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周晏臣的口气平平,听不出多少的关心。
夏笙蔫蔫出声,“其实我吃一两颗布洛芬就好了,你家里没有吗?”
专程上医院,着实没有必要。
雨模糊过车窗,夏笙半阖着眼帘看远处的天,已经开始灰蒙蒙变亮了。
来回一折腾,耽误周晏臣上班。
今天周三,他有例行的九点半早会。
周晏臣拢紧盖她身上的毛毯,“你以前发烧,就吃布洛芬?”
“嗯。”
毛茸茸的脑袋轻点,蹭过他微压的下颌,“方便啊!”
夏笙不管之前在夏家,还是在孟言京那,她向来都是这样应付的。
就连前段时间流感很严重,她反复发烧,别说去医院院,就连日夜与她同进同出一间屋子的孟言京都不知道她不舒服。
周晏臣听言,唇线抿直过半晌,在女孩又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他说,“以后别淋雨了,知道吗?”
夏笙没有回应。
这场秋后算账的高烧,烧了她整整两天两夜。
挂水,吃药,昏睡。
她都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只是偶尔睁眼,周晏臣一直在她身边。
她从他的白色衬衫,看到浅蓝衬衫,再换成一套深色的西装三件套。
从额前微微凌乱,再到顺毛慵懒,直至清冷英俊的背头发型。
“想不想吃点东西?”
西装革履的周晏臣,颀长的身影微弓,靠近一直醒了睡,睡了醒的夏笙身边。
挂的那些除了抗病毒的消炎药外,还补给了许多营养液同葡萄糖,按道理,夏笙这会是不会感觉到饿的。
女孩娇弱的眉眼轻眨,似乎在辨别眼前出现的人。
静默片刻,她扯了扯嘴皮,“你今晚有应酬?”
此刻的周晏臣,格外俊朗夺目。
深邃立体的五官,利落分明的轮廓线条,再加上他眉宇间自带的矜贵疏离。
这张脸,造物者的荣耀。
“嗯。”
周晏臣轻轻哼声,偏过视线去看腕表上的时间,“还早。”
酒宴八点半开始,现在七点,他还有点时间给夏笙喂饭。
毕竟这两天在这医院的vip病房内,都是他一个人在亲力亲为的照顾。
梁诗晴来过几次,不巧,都是夏笙昏睡的时候。
周晏臣也不想有人来过多打扰,所以他让梁诗晴又回去修改了两次方案,并把正式采访的日子又往前提了提。
导致到梁诗晴一边要担心夏笙的病情,又要担心到时正式的采访稿子。
“有海鲜春菜粥,吃点?”
周晏臣看着她的眼睛问。
男人神情淡薄,总能端着副六根清净,四大皆空的样子,做一些令夏笙心跳迷乱,事后回想又脸红耳赤的事。
这两天,她昏睡,醒后会自然闷出一身汗。
可没回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周晏臣按量按点的喂食。
吃饱了,就更闷了。
他便会收拾好一切,把那袖口一圈一圈地卷起,露出两只结实健硕的小臂。
然后打湿着温热的毛巾,帮着夏笙里里外外都擦拭过一遍,保持清爽,避免重复感冒的风险。
夏笙右手挂着点滴,针头,不方便。
他甚至会亲自询问,那件胸衣后的扣子,夏笙要扣在第几个才会舒服。
但他真的只为给她穿衣服,妥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样子。
整得夏笙有点发闷。
看都被他这样看的,竟然弄得她有点单相思那个味。
“周晏臣,你是答应我了吧?”
面对女孩那雾蒙蒙,又怯生的眸子,周晏臣平静如水地回答,“没答应你,我现在在做什么?”
“耍流氓,占你便宜后又不认账?”
“……”
夏笙耳尖温烫,脸儿也羞臊过一分红晕,“你都不给……!!”
两人之间的距离,倏然消失。
男人鼻息温热,轻贴她鼻尖,“不给什么?”
夏笙整颗心咚咚咚,都快撞破胸口了。
自那天冲动,去找周晏臣,他们两就没有过任何指向性的亲密行为。
当然,在夏笙心里是早就建设过的。
两排飞扬的眼睫,一眨一眨的,面对周晏臣抵进的反问,她羞涩又大胆,“不给正式的回应。”
是的,他一句口头应承都没有。
看他平日签署那些合作的文件条款,都是有依有据的谨慎。
怎么到夏笙这,反而显得无盖弥彰的敷衍。
是还在有所衡量,或其他.....
夏笙吞咽了下喉咙,视线里,是男人同样沉浮着呼吸的胸腔,“周晏臣,你都这样照顾我好几天了,如果你没有明确回应,我会自认你是答应了我的请求。”
是拒绝,是接受,给个痛快。
也好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
周晏臣握在女孩后颈处的手,在听完这番话后,并没有离开,反倒是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两下,夏笙微微缩瑟。
“要什么明确的表明,嗯?”
暧昧的氛围,丝丝扣扣。
夏笙轻搭在被单上的手指,拧紧成拳。
“要我现在立马吻你,还是要我现在....”
男人高挺的鼻梁骨,在夏笙鼻尖处徐徐错开,唇瓣微张。
夏笙果断反应,松开紧握的手,捂住嘴巴,就挡在两人只差零点零一秒便亲吻上的瞬间。
周晏臣动作凝滞。
夏笙皱眉解释,“不行周晏臣....我...我还没好,接吻会传的。”
“......”
两人双眸尴尬对视。
周晏臣无奈,最后哂笑了声。
那转瞬即逝的笑音浅浅,却在夏笙心底掀起了层层涟漪。
周晏臣答应了。
他会帮她。
也许是因为悬空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夏笙的身体恢复得特别快。
本来可以提前出院,周晏臣还是要求再留院静养几日。
夏笙也很温顺的听从安排。
不过本以为会枯燥发闷的几天里,周晏臣会在忙完集团的工作后,抽时间过来看她。
而且不是那种匆匆走过场的“看”,而是真正的,陪着她。
所以在那一整周的住院时光里,夏笙的VIP病房内,永远充满着晴空万里。
像有了周晏臣这束温暖的强光照身后一样,什么乌云阵雨,通通没有胆量再出现那般。
只是在最后一天办理出院的时候,周晏臣临时被行程牵绊住,只好让梁诗晴接替过来。
倒很出乎夏笙意外的是,梁诗晴竟没有八卦起她住院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而是面色沉沉。
“诗晴,你怎么了?”
回海乐的路上,夏笙主动问梁诗晴。
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明显怀揣着很重的心事。
夏笙住院这段时间,清醒的时候只见过梁诗晴一次,当时听她讲要提前采访到周晏臣很兴奋,家里的一切软装格局也基本收尾了。
当时明明还是开心的样子。
“夏笙。”
梁诗晴斟酌,“你住院的这一周,孟言京买了我们隔壁对面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