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急，也得把账算清楚。”林默打断他，“周处长，您是老人了，应该知道，钱的事，马虎不得。”
周处长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然后他点点头，拿起文件。
“好，我回去补材料。”
他转身离开，门关上的那一刻，林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周处长，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这个新上任的副主任，好不好说话，能不能糊弄。
如果刚才他签了字，以后这种事就会越来越多。
但他没有。
他挡回去了。
下午三点，周处长又来了。
这一次，他手里拿着一份更厚的文件，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林主任，材料补好了。您看看。”
林默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
项目调整的说明，新增内容的明细，每一笔钱的去向，都写得清清楚楚。数据也对上了，和发改委报的一致。
他点点头，拿起笔，签了字。
“周处长，辛苦了。”
周处长接过文件，笑了笑。
“林主任，您是个认真的人。以后我们综合三处的工作，还请您多指导。”
林默摆摆手。
“周处长客气了。大家一起把事情做好。”
周处长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位置上，你软，别人就会欺你。你硬，别人才会敬你。
而硬的资本，是你的认真，是你的原则，是你对每一件事都不放过。
晚上七点，林默回到家。
徐雨晴已经做好了饭，正在等他。
“林哥，回来了？洗手吃饭。”
林默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
今天的菜很简单，两菜一汤，但都是他爱吃的。
徐雨晴给他盛了一碗饭，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林默吃了几口，抬起头。
“雨晴，你怎么不吃？”
徐雨晴摇摇头。
“我不饿。你多吃点。”
林默看着她，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对劲。
“雨晴，怎么了？有心事？”
徐雨晴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话。
“林哥，我……我可能怀孕了。”
林默愣住了。
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徐雨晴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我今天去医院查了。医生说，应该是有了。”
林默的脑子嗡的一声。
怀孕。
他要当爸爸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徐雨晴身边，蹲下来，看着她。
“雨晴，真的？”
徐雨晴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真的。”
林默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那一刻，他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激动，喜悦，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害怕。
他要当爸爸了。
他要有一个孩子了。
“雨晴，谢谢你。”
徐雨晴靠在他肩上，哽咽着说：“林哥，我有点怕。”
林默搂着她。
“怕什么？”
徐雨晴说：“怕我当不好妈妈，怕你太忙顾不上家，怕孩子以后……”
林默打断她。
“别怕。有我在。”
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雨晴，我们一起面对。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
徐雨晴看着他，点点头。
那一晚，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说了很久的话。
说孩子的名字，说以后的生活，说怎么教育孩子，说等他长大了要告诉他什么。
说着说着，徐雨晴睡着了。
林默轻轻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安静而美好。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只为自己活。
他要为这个家，为这个女人，为即将到来的孩子，活得更好。
徐雨晴怀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省政府大院。
当然，不是他们自己传的。是有人看到徐雨晴去医院检查，又看到林默陪她去产检，猜出来的。
林默没有否认。有人问起，他就笑笑，点点头。
办公厅副主任要当爸爸了，这是好事。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但林默知道，有些人，表面上恭喜，心里未必高兴。
比如周处长。
那天下午，林默在走廊里遇到他。周处长笑容满面地走过来，主动打招呼。
“林主任，听说嫂子有喜了？恭喜恭喜啊。”
林默点点头。
“谢谢周处长。”
周处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林主任年轻有为，现在又添丁进口，真是双喜临门。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林默笑了笑。
“周处长客气了。”
两个人擦肩而过。
林默走出几步，回过头，看了一眼周处长的背影。
那个人，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走路不紧不慢，像个与世无争的老好人。
但他知道，这种人，最不简单。
几天后，林默遇到了第一件棘手的事。
那天上午，他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电话响了。是方政的秘书打来的。
“林主任，方省长请您过来一趟。”
林默放下电话，快步走向方政办公室。
方政正在看一份材料，见他进来，抬起头。
“坐。”
林默坐下，等着他开口。
方政把那份材料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林默接过来，快速浏览。
是一封举报信。
举报的对象，是周处长。
信里说，周处长在负责的一个项目中，收受了施工方的好处费，数额不小。还附了几张照片，是周处长和一个陌生男人在饭店吃饭的场景。
林默的手微微一紧。
“老板，这封信……”
“匿名举报。”方政说，“但照片是真的。纪委那边初步核实过了，那个和周处长吃饭的人，是这个项目施工方的老板。”
林默沉默了。
周处长。
那个对他表面恭敬、背地里不知在想什么的人。
现在，被人举报了。
“老板，您打算怎么处理？”
方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意味。
“你觉得呢？”
林默想了想，说：“应该先查。如果属实，依法处理。如果不属实，还他清白。”
方政点点头。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林默愣了一下。
“老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