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政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在这个圈子里，能走多远，不看你有多聪明，不看你有多能干，看你有没有守住自己的底线。”
他看着林默。
“你是我见过，最有底线的人。所以我相信，你能走得很远。”
林默沉默了。
肖政言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扇门。
底线。
这两个字，他一直在守。
以后，也要一直守下去。
“肖哥，我记住了。”
肖政言点点头，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去吧。”
林默站起身，看着他。
“肖哥，保重。”
肖政言笑了。
“保重。”
林默转身离开。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回过头，看了最后一眼。
肖政言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人，现在，只剩一个孤独的背影。
门关上了。
林默站在楼道里，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这一别，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但他也知道，肖政言的话，会一直在他心里。
两个月后，林默和徐雨晴的婚礼，在省城一家不大的酒店举行。
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最亲近的人。
方政来了，坐在主桌上，脸上带着笑。
王涛的妻子来了，带着王涛的儿子，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
李春江的女儿也来了，站在门口，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肖政言没能来，但从北京寄来了一份礼物，是一对精美的茶杯，还有一张字条：
“小林，祝你们白头偕老。有空来北京，我请你们吃饭。”
林默看着那张字条，眼眶微微发红。
婚礼开始了。
徐雨晴穿着白色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缓缓走进来。
林默站在台上，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那一刻，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父亲把徐雨晴的手交到他手里，眼里含着泪。
“小林，好好待她。”
林默点点头。
“爸，您放心。”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看着彼此的眼睛。
司仪问：“林默先生，你愿意娶徐雨晴小姐为妻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她、守护她，直到永远吗？”
林默看着徐雨晴，一字一句地说：
“我愿意。”
徐雨晴的眼泪，流了下来。
司仪又问：“徐雨晴小姐，你愿意嫁给林默先生为妻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他、守护他，直到永远吗？”
徐雨晴点点头，哽咽着说：
“我愿意。”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两个人交换戒指，然后，紧紧拥抱在一起。
那一刻，林默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知道，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再是一个人。
夜深了，宾客散去。
林默和徐雨晴站在酒店门口，送走最后一个人。
方政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默，好好过日子。”
林默点点头。
“老板，谢谢您。”
方政笑了笑，转身离开。
林默回过头，看着徐雨晴。
她也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林哥，我们回家吧。”
林默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好。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在夜色中。
街灯一盏一盏，在他们身后延伸。
远处，是他们刚刚安下的家。
窗台上，那盆绿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林默停下脚步，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从那个被纪委带走的下午，到今天，整整两年。
两年里，他经历了太多。
被人调查，被人威胁，被人追杀。
也被人帮助，被人信任，被人托付。
他见过太多人倒下。
陈达运，张鸿飞，江南，刘志远，周永年，郑浩，王涛，张明远，李达康，李春江……
每一个，都曾经高高在上。
每一个，最后都成了阶下囚。
而他，还站在这里。
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多能干。
是因为他一直守着自己的底线。
是因为他身边，有那么多愿意帮他的人。
肖政言，王涛，沈帅，张国明，方政……
还有，身边的这个女孩。
徐雨晴靠在他肩上，轻声问：“林哥，想什么呢？”
林默收回目光，看着她。
“在想，能遇见你，真好。”
徐雨晴笑了，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也是。”
林默搂着她，继续往前走。
夜色很深，但他们的心里，亮堂堂的。
前方，是他们共同的家。
前方，是他们共同的未来。
婚礼后的第三天，林默和徐雨晴就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
蜜月？没有时间。办公厅副主任的位置不是用来享受的，是用来干活的。
林默第一天以新身份走进办公室，桌上已经堆了厚厚一摞文件。他坐下来，一份一份翻看，一份一份批示。那些曾经需要他转交给方政的文件，现在有一部分需要他先过目、先处理、先定调。
这就是副主任的工作——在省长和下面各处室之间，做一个过滤器、一个缓冲带、一个执行者。
上午十点，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林默认识他，是办公厅综合三处的处长，姓周，在省政府干了二十多年，是个老资历。
“林主任，有份文件需要您签个字。”
周处长把文件放在林默桌上，态度恭敬，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林默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是关于一个重点项目的资金申请，需要办公厅出具审核意见。
他注意到，文件上有几个数据，和之前发改委报上来的不太一样。
“周处长，这个项目的总投资额，之前发改委报的是八千万，这里怎么成了九千万？”
周处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林主任，发改委那边的数据是初稿，后来项目调整了，增加了部分内容，所以总投资额有所变化。”
林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他把文件推了回去。
“周处长，麻烦你把调整后的项目内容和资金明细，附一份详细的说明。这个文件，我先不签。”
周处长的脸色微微一变。
“林主任，这个项目比较急，下午就要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