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校尉死去,还不至于让民兵倒戈。
闫英祭出第二招,让民兵们指认队伍里的官兵,但凡被认出的官兵会被秦军直接射杀。
几番出手之后。
民兵们内心开始动摇,有些胆子大的,直接向秦军倒戈。
“我愿意为秦国天子效力!”
“我们虽然是大楚子民,但大楚陛下与秦天子私交甚笃,为秦国效力就是为陛下效力!”
“不错,都是当兵,为什么不能当秦国的兵?”
“……”
闫英欣慰不已,热泪盈眶。
看来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些民兵若是愿意为秦国效力,将大大减少秦军前进的阻力。
何愁拿不下西域大将军府?
河对岸。
汤宁目睹了这一切。
不过他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愤怒。
有的,只是平静。
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些。
“临阵倒戈,就该有被剿灭的觉悟。”汤宁缓缓开口。
二十门火炮再次齐射。
这次的目标是登陆对岸的民兵。
一发发炮弹落下,伴随着一条条鲜活生命逝去。
对于汤宁而言,一点都不心疼。
因为这些都是耗材罢了。
民兵队伍被炸得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下一刻火炮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如同悬挂在每个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下一刻。
有道声音从汤宁身旁传出,抵达河对岸。
“你们所有人都听好了!谁要是敢为秦国效力,就是卖国贼!我们的火炮专门击杀卖国贼,你们最好考虑清楚。”
“别犯傻!”
闫英自然也听到了这道声音。
却因为双方之间隔着玉川河,让闫英奈何不了对方。
不等闫英回应,对方再次开口:“还有,记住你们的家人都在鸣沙洲!如果你们不希望家人被杀,应该明白自己做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没有人愿意因为自己的过错害死家人。
民兵阵营只能把目光再次落在闫英身上。
事已至此。
他们别无二路。
只能杀!
闫英深吸了口气,试图缓和双方之间紧张的氛围。
“诸位,请听我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名民兵打断:“辽东侯,我们知道你怀揣善意,也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但我们没有选择的能力。抱歉,希望你能理解。”
闫英抬头望天。
难道这一战,还是不可避免么?
可,这是无意义的损耗,是自相残杀!
谁下得了手?
这时。
民兵阵营之中走出一名年轻人。
这名年轻人皮肤比寻常人白皙得多,望之就知道是读书人。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眸光。
“诸位请听我说句话,我乃卫廷昭,我父亲乃是大楚女帝钦定的鸣沙洲知府!前些日我父亲在抵抗敌寇入侵过程中丧生,我想我有资格说上两句!”卫廷昭缓缓开口。
民兵们微微点头,看向卫廷昭眼里充满敬意。
他那位知府父亲在鸣沙洲深得民心,受到百姓们的拥戴。
卫廷昭难掩激动的情绪,攥拳吼道:“我们都是大楚的子民,如今被西境敌寇裹挟,用来充当肉盾对付秦军!但我扪心自问,这是我们想要的么?”
“绝对不是!”
“敌寇杀害了我们的家人,侵略了我们的家园,还要让我们冲锋陷阵充当肉盾!”
“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呐!岂能这般窝囊?”
这番话引起了共鸣。
在场的民兵都是青壮年,都曾有过报效家国的远大志向。
如今这些,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当然。
也有人提出异议。
“卫公子,我们敬佩老知府,他老人家为了守护鸣沙洲而壮烈牺牲,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可,我们现在只是为了活下去,何错之有?”
这番话得到不少人认可。
还有人说:“而且,我们不是孤家寡人,也要为亲人考虑。正应了那句老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卫廷昭深吸了口气,目光巡视过一张张鸣沙洲百姓的面孔,道:“你说的当然也没错,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后果?”
众人茫然。
他们现在只想活着,哪有时间想日后?
卫廷昭再次开口:“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助长敌寇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知道这个策略可行,我们永远不会有和平安定。唯一的结果就是一直当肉盾,直至死在战场上。”
“而我们的家人……也会持续受到迫害,活在人间炼狱。”
他毕竟是读过圣贤书,说出的道理简单易懂。
“我们的妥协,就是他们恣意妄为的底气!所以我们要反抗,不要再被他们驱使!”卫廷昭振臂高呼,周围却一片死寂。
只是……
有些人眼里的茫然渐渐褪去。
已有恢复清明的迹象。
咕噜!
有人咽了咽口水,蠢蠢欲动。
“可,我们的家人,还是免不了被迫害么?”一些人声音沙哑,语气之中充满了绝望,卫廷昭叹了口气,“他们用我们的家人要挟,逼迫我们不断前进,可他们又怎么可能履行承诺?君不见安息行省多少村庄与城镇被屠戮殆尽,整片大地都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我们,该反抗了!”
“要跟慕容含光勇敢说‘不’!”
卫廷昭的慷慨陈词,彻底点燃了民兵的激情。
数千民兵响应卫廷昭的号召,愿意为了大楚与秦国赴死。
准确地说——
他们是为了保护家园而牺牲!
卫廷昭深吸了口气,径直走到闫英面前:“辽东侯,请下令吧!我们要反攻鸣沙洲,夺回属于我们的家园!”
闫英抬眼望去,眸子里尽是欣赏与钦佩。
身处乱世却拥有如此冷静清醒的头脑,若能得到陛下的栽培,将来必成栋梁之材。
“好,很好。”闫英难掩激动。
“卫公子为我朝陛下做了个大贡献,不过反攻鸣沙洲需要制定严密的作战计划,否则急中生乱,希望诸位能够理解。”
卫廷昭颔首:“我们能够理解。”
闫英内心舒畅。
抬眼却看见了河对岸的汤宁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再次发射火炮与火铳。
“所有人先行撤退,前往秦军大营!”闫英当即下令。
河对岸。
汤宁脸色阴沉,周身被杀气萦绕。
在他看来,最危险武器的不是这些民兵手里的刀枪,而是卫廷昭的思想!
对西域大将军府而言不可接受。
所以汤宁决心要派先遣部队过河,宁愿付出惨重代价也要枭首卫廷昭。
“过河!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