了么?原来人死之后,灵魂果然会出窍,我算是切身感受到了。”
“有我在,你死不了。”一道陌生的声音在卫廷昭耳畔响起。
嗯?
他愣了愣,而后睁眼。
看清楚周围景象,方才明白过来自己并非灵魂出窍,而是被刚刚说话的人掳走放在马背上,给他以飞翔的错觉。
卫廷昭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这张脸他是头次看见。
第一眼就给他以坚定不可夺其志的感觉。
“你,你是秦国天子陈纵横?”卫廷昭神色有些呆滞。
闫英纵马跟上白马的步伐,听到卫廷昭的话后还呵斥了番,让卫廷昭不得直呼陈纵横的名讳。
“无碍,不过是个称呼罢了。”陈纵横的回应十分平淡。
卫廷昭反而倒抽了口凉气。
今日居然让他见到活着的秦天子了!
而且对方还顺手救了自己。
这一切像是在做梦。
不对!
甚至比做梦还要更加不真实。
“您是秦国天子,定有办法救我们这些老百姓,对不对?”卫廷昭语气激动,闫英没好气说道:“你先别想那么远,保住性命再说。何况这次陛下亲自出面救了你,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卫廷昭连连颔首:“对对对,陛下的恩情小人一辈子都还不完。”
谈话之间。
陈纵横策马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
竟没受到丝毫伤害。
卫廷昭惊呼连连,对陈纵横更加佩服,心中暗道:“难怪他能在这般年纪开国称帝,这份胆略与武力都远超常人,可青史流芳矣!”
陈纵横把卫廷昭送到安全的地方。
卫廷昭刚想开口,为这场战争做点什么贡献。
不料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黑压压的军队,给人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那是秦军!
卫廷昭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
除了秦军,天底下哪里还有这般恐怖的军队?
秦军的到来压制了民兵恐慌的情绪。
他们开始冷静下来,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陈纵横策马来到大股民兵面前,大声说道:“我乃秦国天子陈纵横,刚刚卫廷昭已经把我想说的都说了,但我还想跟诸位多说一句!同时也是朕的承诺!”
“但凡今日愿意效力秦国者,朕绝不会辜负!”
“而且朕还会带领驱逐鞑虏,恢复家园!”
话音落下。
众多民兵自发汇聚到陈纵横面前。
虽说他们是头次看见陈纵横本尊,但内心莫名愿意相信陈纵横的话。
他的话,仿佛上苍的旨意。
“朕知道,你们都是被迫无奈才成为民兵,不愿意助纣为虐,更不愿意背井离乡!朕知道你们迫切想回家与亲眷团圆,不必等十年八年,也不用等三五年,更不用等两三月。”陈纵横说的话铿锵有力,调动了大部分人的情绪。
他抬手握拳,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随后一字一顿说道:“就在今日!朕将会带领你们回到鸣沙洲!夺回属于你们的一切!”
民兵阵营之中呼吸声明显粗重了不少。
这些百姓情绪被完全调动,纷纷响应陈纵横的号召,加入秦军队伍之中。
“我等愿意为陛下效力!”
“重夺鸣沙洲,就在今日,我们唯有死而后已!”
“秦天子万岁!吾皇万岁!”
“……”
陈纵横轻笑,“天底下岂有万岁之人?若真有,也只能是百姓万岁!”
原本还吵吵嚷嚷的民兵阵营瞬间寂静无比。
百姓万岁?
这是他们头次听到这样的话。
因为在陈纵横之前,没有人敢把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
连卫廷昭嘴里都在念念有词,反复咀嚼着陈纵横说的四个字。
他眼里的火光愈发旺盛。
直至最后,豁然开朗。
“古往今来多少王朝更迭,无非不把人当人,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万年王朝出现。而今秦天子提出百姓万岁,若能贯彻这个思想,秦国就是第一个万年王朝!”卫廷昭激动得声音发颤。
读遍圣贤书的他想过择明主而事。
在这个比谁更烂的世界,卫廷昭原本已经对所谓明主不抱希望。
但现在……
他所追求的明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非陈纵横莫属!
卫廷昭的心彻底被陈纵横俘虏,自发走到民兵队伍面前,道:“陛下乃是千古明君,只要我们军民一心就没有渡不过去的难关。哪怕今日战死,也要死在归乡途中!”
这是压垮百姓‘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百姓都振臂呼应,高呼着陈纵横的名字,其中还夹杂着‘万岁’之类的美好愿景。
玉川河对岸,汤宁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定陈纵横,不曾挪开片刻。
“原来这就是秦国皇帝,果真名不虚传。”汤宁发自内心钦佩。
但双方立场不同,势必要分出你死我活。
汤宁叹了口气:“若我是自由身,没准也愿意为秦天子效劳。可惜了,我现在只想把他脑袋摘下来,送给大将军。”
“全军听令!”
“立马渡河,生擒陈纵横,他若有逃跑的心思,当场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