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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二章 陆羽修书上奏救孔生!

    如今,孔希生已幡然悔悟,主动投诚,愿将其所知内情尽数交代,助官府厘清杨博罪证,甚至可能牵出耿水森与山贼勾连之线索。


    此于剿匪安民、整顿地方之大计,颇有助益。若因前令而将其严办,恐失却一重要证人,亦断了追查更大黑幕之线索。”


    他顿了顿,看着邓志和与刘伯温。


    “再者,圣上仁德,赏罚分明。若孔希生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且愿改过向善,从此致力于教化乡里,将功折罪,未必不能求得圣上法外开恩。


    陆某不才,愿亲笔修书一封,上呈圣上,陈明此中情由、利害得失,以及孔氏一族可恕之缘由。或可……为孔先生,求得一线生机。”


    “修书上奏?”


    邓志和眼睛一亮,这倒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陆羽身份特殊,与刘伯温关系匪浅,他若肯出面陈情,确实比他们这些地方官员直接上奏要更合适,也更有分量。而且,陆羽说得在理,孔希生若真能提供关键线索,其价值远大于单纯按旧令惩处一个幕僚。


    他看向刘伯温。


    “刘公,您看……”


    刘伯温这时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孔希生,又落在陆羽脸上,缓缓点了点头。


    “陆小友思虑周详。圣上虽有明谕,然时移世易,案情亦有进展。若孔希生确能戴罪立功,提供关乎剿匪、整顿地方之紧要情报,其罪或有可原之处。


    陆小友既愿代为陈情,陈明利害,老夫以为,或可一试。只是,此书信须言辞恳切,理据分明,更要……切中圣心所虑。”


    刘伯温这话,等于是认可了陆羽的提议,并且给出了关键的指点——信要怎么写,才能打动皇帝。


    邓志和见刘伯温也同意,心中大定,当即道。


    “既如此,便依陆先生所言!来人!速备文房四宝,上好的笔墨纸砚!”


    很快,便有书吏抬来一张宽大的书案,铺开雪白的官宣纸,研好浓墨,选了一支狼毫笔,恭敬地放在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羽身上。孔希生和孔胜辉跪在地上,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大气都不敢喘,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陆羽整了整衣袖,走到书案前。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微微闭目,凝神静思了片刻。堂内鸦雀无声,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之声。


    他在脑海中梳理着措辞,如何既说明孔希生的罪责与悔过,又突出其可用之处与转向教化的决心,更要巧妙地将此事与福建当前剿匪、安民、抑制豪强的大局联系起来,让皇帝看到赦免此人可能带来的“利”,远大于单纯执行旧令的“弊”。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坚定。


    他伸手,稳稳地握住那支狼毫笔,笔尖饱蘸浓墨,悬于纸面之上。


    然后,他手腕沉稳下落,笔尖触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一个个端正而不失风骨的字迹,随着他腕力的游走,清晰地呈现在雪白的宣纸上。起首便是恭谨的称谓与问候,随即直入主题。


    陈明孔希生其人其事,既承认其过往之失,又详述其主动投诚、愿戴罪立功之情状,更重点提及其所知关于杨博纵火案细节、耿家与地方势力勾连、乃至可能涉及天涯山贼之内情,于当前福建局势之重要性。


    笔锋转折,陆羽又写到孔希生痛悔前非,已决意携孔氏一族彻底退出商贾之争,转而致力于在福建兴办学堂,教化蒙童,传播圣贤之道,以余生之力弥补前愆,为地方文教稍尽绵薄。言辞恳切,既摆事实,又讲道理,更隐含为君分忧、变废为宝之意。


    他写得并不快,但笔力贯通,思路清晰,字里行间既有对皇帝决策的尊重,又有基于实际情况的务实考量,更透着一份为福建长远计的公心。


    邓志和、刘伯温站在稍远处,默默看着。


    邓志和眼中露出赞赏之色,陆羽这封信,有理有据,有情有义,更懂得站在朝廷的角度思考问题,确实写到了点子上。刘伯温则微微颔首,枯瘦的手指轻轻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孔希生跪在地上,看不见信的内容,但他能看到陆羽专注书写的侧影,能听到那沉稳的运笔声。


    这声音,此刻在他听来,无异于仙音妙乐,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祈祷着。


    孔胜辉同样紧张万分,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滑落。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羽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轻轻搁下笔,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他拿起信纸,小心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将其装入早已备好的官封之中,用火漆仔细封好,郑重地双手递给邓志和。


    “邓大人,信已写好。如何呈送圣前,还须大人费心。”


    邓志和双手接过,感觉这薄薄的信封重若千钧。


    他点了点头。


    “陆先生放心,本官会以六百里加急,连同近日福建剿匪、查处豪强之进展奏报,一并呈送京师,直达天听。只是……圣意如何,非我等所能预料,还需耐心等待。”


    陆羽拱手。


    “有劳大人。无论如何,总算尽力一搏。”


    直到此时,孔希生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流淌下来。是绝望后的虚脱,也是绝处逢生的一丝渺茫希望带来的巨大情绪冲击。


    他知道,自己的命,孔家的前途,如今都系于这封即将飞往京城的书信之上了。


    而与此同时,在远离这官府肃穆二堂的省城另一角,一个与孔希生命运紧密相连、却茫然不知此处变故的人,正陷入另一重更直接、更凶险的绝境。


    孔鑫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沉重地挪进了福州城。


    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自从被山贼从浪谷村附近掳走,强行带到天涯山贼巢,又被逼着下山“办事”,这些日子他如同行尸走肉。山贼用他全家老小的性命相威胁,他不敢不从。


    他们给他的任务之一,就是设法找到他的叔父孔希生,据说此人知道很多秘密,对山贼“有用”。


    孔鑫不知道山贼具体要干什么,他只知道,找不到叔父,他和他的家人都得死。


    他浑浑噩噩地走着,凭着记忆,朝着杨府的方向挪去。在他简单的认知里,叔父是杨老爷最看重的幕僚,应该还在杨府享福吧?或许……或许叔父能有办法救救自己,救救孔家?


    终于,他来到了那座曾经觉得高不可攀、威风凛凛的杨府朱漆大门前。


    门紧闭着,石狮子依旧狰狞。孔鑫鼓起残存的一点勇气,上前,颤抖着手,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声音在空旷的府门前显得格外清晰。


    等了许久,旁边的一扇小角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杨府管家那张熟悉又冷漠的脸露了出来,上下打量着衣衫褴褛、面色极差的孔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嫌弃和警惕。


    “是你?孔鑫?”


    管家认出了他,语气冷淡。


    “你来干什么?”


    “管……管家老爷。”


    孔鑫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我……我找我叔父,孔希生。他在府里吗?我……我有急事找他。”


    “孔希生?”


    管家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随即更加冷淡,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他早就不在府里了。前些日子就自己走了,去了哪里,谁知道?老爷也没留他。你到别处找去吧。”


    说完,根本不给孔鑫再问的机会,砰地一声,直接把角门关上了,还从里面传来了上门闩的声音。


    孔鑫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在了?叔父不在杨府了?自己走了?老爷没留?这……这怎么可能?叔父不是杨老爷最倚重的人吗?怎么会……


    巨大的震惊和失落还没消化,一阵寒意却陡然从背后升起。


    他猛地转身,只见巷子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三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眼神凶狠、腰间鼓鼓囊囊的汉子,正是押他下山、一路暗中监视他的山贼!


    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慢悠悠地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孔鑫。


    “怎么样啊,孔账房?见到你那位神通广大的叔父了吗?”


    孔鑫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他……他不在……杨府的人说,他早就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走了?”


    刀疤脸眼神一厉,逼近一步,压低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找不到人?孔鑫,老子可告诉你,大当家给的期限是三天!三天之内,你要是找不到孔希生,把他带到我们指定的地方……哼哼,你那个在老家种地的老爹。


    还有你那刚生了娃的媳妇,还有你那几个小崽子……可就别怪兄弟们手黑了!天涯山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冰冷的威胁如同铁锤,狠狠砸在孔鑫心上。


    他眼前发黑,仿佛已经看到了家人惨死的景象,无边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全靠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三……三天……”


    孔鑫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各位好汉,我……我真的不知道叔父去哪儿了……杨府的人说不知道……我……我去哪儿找啊?”


    “那是你的事!”


    另一个山贼恶狠狠地道。


    “找不到,就等着给你们孔家收尸吧!记住,三天!滚吧,赶紧去找!”


    山贼们扔下最后通牒,像看死人一样瞥了孔鑫一眼,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孔鑫孤零零地站在杨府紧闭的大门前,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他的身上,他却感觉不到半点凉意,因为心里早已结了冰。


    叔父不知所踪,山贼限期索命,家人命悬一线……天地之大,他该往何处去?谁能救他?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他吞没。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三天,他只有三天时间,去找到一个似乎已经从人间蒸发的人。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个通往地狱的倒计时。


    陆羽将写好的书信从头到尾又检视了一遍,确认措辞得当,情理兼备,这才小心地将信纸沿着折痕叠好,装入早已备好的官封之中。


    火漆在烛火上略一烘烤,滴落在信封封口处,他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枚私印,在尚未凝固的火漆上稳稳地按了下去,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这既是为了保密,也表明这是他的亲笔信。


    做完这一切,他双手将信封递给在一旁等候的侍卫。


    “此信关乎紧要,需以最快速度送达洛阳新都,面呈圣上。如今朝廷大力兴建铁路,福州至洛阳已有快车通行。


    你持此信,乘最近一班火车北上,务必亲手交予驿站官员,言明乃福建布政使司加急密件,直送御前。路上不得延误,不得经手他人。”


    陆羽语气郑重地叮嘱。


    那侍卫身材精干,目光锐利,显然是个得力之人。


    他双手接过信封,感受着那份重量,肃然抱拳。


    “陆先生放心,卑职定不辱命!必以最快速度送达!”


    说罢,将信仔细贴身收好,又向邓志和、刘伯温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甲叶摩擦声渐行渐远。


    看着侍卫离去的背影,孔希生和孔胜辉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又往下落了一点。虽然前路依旧茫茫,圣意难测,但至少,陆先生已经为他们奋力一搏,将生的希望化作白纸黑字,送上了通往最高权力的轨道。


    这份恩情,太重了。


    叔侄二人再次向前,对着陆羽深深一躬到地,孔希生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陆先生……再造之恩,孔某……无以为报!若能逃得此劫,日后孔家上下,定当铭记先生大恩,永世不忘!”


    陆羽将他们扶起,神色平静。


    “孔先生言重了。信已送出,接下来便需耐心等待。不过,眼下还有一事需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