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冰雪


    旅行只剩一间房的展开也太老套了吧⑤


    “抱歉是我误会了。”


    既然客人自己都不愿意享受折扣,工作人员便秉公办事,把原本推给带土的钱又收了回去,递给他和凉纪各一张票,而非情侣双人票。


    接过雪票,走向雪具租赁处,带土路上用余光瞟了凉纪一眼。


    他忽然感到了超脱凡尘的释然。


    没有任何纠结烦心的必要,因为——


    凉纪压根不喜欢他啊。


    成为情侣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两个人的事情,而凉纪恐怕在这方面一点也没开窍。尽管她曾经说过愿意和带土发生关系,但那只是因为她把其当作和带土出来旅游一般普通的事,所以才这样说。


    若是怀有哪怕一分的少女心思,凉纪都不可能从口中说出这样的话。


    就算她立于忍者的最上层,但她终究只有18岁,甚至还没成年。


    她比带土足足小了7岁,就算将来真喜欢谁,也会喜欢同龄的青春活力的少年,恐怕只把带土当前辈看吧,现年25岁的青年带土以一种看破红尘白日飞升的心理状态如是想道。


    如果真对她起了不好的心思,反而是在占她的便宜,玷污了她对自己的信任。


    凉纪在与异性相处方面太不设防,自己作为前辈,不能放任她和自己太过亲近,得帮她把好关才行。


    心中想着和滑雪完全无关的事,带土在更衣区换上了全套装备。


    走出更衣区的门,带土望向女性更衣区的方向。


    凉纪出来了吗?


    他四处环顾,却没找到她人。


    忽然,一道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土,我在这里。”


    她走路还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带土转身,看向凉纪。她穿上了滑雪服,戴上了头盔和雪镜,身形全被厚重的服装所遮掩,身高也因为滑雪鞋和头盔的缘故高了一些,故而带土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没认出她来。


    我居然没认出她……


    带土莫名感到了些许沮丧。


    一手提起双板,一手提起雪杖,两个人朝滑雪区走去。


    带土问:“你以前滑过吗?”


    凉纪摇摇头:“没有。”


    “那我们第一次就在新手区滑吧。”


    坐缆车来到绿道顶端,带土教凉纪穿上雪板,说道:“雪板与两肩平行,弯曲膝盖重心前倾,就可以自然向下滑行了。”


    “好,我试试。”凉纪用雪杖往地上一推,“咻”地一下就滑下去了。


    带土愣了一下,连忙追下去:“我还没有教你怎么刹车!”


    等到带土加速滑到凉纪身边,他听见凉纪因为被头盔包裹住而显得沉闷的声音:“我上来前看到其他人刹车的方式,已经知道怎么刹车了。”


    好吧,带土落寞地想,凉纪自然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样,在详细指点后才能下滑道。


    观察了一番周围人的姿势,凉纪试着转了个大弯,随后她便不再直线滑行,而是在滑道里大S接小S不断绕来绕去。


    在滑道末尾刹车后,凉纪感觉不够满足,对带土说:“绿道太平了,我想换个陡一点的滑道。”


    带土看不清凉纪头盔下的表情,但想来她应该滑得很开心吧。


    而这本来就是带她出来玩的目的。


    稍稍叹了口气,带土又微微露出了笑容。


    在蓝道滑了一次后,凉纪兴奋地朝带土问道:“我看见有人滑着滑着跳起来了,这要怎么做?”


    这个动作有点复杂,她没办法只看一眼就掌握。


    凉纪毕竟只是新手,还是需要自己教的嘛,带土心道。


    在蓝道滑了一上午,去滑雪场内部的餐厅吃了顿饭,凉纪又想要挑战黑.道。


    她顺顺当当地滑完了全程,但在滑道终点,带土以对待出千者的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的语气说:“我看到你用查克拉稳定滑雪板了。”


    被带土发现了……


    凉纪感到有点尴尬。


    “又不是比赛,就不要在意了嘛。”她倾身朝他以软绵绵的口吻说道。


    因为凉纪全身都被滑雪服包住,带土对她的靠近没有生出任何别样心思。他伸出手抵住凉纪头盔的额头:“撒娇也没有用,对于忍者来说,在这样的运动中使用查克拉,就是作弊。”


    “那我还是在蓝道上多练几次吧。”凉纪失落地朝蓝道的起点走去。


    带土跟了上去:“你的一些动作还是不够熟练,得再多练练才行。”


    又在蓝道上练了许多次,得到了带土的首肯后,凉纪再次挑战黑.道,这一回总算完全不需要用查克拉就顺顺当当地滑了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回到雪具大厅,把服装和器具退租后,带土和凉纪走到附近的冰雪世界参观。


    月淡星疏,黯黑的夜幕之下,湖蓝和粉紫的灯光交错辉映,透过一座座透明的冰雕,整个世界都陷于朦胧奇幻的光影当中。


    “带土,你看。”凉纪拍了拍带土的手臂,指向前方一座高高戳向天空的冰雕。


    望了眼那座冰雕的造型,带土无言以对。


    雪之国,还真是开放啊……


    如同有莫名的信息流碎片涌入脑海,带土福至心灵,生造了一个他完全不知道意思的词:“这是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


    “有这种炮吗?”凉纪说,“我觉得它就是……”


    “当然有,”带土打断她的话,胡言乱语道,“很久以前一个长得很像卡卡西但头发比他卷很多的也许是卡卡西亲戚的人就是这么说的。”


    连带土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凉纪似乎被说服了,不再提起那座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


    等到终于越过那座冰雕,除非回头再看不见它的形状,带土才想起来,凉纪能够感知到谎言。


    但她并没有以此来驳斥他……


    如果问凉纪是不是没开神乐心眼,相当于承认自己方才在撒谎。


    带土在凉纪迈步时停下脚步,比她落后一个身位,迅速开启写轮眼,观察凉纪体内的查克拉流向,在凉纪回头前立即关闭写轮眼,追上了她。


    她确实没开神乐心眼。


    为什么忽然把它给关了?


    是因为自己今天下午指责凉纪用查克拉作弊吗?


    也许凉纪只是忽然懒得开神乐心眼,但一发现凉纪的异常,带土就忍不住开始发散思维挖掘原因。


    “我的通灵兽也被雕刻出来了。”凉纪又对带土说。


    望向前方透明的长条,就像鼻涕上长了两个触角的生物,带土思考了一会儿,才认出来:“你的通灵兽和玖辛奈一样也是蛞蝓?”


    “没错。”凉纪点点头。


    同为漩涡一族,凉纪和玖辛奈拥有相同的通灵兽倒也不奇怪。而且玖辛奈还是凉纪的表姨,她们的血缘还挺近的。端详着凉纪的侧脸,带土试图找到和玖辛奈相似的地方。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走了一段路后,凉纪奇怪地问带土。


    带土这时才恍然惊醒。他试图回忆方才发生了什么,但只有一片空白,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跟着凉纪走到这里,也压根没发现凉纪和玖辛奈的相似之处——或者说,这个问题不知不觉就消失在脑海中,留下的只有……


    他一路在凝望的那一小片景象。


    带土道:“你似乎和玖辛奈长得不是很像。”


    “会吗?我觉得还是有点相像啊。”


    凉纪停住脚步,站在一座冰雕前,试图观察冰块上自己的倒影,但只看见模糊的影子。


    这是座鲤鱼嬉水的冰雕,一只矫健的金鲤从水面跃出,周围是溅起的水花。置于冰雕之下的灯发出金色的灯光,从鲤鱼体内透出,空灵而梦幻。


    从水花的冰面上抬起头,凉纪仰起脸注视着跃起的鲤鱼。她有点想去够鲤鱼飘舞的鱼鳍,但考虑到触碰展品很失礼,便没有把手举起来。


    回过身,凉纪对带土说:“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带土却没有回话。


    他专注地看着凉纪,淡渺的金光在她身后散开,与她绯红的长发掩映交织。空幽的灯光下,她的肌肤似乎也变得虚幻,如同从另一个冰雪的世界踏足于此地。


    带土忽然道:“凉纪,你先别动。”


    凉纪听话地停住脚步,就见他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相机,朝她“咔咔”拍起照来。


    从这一刻起,带土似乎觉醒了照相的爱好,几乎每路过一座冰雕,他都要给凉纪拍张照片。礼尚往来,凉纪便也给带土拍了许多张。


    觉得全是单人照不符合实际,凉纪又分出一个影分身,让她给自己和带土拍合照。


    不时有并非忍者的普通人见到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互相窃窃私语:“那是双胞胎?”


    “肯定是的,她们长得那么像。”


    “那这个男的和她们是兄妹吗?可他们就长得不太像了。”


    “他们衣服一模一样,总不能三个人都是情侣,肯定还是兄妹。”


    ……


    逛完冰雪世界,回到位于汤之国的旅馆时,已经很晚了。


    凉纪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交给带土,想起来昨天和带土的约定,便对他说:“今晚你先去泡温泉吧。”


    带土微微笑了笑,说道:“你逛了一天也累了,还是你先吧。”


    见凉纪还欲推拒,他揉了揉凉纪的头发:“我是前辈,当然得谦让你这个后辈。”


    既然带土这么说,凉纪就不再说什么,走进寝室洗澡泡温泉。


    等泡完温泉出来,来到客厅,凉纪惊异地发现,带土并不在此处。


    她注意到桌上留着一张纸条,拿起一看,上面写着:


    [我回家休息去了,你也好好睡吧,晚安。]


    凉纪站在桌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张纸条。


    时空间忍者还真是便利啊,想跑就跑,连想把他抓回来也做不到。


    第32章 锁链


    旅行只剩一间房的展开也太老套了吧⑥


    出发去雪之国之前,带土曾询问凉纪是否能感知到他的情绪,随后又问她有没有感知到他时空间传送的秘密。凉纪以为他对隐私被侵犯有点不满,于是在雪之国的旅途中,全程都没有展开神乐心眼,回汤之国后也没有。


    所以,她没能及时感知到带土的查克拉消失了。


    虽然带土离开时她人在温泉池,就算发现带土要走也来不及阻止,但比起不知道被他抛下了多久,凉纪宁愿能够知道确切的时间。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关上神乐心眼了。


    下定决心,凉纪爬进自己的那一床被褥中,闭上眼开始睡觉-


    一边对着家中洗脸盆上的镜子刷牙,带土一边思索,凉纪会不会对他忽然回去感到很生气?


    应该不会吧,他乐观地想,她肯定也不希望今天早上的事故再发生一次。


    至于为什么没有和凉纪说一声,而是不告而别,当然是因为带土怕凉纪非要他在走之前泡一次温泉,便趁着凉纪还在温泉池中时悄悄走掉了。


    第二天早上,带土神威传送进旅馆的房间。凉纪已经起床,正跪坐在座桌边。见带土抵达,她没说什么,只是打电话让工作人员把早餐送上来。


    之后抽签抽到了去楼兰沙漠看金字塔,凉纪途中的表现一派正常。她表情变化不多,但她本身也不是什么表情很丰富的人。


    参观完金字塔,抱着凉纪转着圈传送回旅馆,带土把凉纪放下。在她解开蒙着眼睛的护额之后,带土道:“凉纪,我就先……”


    在他说话时,凉纪忽然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带土的语速慢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凉纪的动作。


    她很快就收回手,但有什么此前不存在的东西出现在此处。


    一条锁链从凉纪手心延伸,穿过半空,末端缠绕住带土的手腕。


    带土面色一变:“凉纪,你这是……?”


    漩涡一族的金刚封锁能够封印忍者的查克拉,带土的查克拉全都凝滞在他体内,无法调动,自然也无法神威离开或虚化穿过锁链。


    如果是正常和人对战,带土自然不会如此轻易被人封印,但面前人是凉纪,他对她没有任何提防,她没费多少功夫就把锁链缠在了他手腕上。


    凉纪的表情仍旧没什么变化,她凉凉地说:“今天晚上不许你离开。”


    她……这是想把自己捆在她身边?


    查克拉被封印,带土本该有危机意识,但看着凉纪冷淡到几乎有点闷闷不乐的表情,他却只觉得……


    好可爱。


    “如果你不希望我回去的话,和我说就好,没必要做这种事。”带土晃了晃手上的锁链,试图和她讲道理。


    “你昨天也可以和我商量,而不是趁我泡温泉的时候偷偷跑掉。”凉纪说。她维持着平静的语调,不让对带土的怨气泄露出去。


    “所以这是在报复我?”带土莫名地有点想笑。用这种手段来报复人,还真是……挺可爱的。


    “不是报复,我只是让你体会一下被人强迫的心情。”


    “但受到伤害后反过来伤害对自己施加伤害的人,本就是报复,你的举动完全符合报复的定义。”


    明明是带土做错了事,他却一点也没有反省的意思,反而在凉纪是否报复他上纠缠不放。凉纪忍下怒气,说道:“那你就当我是在报复吧。”


    她并不觉得自己这是在报复,因为报复是对敌人的举动,但既然带土非要这么认为,那他就这么认为好了。


    带土好笑地说:“所以今天一整天,你都在表面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其实脑子里一直在想回旅馆后怎么报复我?”


    见他一副轻松的做派,凉纪的怒火越发上涨。他完全不把被凉纪束缚住当回事。


    “我没有一直在想这件事,只是有时候会思考一下。”凉纪硬梆梆地说。


    低头端详着凉纪的脸,带土说:“凉纪,你看起来似乎有点生气。”


    有·点·生气?


    愤怒瞬间爆发开来,凉纪自己都不知道怎样处理这么炽烈的怒火。


    她又不可能真的伤害带土。


    这种时候,应该要怎么办?


    不能用手去打带土,他又不是敌人。


    望了眼带土还带着笑意的脸,凉纪一记头槌,朝带土的胸口撞去。


    用脑袋撞,就算不上攻击了。


    带土无措地望着怀中的少女。只是问了她一个问题,眨眼间,凉纪就忽然弹射起步,撞进了他怀里。他犹豫着抬起双手又放下,不知道该把凉纪推开好还是任由她靠在自己胸前好。


    胸口被她的脑袋撞得有些痛,不过这点痛楚,对带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凉纪的额头仍抵在他的胸膛之上,那一小块区域的触感忽然变得格外明显。


    她……这是要干什么?带土迟疑地想。她会一直在带土怀里待着吗?是不是应该后退一步和她分开?他拿不定主意。


    幸亏带土一直举棋不定,于是始终停留在原地,不然若是发现他还想躲,凉纪又会撞一次他。


    抬起头,见带土不再是那副泰然自若的表情,而是带了点惊疑不定,凉纪满意地退后和带土分开,若无其事地说:“你先洗澡,然后我再洗。”


    “呃……”带土道,“你这样用锁链拷住我,我没办法换衣服。”


    凉纪道:“你可以正常脱掉衣服,只是脱下来的上衣会挂在锁链上而已。”


    很少见凉纪这般强硬的模样呢,带土心道。看她这般油盐不进的作态,估计今晚是不可能让她松开自己的,那就先按她说的做,消一消她的怒气吧。


    他从旅馆的柜子里翻出一次性内裤——他的收在神威空间,现在拿不出来,走进了淋浴间。而凉纪的锁链也随着他的移动而伸长。


    洗完澡,在穿上换衣间衣柜里的浴衣时,带土试着把左手套进袖筒,但被锁链挡住,伸不进去。没办法,他只有把锁链又朝自己的方向拉长许多,与左臂平齐贴紧后,让左臂连着锁链一起伸进袖筒。


    外表上看,白色的锁链从带土的衣襟处一路往里伸,又在左手腕处缠绕成一圈。


    从淋浴间往客厅走,带土一路上都低头看着胸口的锁链。


    作为查克拉实体化的产物,锁链是有体积和重量的,因此,随着带土往前走,它会轻轻晃悠,把衣襟往外拉,露出一片赤裸的胸膛。


    走到凉纪面前,见她盯着锁链伸进去的位置看,带土不自在地拢了拢衣襟,说道:“我洗完了,该你了。”


    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带土心想,凉纪手心伸着锁链,那她像自己一样不好穿衣服。凉纪没有拿睡衣进去,那……


    她岂不是会穿和自己一样的浴衣?


    连忙起身走到寝室门前,带土喊道:“凉纪,你出来时千万要把胸口的衣襟按住,不然会走光!”-


    等到凉纪从淋浴间走出,带土飞快瞥了一眼,确认她老老实实地按住了两片衣襟,没有露出不应该露的肌肤,才放心地让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晚上睡觉的时候怎么睡?”带土望了榻榻米床上的两套布団一眼,“如果还是像前天晚上那样睡觉的话,我怕又出现什么意外。”


    凉纪走到榻榻米床旁的座桌边,弯下腰,一手捂胸,另一只手把座桌和椅子朝阳台门的方向拉。


    直起腰,指着榻榻米床旁边的空地,凉纪说:“把其中一套布団搬到地上。因为你可能会从床上滚下来砸到我,所以我睡床,你睡地。”


    带土想说他从来没有掉下床过,但因为有睡着睡着忽然抱住凉纪的前科,说不定睡觉时会做什么,他便还是没有反驳。


    走到床边,凉纪看着床上的被褥心想,一只手不太好搬。


    带土走到她身边:“我来搬就行。”


    凉纪侧过脸瞟了他一眼,也顺带看到带土衣襟之下露出的肌肉,形状饱满,线条流畅,他锻炼的成果还是很不错的。


    察觉到凉纪的视线,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胸口,带土无言地回望她一眼。


    如果他看向凉纪相同的部位,那就是性骚扰了,但如果他对凉纪看过来表现得很在意,又显得不够大气,她只不过是随便看一看而已。


    这就是男女之别啊。


    他没说什么,把被褥搬下床铺好,随后对凉纪说:“该睡觉了。”


    凉纪点点头,绕过带土的布団,关上灯,爬上榻榻米床。


    室内一片漆黑与静谧,只余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条锁链从凉纪的胸口伸向带土的胸口,若非其上挂着带土换下来的上衣显得很像晾衣绳,倒也还算和谐。


    带土忽然问:“凉纪,你睡觉的时候也要维持金刚封锁,会很辛苦吧?”


    凉纪果决地说:“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解除它的。”


    带土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只是想说就算解开锁链,他也不会跑掉,凉纪不用这么耗费精力。但她现在恐怕很难相信他。还是等明天早上再说吧。


    凉纪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她闭上眼,一觉睡到了天亮。


    而带土侧过身,用右手摩挲着铐住左手腕的锁链,直到很晚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凉纪按照生物钟准点醒来。


    她坐起身,朝旁边望去,发现一向比她晚起半个小时的带土,今天竟然比她起得还早,正斜靠在墙壁上。


    见凉纪已经起来,带土握住从胸口一直延伸向凉纪胸口的锁链晃了晃:“你要一直锁着我吗?”


    下一秒,他骤然紧紧闭上眼。


    才刚起床,凉纪忘了要按住衣襟,而带土也忘了锁链会把衣襟往外拉,直接随意地摇晃了它,结果,凉纪的右襟在带土晃动锁链的动作下,稍稍往外撇开了一些。


    低头看了看,凉纪把衣襟拢起,对带土说:“什么都没有露出来,你可以睁开眼了。”


    重新睁开双眼,带土干咳了一声,回到方才的话题:“所以你计划一直把我锁到什么时候?”


    凉纪道:“这就取决于你自己了。”


    第33章 真我


    旅行只剩一间房的展开也太老套了吧⑦


    “取决于我?”带土重复着凉纪的话,“你这话的意思……你希望我做什么?”


    因为睡在靠墙的那一侧,目前和带土隔着大半张榻榻米床,距离有点远,凉纪便翻身下床,走到外侧的床边坐了上去。


    榻榻米床只有30厘米高,比交椅还矮,坐在上面,凉纪几乎可以平视懒散倚着墙壁的带土的眼睛。


    她将双腿并拢往里收,以免踩到带土的被褥,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按着衣襟,目光直视着他:“告诉我你忽然离开的理由。”


    带土道:“凉纪你也不希望又出现之前的事故吧。”


    “你不想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可以选择同我商量,而不是趁我泡温泉的时候先斩后奏偷偷跑掉。”凉纪不满地说。


    要告诉凉纪实情吗?


    带土只犹豫了一秒钟就决定:还是告诉她吧。


    不然,一条锁链从一个人的衣襟伸向另一个人的衣襟,就好像他们在搞什么奇怪的play。在这种情形下,自然是没办法出门,只能一直在这个房间里待着。


    “我不想用你泡过的温泉水。”带土说。


    “那你直接和我说不就行了?”凉纪奇怪地问,“而且如果你觉得我泡过的温泉水有点脏的话,你可以在我前面泡呀。”


    因为带土并不是觉得凉纪用过的水脏才不愿意。


    他继续说道:“我也不希望你用我泡过的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凉纪越发奇怪了:“你就像这样和我说不就行了。”


    带土望着她的脸庞。那上面纯然是对带土的信任,没有一丝防备,也没有一丝情愫。


    她当然不知道,有些话是很难说出口的。


    “我有我自己的顾虑。”


    凉纪思索片刻,说道:“你怕我觉得你嫌弃我?我不会这么想的。”


    带土担心的当然不是这个。


    他没再接话,只是举起左手朝凉纪示意:“现在可以解开了吧?”


    凉纪点点头,下一秒,连接着他们的锁链就凭空消散了。


    解除金刚封锁后,凉纪目光飘移了一下,朝带土问道:“你被我这样对待会生气吗?”


    她的睫羽微微颤动着。


    她……是在不安?


    因为带土而不安?


    心脏仿佛被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并不疼痛,但又有着鲜明的触感,让人很是在意。带土安抚她道:“我没生气。”


    “也就是说,”凉纪看向他,“我没有报复到你?”


    “你这样说,我都不知道你是希望我生气,还是不希望。”带土无奈地说。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凉纪微微鼓起脸,“听到你说你不生气,我又觉得安心,又觉得很不痛快,心情矛盾得乱糟糟的。”


    因为没能报复带土,所以很不痛快。


    但又因为带土没有对她生气,而感到安心。


    明明凉纪因为自己而心情不好,带土却生出了微妙的喜悦。但同时,这喜悦里又混杂着对她的心疼。


    他现在的心情,大概和凉纪的一样混乱。


    带土并不像凉纪那般,能够坦诚地把一切说出口。他有太多顾虑。


    于是,他只是提议道:“等会儿我们出去玩,玩高兴了现在的心情就会过去。”


    “在那之前,”凉纪一眨不眨地看着带土,“你先告诉我,今后的晚上你要在哪里休息?”


    如果再回家睡觉,恐怕凉纪会觉得自己对她有意见了。带土道:“我晚上还在这里睡,只是会回家洗澡。”


    “还有,”凉纪很郑重地说,“之后的四天里再发生什么事,你要和我商量,不要自己一个人决定。”


    带土向她保证:“我肯定不会再那么做的。”


    感知到带土说的是实话,凉纪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走向盥洗室,准备去刷牙洗脸。


    带土也随之站起来:“凉纪,为了不浪费时间,我就先回去洗漱完再过来?”


    凉纪回望他一眼,说道:“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不用问我。”


    “我这也是怕你再二话不说把我锁起来。”带土调侃了一句,随后神威离开了。


    带土觉得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凉纪不悦地想。但因为带土已经跑掉了,她没办法和他争辩,便只是抿着唇走进了盥洗室-


    抽签抽到雷之国的岛龟,经历了岛上的大熊猫人立起来伸出两爪吓唬他们,又放出查克拉把它吓回去,结果被工作人员一顿批评教育等事件后,凉纪和带土来到岛龟上最著名的景点——真实瀑布。


    坐在瀑布前的潭心渚上,凝神静气,便能进入精神空间,见到最真实的自己。


    由于一次只能一个人体验,平时需要提前几天预约才能排到,但今天是大晦日,年末最后一天,没多少人想在新年之际做精神斗争,只过了几个小时,就轮到了凉纪和带土。


    真实瀑布不远处的一间小屋里,工作人员把免责协议书递给两人。


    凉纪仔细看过每一条可能的后遗症,诸如神经错乱,性格大变,精神分裂,随后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未免签全名被人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只签了一个“凉”字。


    而旁边,带土也签好了名,他倒是签的本名,只是没有写上姓氏,而是只有“带土”二字。


    完成这必要的程序之后,凉纪兴致盎然地和带土一起走到真实瀑布旁边。


    “你先吧。”带土道。这几天,不管什么项目,他都奉行着“凉纪优先”的准则,毕竟这趟出行,本就是为凉纪而存在的。


    凉纪也并不谦让,越过水面跳进了潭心的小洲。已是深冬,但此处仍是绿草如茵,茂盛的草叶铺满了水中的圆形小汀。


    盘腿坐于青草之上,凉纪闭上眼睛。世界黑了一瞬,但转眼间,又重复光明。分明闭着眼,凉纪却能看见眼前和之前别无二致的瀑布,在瀑布的冲击下溅起水花的深潭,与身边的葱葱绿草。


    精神空间和现实世界还挺相像的……脑中一闪而过这个念头,凉纪便不再深入想下去。


    她的注意力被谭中走出的人影吸引了。


    她有着和凉纪一般的红发与五官,但眼底全黑,虹膜鲜血般深红。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她一步一步踏过水面,朝凉纪走来。


    和带土一起游玩的愉悦散去,凉纪站起身,静静地打量着她。


    “你就是真实的我?”凉纪问道,“但我不认为我会刻意打扮成这副模样,仿佛要把黑暗与阴森写在眼睛里。”


    黑凉纪微微一笑:“世人皆为以貌取人的浅薄之徒,真实瀑布的制造者刻意这般设计,以为这就能让使用者对另一个自己产生警惕,从而回归所谓的光明善良自我节制的‘好’的一面,对心中真正的欲求视而不见,但我知道,你并非如此愚陋之人。”


    她绕着凉纪缓缓转了一圈,深深注目着凉纪,仿佛要把她刻在眼中。


    “你会明白,我是你的助力,而非你的阻碍。我是一面镜子,照映出你一直掩藏在心中的欲望。从未对外人言说,甚至于连自己都强行将其忽略的欲望。外界的枷锁限制了你,让你无从追寻真正渴求之物,但今天,你将重新发现它们,因为我就是你,另一个你。”


    在黑凉纪从自己身后转到身前时,凉纪说:“如果你真的是我,那就不会转来转去,而是直接正常和我说话。”


    “是吗?”黑凉纪说,“负责过一段时间审讯的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


    凉纪说:“你想营造压迫感和控制感,对我进行心理施压,同时也想从不同方向观察我的表情。但既然你也是我,你应当知道,这对我毫无用处。”


    “我当然知道。”黑凉纪歪头说道,“但你不觉得,这样像电影里的反派一样边转圈边说话,比单纯地面对面谈话好玩很多吗?”


    “它确实有点趣味性,但如此一来,只会加大我对你的提防,对你并无利处。”


    黑凉纪猛地凑近,在凉纪脸边诡秘一笑:“你觉得我的目的是把你劝诱至我这一方?不,我的存在意义,就是满足自身的欲望。


    “我绕着你转圈,是因为这样很有趣。我和你说这么多话,也是因为若是能让你认识到真实的自我,不再被社会的道德观念所束缚,肯定很有意思。


    “我不为利益而活,或者说,满足欲望就是我全部的利益,而不管哪种欲望,在我这里都没有大小之分,只要我想,我就会去做。”


    凉纪冷淡地看着她:“不同的欲望总会彼此冲突,人不可能随心所欲,总要遭受限制。没有限制不是自由,只是混乱罢了。”


    黑凉纪后退一步,浅浅笑道:


    “但限制你的不是你自身的欲望,而是社会赋予你的道德观念。


    “平民和弱者需要道德,他们无法决定自身的命运,只能寄希望于道德的庇护。而你已经没有这个必要。我们的父母和三代水影勾结,以常人的规则束缚我们,为枸橘矢仓铺路,断绝了我们的未来。我们不应该是如此结局。就算雾隐村所有忍者联合起来反抗,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需要避让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


    “如果是我,我不会像你一样灰溜溜逃走,而是把三代水影和枸橘矢仓的人头挂在雾隐村的大门之上。若是有人胆敢把人头放下,就把他的人头也挂上去。”


    原来所谓的真实自我,就是浅薄欲望的凝结,凉纪心想。


    她平静地说:“这样一来,就相当于自绝于正常的人类社会之外,只能与大蛇丸之流媾和。雾隐村无人有能力抵抗,但国际社会并不会放着不管。波风水门,漩涡玖辛奈,带土,仅仅在木叶,就有三名我没有把握战胜之人。大野木,奇拉比,艾,罗砂,我没和他们打过交道,但恐怕也不可小觑。你想要凭借实力为所欲为,但这只不过是为了一时痛快而让将来的自己再无选择权。”


    “可是,就算放弃正常的人类社会,又怎么样呢?爽够了就离开雾隐村归老山林,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那些其他国家的大人物肯定也不会为了雾隐村出多大的力气,顶多就象征性地找一找。”黑凉纪笑道,“你不愿离开正常的人类社会,难不成,你还对它有所留恋?”


    顿了一下,黑凉纪语气不复轻佻,而是变得认真起来:“难不成,你对带土还有留恋?你还想留在带土身边?”


    “不,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凉纪说。


    【作者有话说】


    从前面凉纪要去干掉大蛇丸自己上位就可以看出来,她其实是个非常冷酷的忍者[狗头叼玫瑰]


    不过她在带土面前并没有戒备心,所以会显得软萌很多


    第34章 欲望


    旅行只剩一间房的展开也太老套了吧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黑凉纪道,“毕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你不相信人与人能够长久相处,除非为了满足他人的期待而戴上虚伪的假面。若是把面具卸下,只会觉得彼此分外陌生,乃至面目可憎。有的人对佩戴面具不以为意,甚至于习以为常,但你不一样。你一戴上面具,就仿佛要窒息。


    “这四个月,你和带土貌似相处得还算友好,但这是因为你们之间没有足以产生大冲突的矛盾。而一旦出现矛盾,你知道结局会怎样。”


    看来真实瀑布所创造的产物,在某些方面倒也能捕捉到使用者的真实想法,凉纪心说。她古井无波地回应着黑凉纪:“我不是会妥协之人,带土也不是。感情会变质,我们会分道扬镳,就像九年前一样。这个世上,不可能有人从不产生矛盾,所以,分别是注定的结果。”


    黑凉纪盘腿坐下,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凉纪:“如果你能像爸爸对妈妈那样,一产生冲突就无条件退让,说不定你还能留下来。”


    凉纪说:“我并非顽固不化之人,也会因为外界而改变,但无论何人何物,都不足以让我产生人格重构般的变化。”


    黑凉纪单手撑脸笑道:“所以,你还是想留在带土身边的,只是你认为最终不会有好结局,还不如趁一切还没过保质期的时候彼此分开,让记忆停留在美好的瞬间。”


    “确实如此。”凉纪并不否认,坦诚地点头承认了。


    黑凉纪叹了口气:“一旦和带土产生激烈冲突,就把他囚禁在身边这种事,你肯定是不愿意做的。倘若感情变了,把肉.体留下来又有何用?在这点上,我倒是难得和你达成了一致。”


    她一骨碌站起来,抱住了凉纪:“我只是一面照映内心的镜子,不能代替你做决定。无论你是想从心所欲,还是接受约束,那都是你的选择。但有时候不要想太多反而比较好,要及时行乐啊。”


    她倒是比自己热情许多,凉纪心想。不过她是欲望的凝结体,这倒也正常。凉纪没有对黑凉纪的拥抱作出反应,只是说道:“我不一定会参考你的建议,但我会感谢你为我着想的心。”-


    凉纪睁开眼,站起来跳回岸边。


    带土好奇地问道:“你都见到了什么?”


    凉纪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前:“这是我的秘密。”


    她又微笑着说:“不过,如果带土把你看见的内容告诉我的话,投桃报李,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看到的部分内容。”


    带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坦诚地告诉凉纪接下来发生的事,便保守地说道:“如果有能说的,我会告诉你的。”


    脚下一蹬,带土跳到了水中的圆形平面上。


    席地而坐,闭上眼,他看见瀑布中走出一个黑眼红曈的自己。


    带土一向深得木叶的老爷爷老太太们喜欢,其中一部分原因,在于他长着一张满是正气的脸,看上去非常可靠,令人信服。


    他从来没想过,只是眼睛底色换了而已,自己这张脸就变得如此邪恶,一看就是需要被打倒的反派。


    这不是什么真实自我,而是黑暗面吧,带土默默吐槽。


    黑带土坐在带土面前,曲起右腿,手肘搭在膝盖上,语带笑意:“你还在纠结自己喜不喜欢凉纪吗?”


    “……”


    黑暗面的自己还真是干脆啊。


    “我的想法并不重要,”带土说,“重要的是,凉纪她并不喜欢我。”


    “哦,是这样啊,”黑带土阴阳怪气地说,“原来这世界上每个追求对象之人,都是知道对方喜欢自己才展开追求的啊。”


    带土无言以对。


    黑带土说:“你也知道,凉纪对你有很深的感情基础,只不过它不是爱情。你成功率还是很高的,那你还在纠结什么?”


    带土道:“也许凉纪会因为不愿意失去朋友而答应我,但这和爱恋并不一样。我不能趁她懵懂不知事的时候诱拐她。”


    “所以,”黑带土以“你中招了”的语气嬉笑道,“你承认你喜欢凉纪了?”


    “……”带土心想,真不愧是我,竟然如此狡猾。


    他说:“我对她的感情,和我当初对琳的感情并不是很相似,我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喜欢。”自从琳和卡卡西在一起后,带土一直清心寡欲孤家寡人,他唯一能作为比较对象的,只有九年前那场夭折的暗恋。


    “因为你在琳面前总是出丑,被她照顾,而在凉纪身边时,你则变成了照顾人的一方?”黑带土一阵见血地指出,“不管你把对凉纪的感情如何定义,你都希望她留在你身边,而你需要采取行动。”


    “你说得这么直白,都不像我了。”带土叹了口气。


    黑带土道:“如果对自己还死鸭子嘴硬,那就真是‘贤二’了。”


    “我知道你在骂我。”


    “我又没有指名道姓,是你自己对号入座。”


    带土忽略掉这个话题,忧虑地说:“但我总不能拐骗凉纪。”


    “就算是骗又如何?重要的是把她骗到手。”黑带土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你又不会对她不好。怎么,你担心凉纪忽然对你说,其实她只把你当哥哥看待,然后抛下你去追逐爱情?只要你好好守住关卡,不让其余男人和她太亲近,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你这是让我控制她的人际交往?”带土皱了皱眉。


    黑带土弯起眼睛:“难道你没幻想过把她关进神威空间,对无从反抗的她做这样那样的事?她根本无处逃离,只能任你施为。昨晚凉纪用锁链锁住你时,你不就在脑海中想象过反过来束缚她的场景吗?”


    “你越说越过分了。”带土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尽可以对我嘴硬。”黑带土说,“但我并不是别人,而是你深埋在内心深处的欲望,你总有一天要处理它。而若是你处理晚了,”他用忧郁的口吻说道,“说不定凉纪就嫁给止水了呢。不,她不认识止水,也许是个比止水还不如的浪荡子,耍手段哄骗得凉纪和他在一起。”


    “凉纪不像你说的这么好骗。”带土冷冷地说。


    “你说得没错,”黑带土忧愁地摇摇头,“她并不是喜欢和别人打交道的性格。所以,她更可能从此不再与其他人深入来往,最后孤零零一辈子。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无法得到,这也算勉强满足了你的自尊心吧。”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切都取决于你自己,我只是你内心欲望的具象化而已。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那我也没办法。”


    带土看着他,沉默不语。


    等带土睁开眼,起身回到岸边,凉纪问他:“你有想要告诉我的吗?”


    望向凉纪的面孔,带土只能说:“我和你是一样的看法,秘密还是留在心中会比较好。”-


    今天两人在雷之国没有呆上一整天,从岛龟回到旅馆时,刚好是晚餐时分。


    在带土叫餐后,店员送来两碗年越荞麦面。长长的面条喻义“健康长寿”,同时荞麦面比其他面条更加柔软,易于切断,象征“切断”过去一年的厄运,故而年越荞麦面是大晦日必备的食物。


    以前奶奶还在世时,她会按照风俗准备两碗荞麦面,但自从她离世后,带土就不再在意这些节日习俗,不管什么节都寻常过。


    新年前夜是一家团聚的时刻,其余木叶的同伴全都在家陪伴自己的家人,带土自然也不会不凑趣地跑别人家里去。水门老师曾向带土提过在他家过年,但带土婉拒了。他不希望水门老师在阖家团圆的日子里,还要照顾弟子的心情。故而,在这一天,他基本都是独自一人。


    带土并不觉得大晦日这天一个人待着有什么大不了,但看着对面小口小口吃着面条的凉纪,他又不禁感到淡淡的充实,有种拼图的最后一片恰好安进空位的完满感。


    虽然一个人跨年也无所谓,但若是能够陪伴在意的人,大抵还是比单独一人要安心一些吧。


    在凉纪吃完最后一根面条,喝了两口汤,用纸巾擦嘴后,带土问了她一个也许并不合时宜的问题:“凉纪,你会想家吗?”


    凉纪略略思索一番,回答道:“偶尔,我脑子里会浮现爸爸妈妈和哥哥过得怎么样的念头,但若是他们出了什么大事会上国际新闻,所以我确定他们迄今为止全都没出什么问题。而直至目前,我都还不愿意再和他们见面,也不愿意再和他们说话,因为我知道只要见面,我们必然会产生争执不欢而散,所以,我并不想家。”


    “既然这样,”带土说,“和我一起过节应该也不算委屈你了。”


    凉纪道:“今天是我这几年里过得最安心的大晦日。”


    ……最安心?带土用目光表示疑问。


    凉纪继续说道:“我不再需要看着妈妈控制住不对我说教的表情,为了一家团圆的传统,忍下离家出走的欲望。”


    “和家人在一起却无法放松,会感到很辛苦吧。”带土说。


    “以前会,以后就不会了。”因为以后再也不用和他们待在一起。


    带土想起小时候离家出走的凉纪。她想要避开所有人,孤身一人活下去。虽然她长大以后变了许多,但还是又有更多根本的东西未曾改变啊。


    不过至少,现在她不是孤身一人,自己陪在她身边。


    “马上就是新年,就不提以前的那些事了。”带土道,“今天晚上会在清水湖畔举办烟花大会,要不要一起去看?”


    凉纪露出浅浅的笑容。


    “好。”


    第35章 过去


    旅行只剩一间房的展开也太老套了吧⑨


    天边,一轮残月垂悬于靛蓝色的夜空,周边稀疏寥落地缀着几点星子。橙黄的路灯柔和地散发着光芒,照亮了清水湖畔的青石板路。


    带土和凉纪并不是第一次来到清水湖。和三天前相比,路边的摊贩少了许多,大概他们都收摊去陪伴自己的家人了。散步的人流倒是未见稀疏,毕竟这个小城是旅游城市,路上行人多为游客,新年假来此游玩的旅客,哪怕在年关之时也兴致勃勃地出来闲逛。


    花火大会在晚上八点举办,距离开始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等到花火大会开始,这里肯定很拥挤。”带土侧过脸对凉纪说,“要不我们爬到山顶去看烟花?等我们爬上去,就差不多刚好到时间。”


    “好啊。”凉纪觉得这个提议挺合理,就答应了。


    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东岐山。这座山原本不是这个名字,但自从东岐神社在山腰建成,不知不觉间它原本的名字就被所有人忽略,早就存在于此的山峰,名字反倒被后来者鸠占鹊巢。


    从山脚前往东岐神社的参道上,游客虽称不上络绎不绝,但隔一段路就能见到两三名,让本应寂静的夜晚与肃穆的神社,显得富有生气。


    “要进去看看吗?”走到东岐神社的鸟居前时,带土朝凉纪问道。


    “不用,我知道这座神社供奉的是什么。”凉纪拒绝道。


    既然凉纪不想参拜,带土便和她一起沿着鸟居旁的小道往山顶上走。从此处起,便没有足以让几人并排走的石板台阶,而是铺了碎石的土路。虽说小道上并没有蔓延杂草,但周围的灌木和树丛时不时将枝叶从道路的上方横贯过去,挡住来人。比起神社之下,就仿佛荒芜没有人气的另一个世界。


    伸出手拨开碍事的树枝,等凉纪走过去之后,带土快步走到她身边。在他身后,树枝“哗”地弹了回去,发出“飒飒”的摇摆声。


    带土问:“神社里供奉的不就是神吗?虽然不同的神名字和传说不同,但大抵都差不多。”


    凉纪道:“东岐神社供奉的并不是传说中的神灵,而是切实存在的查克拉生物。他们自己没有能力封印住它,就求助于涡之国。我哥哥以前完成过封印东岐神社的‘神’的任务,回来后就告诉了我这件事。”


    查克拉生物……是不是有些像尾兽?这当口,带土并不愿意去想那些忍者世界的东西。他顺着话题,提起了另一件事:“我见过你的父母,但还从没见过你哥哥。”


    “不是说马上就是新年,不再提过去的事情了吗?”凉纪瞥了他一眼。


    带土有点尴尬地说:“但我还是想多了解一些关于你的事嘛。”


    “你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告诉你吧。”凉纪回想着哥哥的模样,“他有和我一样的红发,眼睛的颜色遗传了妈妈的黑色。”


    “我不是问他长什么样,”带土叹了口气,“我只想知道他对你好不好。”


    “他会想尽办法把他认定的福祉施加给我,只可惜他与我的想法通常不太一样。”凉纪淡淡道。


    这……大概就是不好了,带土心道。他得换个话题。


    他想起来下午黑暗面带土说的话。


    当然不是把凉纪骗到手、关进神威空间这种用理智想一想就知道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是……凉纪之后有可能孑然一身,孤零零过一辈子。


    带土问:“关于你在雾隐村发生的事,我一直没问过你,但我想,今天就是最合适的时机,因为大晦日即为切断过去苦厄,让崭新的自己迎接新的一年的日子。”


    与此同时,他下定决心,在今天一定要弥合九年前的那场决裂,弥补自己对凉纪造成的伤害。


    他曾发誓要把当初的心结解开,而他不能再拖了。


    再拖,就拖到明年了。


    “事情很简单,”凉纪说,“我父母是雾隐村鸽派的重要人物,三代水影代表着鹰派,而我哪个派别都没有加入。不管是鹰派还是鸽派,他们推出的水影人选都打不过我,于是鸽派找上鹰派,与他们联合起来,把我排挤出雾隐村的水影竞选之外。”


    从凉纪的话中,带土意识到什么:“是你的父母主动提出,水之国外出生的忍者不得竞选水影这一政策的?”


    “没错。”凉纪说。交错的枝叶在她脸上投下参差不齐的影子,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阴森,又仿佛带着凄凉。


    带土知道这只是光影的作用,凉纪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她心里又是怎样的滋味?


    难怪凉纪宁愿叛村,也不愿和他们待在一起。


    “只要你还不愿与父母见面一天,我就会帮你掩饰行踪一天。”带土向她承诺。


    “期限太长的口头协议,最好还是不要许下,”凉纪并未因带土的话语产生任何波动,“因为完成的难度实在太高。”


    带土微微眯起眼:“你不相信我?”


    凉纪道:“我相信你此时的真心,但时间会流逝,感情会变,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模样。”


    带土沉默着不说话。


    感情会变……


    他无从反驳,因为他的存在就是证据之一。


    往上又走了一段路,他忽然问:“那一天,你是不是很难过?”


    他没有特指,但不管是带土还是凉纪,都清楚他说的是哪一天。


    九年前带土让凉纪滚开的那一天。


    “我知道你也很难过。”凉纪说。


    “关于我的感受现在并不重要,”带土道,“我只想知道你的心情。”


    凉纪转过头,目光落在带土面上:“你想知道,我就一定要答吗?”


    “你没有这个义务,但是……”


    带土双手合十,朝她露出恳求的表情,“告诉我好不好?”


    凉纪一楞,心中生起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带土……这是在撒娇吗?


    “你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吧。”凉纪撇过脸说道。


    “一边走一边说太随意了,”带土望了眼山顶,“我们尽快到位置坐下说话吧。”


    两人都是一流忍者,加快脚程后,没一会儿就到达了山顶。


    天上是淡淡的流云和无垠的黑夜,目下是万家灯火遍及人间,不尽辽阔,又似有寥落之意。


    从神威空间中拿出一张毛毯铺在地上,带土盘腿坐下,又用目光朝凉纪示意他身边的位置。


    凉纪坐在带土右边,双腿并拢左.倾,朝带土侧坐着。


    偏过脸望了眼带土的表情,凉纪缓缓开口:“其实你没必要把那一天看得很重要,那只不过是寻常的一天。在我说完后,这个话题就过去吧。”


    *


    九年前。


    看着眼前“砰”地摔上的门,凉纪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带土……


    好可怕。


    凉纪想敲门。


    但带土要她滚。


    违背带土意愿的话,他肯定会更讨厌她的吧。


    尽管带土关上了门,但门上没有结界,凉纪能感知到一门之隔带土的查克拉。


    比起之前白日阳光般的温暖,现在的带土变得复杂炽烈许多,带着阴森森的压迫力,显得有些呛人。


    带土应该是不希望自己感知到他的情绪,才叫自己滚开的吧。


    凉纪迈开步子,朝居住的旅馆走去。只是普通的步行而已,她却感到了莫名的无力。


    桃地再不斩看见她,挑了挑眉:“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以往,凉纪都要和木叶的那个刺猬头厮混到晚饭后才回来。


    “今天他有事。”凉纪简单地说。


    第二天,凉纪得知了带土奶奶去世的消息。


    她立即明白过来,带土以为她是在为他奶奶的去世而恭喜他。


    她并不是没常识的人,如果早知道带土的奶奶去世了,她当然不会说出那句话。


    但她已经说了。


    她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带土口中的“滚”,不是让她在那一刻从那个地方滚开,而是永永远远离开带土的世界。


    只是一句无心之失而已……


    但有时候,语言比利刃更加伤人。


    凉纪心想,既然带土把她当成能恭喜别人奶奶去世的那种人,那决裂就决裂吧。


    她也并不一定非要朋友。


    从那天起,带土不再来旅馆大堂找她,而凉纪也不再一有空就跑去带土家中敲门让他出来。


    琉之介发现凉纪最近总在队伍里,关切地问:“你和带土发生矛盾了吗?”


    凉纪道:“现在我想把注意力集中在中忍考试上。”


    尽管凉纪这么说,琉之介却并没有接受这个答案,而是反复纠缠凉纪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说,凉纪,看你现在的状态我很担心你。他说,我们是队友,有什么心里话都可以和我说。


    如果是以前,凉纪会直接说“不关你的事”。


    但是,语言有时候比利刃更加伤人。


    凉纪最终和琉之介说道:“带土奶奶去世那一天,我不知情,说了对他奶奶不尊敬的话,于是和他决裂了。”


    琉之介用怜惜的表情看着凉纪:“这样啊。但凉纪酱不用担心,我不会因为不小心的发言和凉纪决裂的。”


    听到琉之介的发言,凉纪只感到莫名的烦躁。


    之后,再无事发生,只是凉纪听见“砰”的关门声时,会心中一震,似乎有种熟悉的空白感浮上心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凉纪改掉了这个坏毛病。


    第36章 告白


    忍者恋爱也要赶进度①


    把当时的经历告诉带土后,凉纪平淡地说:“这就是之后发生的事,我最开始有些难过,但很快,难过的情绪就消散了。”


    带土一语不发地听着。


    他并非简单地因为凉纪不合时宜的恭喜才说出那句话,但当时太过复杂又太过浓烈的情绪,在时间的冲刷下,只剩下浅淡的痕迹。想把它解释给凉纪听,又找不到语言来形容。


    而且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凉纪无心地伤害了他,而他有心地伤害了凉纪。


    这就是事实。


    他自大地以为他能够解开凉纪的心结,但造成的伤害早已沉淀下来,又岂是一两句话所能弥补。


    带土苦笑道:“作为前辈,那时的我还真是不像样啊。”


    凉纪说:“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你根本没有必要压抑自己的情绪来迁就我。一切委曲求全,都只是延缓人与人之间的冲突。但没有人能一直忍下去,其间积蓄下来的不满,只会在最后爆发时造成更大的伤害。所以,像你那样一讨厌我就让我走开,反而才是正确的做法。”


    从她方才说出的经过里,似乎得不出这个结论。联想到凉纪曾经说过的话,带土意识到什么。他谨慎地问道:“你的想法后来变成这样,是因为琉之介吗?”


    “是的。我曾经忍让了他对我不合时宜的关心,甚至于在他提出并不合理的任务分配方案时,也顺从了他,于是任务失败,琉之介身受重伤,另外还有两名队友差点被敌人杀死,还是我发现了不对劲救下了他们。


    “但在我对他说,他对我的照顾完全没有必要,以后我不会再顺从他之时,他激烈地说我根本没有权利指责他。他那段话太长,现在我就不在这里复述了。”


    凉纪淡淡道,“从一开始,在我觉得琉之介追问我和你之间的事很烦人时,我就应该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这不关你事’,而非为了表面的和谐忍让他。要么从头忍到尾,要么自始至终一步不退,态度摇摆不定,反而会增添多余的伤害。”


    带土从没听凉纪谈论过这么深刻的话题。他本以为他已经很了解凉纪了,但其实,他的了解也有些浮于表面啊……


    带土小心翼翼地问:“你会觉得我对你的照顾很烦人吗?”


    凉纪道:“有不满的话我会直接说出来。”


    那倒也是。昨天晚上,凉纪生气之后直接用锁链把他锁了起来,也没见她有迟疑和犹豫。


    “那……”带土继续问道,“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怎么看的呢?”


    他在心中有很多猜测,但那也只是猜测而已。唯有亲耳听见凉纪说出口,他才能重新界定和凉纪之间的距离,也能够开始考虑……之后的事。


    “你是把房间借给我的人,帮了我很多忙的人,带我出来旅游的人,我非常感激你。”


    带土等待着凉纪最后的总结句,但见她说了这么多后就不再说话,他不敢置信地问:“只是这些吗?”


    凉纪想了想,补充道:“如果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和我说。”


    “再没了?”


    “没了。”


    带土很想掐她的脸。“你不觉得我们是朋友?”


    “曾经的。”


    带土想起来,在发现凉纪来到他家的第一天,他对凉纪说出过这样的话。


    这就是所谓的自作自受吧。


    他干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说:“那个时候我们毕竟太久没见面了,我才这么说,但现在,我们已经重新熟悉起来了,也可以重新再成为朋友了。”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苦涩地想,原来现在进度还只到朋友啊。


    “没这个必要。”凉纪说。


    好吧,进度连朋友都没有到。


    “你不愿再和我做朋友了吗?”带土问。


    “我这么说不是因为我讨厌你,”凉纪说,“莫如说,我还挺喜欢你的。”


    分明知道凉纪口中的“喜欢”不是那个意思,带土的心脏还是停跳了一拍。


    凉纪继续说道:“但是,这只是这段时间的事情。朋友是一辈子的关系,但若是未来又出现冲突,朋友关系便可能再破裂,给彼此带来痛苦。不如保留如今美好的感情与回忆,重新回到自己的人生。”


    带土听懂了凉纪话里暗含的深意。


    他心下一沉。


    “在新年假结束后,你就打算再不和我来往?”


    “是的。”


    “你之前还说会在我家继续待一年,现在只是换了个地方住而已,为什么你要断绝关系?”


    “我先前也没想这么快就走,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所以,”带土沉声问,“你原本就计划,一搬出去就和我分道扬镳?”


    “通信还是可以的,”凉纪说,“并不是分道扬镳。”


    但不管怎么说,凉纪都不愿意再时常和他见面。


    带土恨不得把这个无情无义冷酷女人的脸给掐肿,黑带土提出的把她关进神威空间的提议忽然显得很有诱惑力。


    不过他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没有必要这么决绝吧,”带土劝诱道,“我会时空间忍术,不管去哪里都很方便,就算你搬出去住了,我也可以经常找你。”


    “你为什么要经常来找我?”凉纪疑惑地看着他,“你想和人打游戏的话,也可以找其他更亲近的人。”


    “你觉得我只是把你当游戏搭子?”带土几乎要气笑了。


    “你大概把我当朋友,”凉纪说,“但我也只是你的朋友之一,而你的朋友有很多。我离开后,你可以找更亲近的朋友一起玩,或者交其他朋友,没必要再顾虑我的存在。”


    听到这里,带土总算发现,凉纪对他似乎有什么误解。


    “你觉得我是那种朋友遍天下,随随便便就能交一大堆朋友的人?而你只是这一大堆朋友之一?”


    “是呀,”凉纪奇怪地问,“难道不是吗?”


    带土深吸一口气:“我确实认识很多人,但我交朋友不是那么随便的。”


    “但你见我第二次,就和我交朋友了。”凉纪说。


    好吧,带土还真没办法反驳。而且他也确实朋友很多,年龄相仿的忍校同学和宇智波族人,都几乎可以称作他的朋友,甚至于宇智波鼬这个总是不在村里的宇智波,也勉强能算是朋友。


    “朋友也有级别,”带土说,“你觉得我任谁都会让她住进家门,费心费力帮她掩饰行踪,还想尽办法让她开心?”


    “你答应让我住进去的时候,根本不认为我是你的朋友。”凉纪指出,“就算是其他你认识的人,你也一样会答应。你这么做,是因为你是一个好人。”


    好人卡×3。


    在木叶,任谁都会说带土是个好人。哪怕最近他“好人”的形象被性转的形象给微妙覆盖,但若是你问一个认识带土的人他是不是好人,不管是谁都会斩钉截铁地说“是”。


    压抑着怒火,带土问:“那么你觉得,因为我是个好人,对你做的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所以你就可以随意辜负我对你投入的感情?”


    带土一向不屑为之,但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开始做挟恩图报的事了。


    忽然得知要和自己断开联系,带土肯定接受不了,凉纪心想,毕竟他是感情很充沛的那种人,就算是和普通朋友也不愿分开。她方才不应该说得那么直白,得把话语修饰一番才行。


    “如果你想找我,我可以给你地址,”凉纪松口道,“你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做客。”


    带土也许最开始会常来,但感情会随着时间流逝,一段时间后,他就会又找到其他需要投入感情的人。慢慢地,便一星期、一个月才见一次面,再之后是一年两三次,最后不再见面。


    这对凉纪来说会有点辛苦,因为感情的切割不再干脆利落,而是如同钝刀子割肉,但毕竟是带土,为了他,她可以稍稍违背自己决不在人际关系上忍耐的准则。


    “不管你在想什么,我可以确定,你在想的和我在想的肯定不一样。”带土说。


    凉纪心想,带土大概会想要天天常来,就像凉纪还住在他家一样。但客观事实是不随人的意志而转移的,他总会厌倦。


    带土沉声说道:“我仔细思考了你和我说过的所有话。你觉得,我总有一天会讨厌你,所以还不如在我不讨厌你的时候直接分开,从而规避感情破裂造成的伤痛。你这么想很正常,因为这就是你的亲身经历,而我就是导致这一切的导火索。”


    他凝神注视着凉纪的侧脸,忽然发现,在凛冬寒风的吹拂下,她皮肤显得有点干。他从神威空间中拿出之前给凉纪买的围巾,绕着她的脖子围了两圈,把她的小半张脸都埋在温暖的绒布当中。


    随后,他继续说道:“你绝不是我的随便哪个朋友,而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我发自内心地想要维护我们之间的关系。


    “如果我说我永远也不会讨厌你,你肯定不会相信我的承诺。但我向你保证,就算哪天我和你大吵一架,在心里讨厌你到恨不得再也不见到你,等到情绪过去,我还会重新找到你,和你好好沟通,把一切说开。


    “你说感情会变,但既然喜欢的感情会变化,讨厌的感情也同样如此。就算在心中生出讨厌你的心情,只要冷静下来,再见到你之时,我又会重新喜欢上你。因为,你本来就特别讨人喜欢,特别可爱。”


    咻——砰!


    烟花窜上天空,绽放出七彩的光瓣,绚烂的流光划落天空,让夜幕如同一片繁花的海洋。


    花火大会正式开始了。


    本是为了观看烟火,才登上山顶,但此时,不管是带土还是凉纪,都无暇去看。


    在漫天烟花中,带土按住凉纪的肩膀,望向她金色的眼睛,郑重地说:“所以,不要这么快就放弃我,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将永远不离开你,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烟花太喧嚣,带土不得不把声量放大些,不过凉纪听力很好,想必她能够听得清。


    凉纪静静地凝望着带土的面孔。他的表情非常诚恳坚决,仿佛他极为确定,他口中的就是百分百的事实。


    “只有你才觉得我可爱。”凉纪轻声说。


    “你在说什么?”方才烟花又是一阵轰鸣,而凉纪的嘴唇掩盖在围巾之下,声音太小,带土压根没听清楚。他不得不凑近一些,让凉纪再说一遍。


    “我在说,”凉纪道,“就算你能保证不讨厌我,但我不能保证不会讨厌你。”


    这一回,带土听清了。


    他无言地看着凉纪,绞尽脑汁想着回应的说辞。


    把肩膀上带土的手拿下去,凉纪拍了拍带土的手背,微微一笑:“现在是烟花时间,有什么话,等烟花放完再说吧,不然,我怕我每句话都要说两三次你才能听清。”


    带土深深看了凉纪一眼,转头望向烟花燃烧的天空。不过他的心思究竟是在烟花上,还是在别的什么东西上,那就只有他才知晓了。


    双手撑在身后,凉纪仰头遥望此起彼伏流光溢彩的烟花。


    烟花易逝,但实在美丽。


    她想起黑凉纪说过的话。


    要及时行乐啊。


    也许,参考她的建议,也不是不可以。


    汤之国的烟花大会一向盛大,足足三刻钟后,烟花才停止燃放,清水湖畔的观众欣赏够了风景,心满意足地回去了,把夜色的凄清留在身后。


    见夜幕又恢复成单调的深蓝,凉纪重新看向带土。


    她问:“带土,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她听见了带土的回应。


    “——啊?”


    第37章 交往


    忍者恋爱也要赶进度②


    带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面对告白,他的回应会是“啊”。


    但这就是他货真价实的第一反应。


    难以置信地看着凉纪,带土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还在努力让关系回到“朋友”阶段,怎么“唰”地一下,进度条就满了?


    见带土呆愣愣地盯着自己,不说话也不动作,凉纪朝他倾身,仰面看他:“我特意等到烟花放完才问的你,你应该不会没听清。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再说一遍。”


    带土僵硬地看着凉纪忽然迫近的脸庞,本就失序的大脑越发错乱。她小巧的脸埋在围巾里,显得玲珑而惹人怜爱。纤长的睫毛微微扇动,眼里盈着潋滟的光,如同荡漾着金色酒液,几乎带着惑人而挑逗的意味。


    凉纪是知道这副模样对他的冲击力,故意这么做的吗?


    骤然间,以前关于凉纪到底是天然还是心思深沉的疑问又重新回到了带土脑海。


    有很多话挤在带土脑子里不吐不快,但此时此刻,带土发扬他作为忍者快准狠的风格,如同生怕凉纪脑子清醒过来收回先前的告白一般,立即说道:“我答应你。”


    其他疑问都可以之后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快把名分确定下来,以免到手的女朋友就这样跑了。


    “那我们现在就是恋人了。”凉纪说。


    带土此时仍有种不真实感。他和凉纪怎么突然就交往起来了?仿佛还有很长的路没有走,结果眼睛眨了一下就忽然抵达了终点。


    不过当下,至少他可以确认,凉纪并不是把“朋友”和“男朋友”搞混了,他也不用在之后旁敲侧击地向凉纪询问这个问题。


    惊愕和恍惚渐渐消散,注视着凉纪的脸庞,带土心中涌起一阵几乎要把心脏给淹没的喜悦和柔情。


    从现在起,凉纪就是他的女朋友了!


    关系变化之后,应该要怎么做?


    带土回忆着在木叶秀恩爱的那群人和电影电视小说里看过的情节,把右手悄悄往旁边移了几厘米,从凉纪的掌心下挤进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掌心和手背都很柔软,但也能感受到手指上常年握持手里剑和苦无的茧子。虽然是在寒冬的深夜,但她手的温度并不冰冷,而是透着一股暖意,毕竟她身体很健康,气血充足,不会出现四肢发冷的症状。


    凉纪把目光转向和带土交握着的手。在她小时候,带土时常会牵着她,但那是对小孩子的照顾。而现在,虽然仍是牵手,但意味就不一样了。


    她收拢手指,回扣住带土的手-


    欣赏着新鲜出炉的女朋友的容颜,带土忽然想摸一摸她的脸。


    他以前掐过许多次凉纪的脸颊肉,但那都是带着玩闹的意味,他都没有好好品味凉纪脸颊的触感。


    但现在,她已经是自己的女朋友了,再亲密一些也没事了吧?


    见带土忽然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脸颊,凉纪惊异地看着他。


    他这是又想掐自己的脸吗?


    他又生出了照顾自己的心情?


    想要关照女朋友,这似乎是很正常的……


    凉纪眨着眼看着伸来的手,没有躲闪,也没有抵挡。


    但和凉纪料想的不一样,带土并没有捏住她的腮帮子,而是整个手掌贴在她的脸颊,轻轻地揉了揉,似是在爱抚。


    凉纪的心忽地变得很柔软,她歪着头,脸颊压在带土的手掌上,感受着他温暖的力度。


    半晌后,带土把手移开,用手指梳了梳被他的手弄乱的长发,温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凉纪点点头,维持着与带土牵手的姿势,和他一起站起身来。


    因为用来垫着的毯子还在身后,而不管是带土和凉纪都不愿意松手,他们牵着手绕了个圈,才把身体转过来。带土弯腰把毯子拎起,收回神威空间。


    凉纪想起来,带土用时空间忍术带她时,需要把她的眼睛蒙上,而一只手没办法打结。


    尽管有些不舍,但凉纪还是晃了晃交握的手,对带土说:“你可以松手了,我要把眼睛蒙上。”


    如果是自己的女朋友的话,就算告诉她也没什么吧?带土下定决心,说道:“从现在起,没这个必要了。”


    他发动神威,和凉纪一起传送进神威空间。


    惊异地环顾着周围一望无垠的石碑,凉纪震撼地张大眼。


    “你的时空间忍术,不止是可以传送到任意坐标点,还有一个这么大的中转空间?那你忍术的战略意义,比我想象得还要高许多。”


    她转头望向带土:“你不应该这么轻易就告诉我。”


    带土笑道:“为什么不呢?如果你离开我,若是你泄密的话,我就有抓捕你的理由了。”


    “你这话似乎有点恶劣。”凉纪迟疑地说。一般来说,不会对女朋友说这样的话吧?


    而且……她能感知到,带土是真心的。


    带土无辜地说:“我只是在秉公执法而已,为什么要说我恶劣?真正恶劣的话,我还没说出口呢。”


    “什么话?”凉纪好奇地问。


    “我们先出去吧。”带土道。那句话不适合在神威空间说,不然就好像他真的会对凉纪做那种事。


    等到从神威空间离开,回到旅馆的客厅,带土望着凉纪对他毫无防备的脸庞,抬起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用温和的口吻说出和语气完全不相符的话语:“只有我才能打开神威空间与外界的通道。如果我把你关在里面的话,你就根本没办法逃跑。”


    “你这句话确实比方才那句更加恶劣。”凉纪评论道。


    “但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这样的事。”带土说,“我传送了你那么多回,每次都好好把你送到了目的地。”


    “我不会担心的。”凉纪歪头说道,“你又没有把我关起来的理由。”


    “是的,没错。”带土说-


    根据早上的约定,带土和凉纪轮流泡温泉,而之前都是凉纪在泡,今天也该轮到带土了。


    但在凉纪这么提出后,带土想了想,说道:“今晚你在山上吹了一晚上的风,还是你泡吧,去去寒气。我明天泡就好。”他之前抚摸凉纪的脸颊时,发现和温暖的手不同,她的脸摸起来凉凉的,大概还是有点冻到。


    “但你也一起在吹风呀。”凉纪说。


    带土道:“我皮糙肉厚,不需要这么精细对待,但你和我不同,要好好保养身体才行。”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凉纪不愿再这么推来推去,显得很繁琐,她干脆说道,“那我们一起泡吧。”


    ……


    ……


    带土盯着凉纪的脸,问道:“你是说真的?”


    “我为什么要说假话?”凉纪疑惑地反问。


    带土回想起阳台上狭小的温泉池,骤然间,他的心跳止不住地越来越快。


    交往第一天,就挤在如此窄小的地方一起泡温泉,进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但是,他们只不过是在一起泡温泉而已,对于普通朋友来说这都不出格。若非那座温泉池实在太小,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既然凉纪不介意,他拒绝的话那就太傻了。


    反正再怎么样,他都不可能吃亏。


    带土下定决心,说道:“好。”


    在凉纪用旅馆的淋浴间洗漱时,带土神威回到家,在家中冲了遍澡,随后传送回旅馆。凉纪已经穿上了浴衣,从换衣间出来。见带土回来,她便拉住带土的手,推开阳台门,牵着他一起走到温泉池边上。


    带土任由凉纪握住他的手,又反过来将她的手握紧了些。这就是男女朋友的福利,他们想牵手就牵手,而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没有任何需要回避之处。


    只不过,从寝室到阳台的距离实在太短,一走到温泉池,凉纪就把手松开了。


    望着温泉池中清澈的泉水,凉纪在考虑一个问题。她泡温泉时会把浴衣脱掉,但带土在身边,这样做就似乎不是很合适。


    想了想,她转头问带土:“你是希望穿着浴衣,还是把它脱下来?”


    →不要想歪,凉纪是裸奔也毫不羞耻的人设,她只是单纯在想,穿着湿衣服泡温泉不是很舒服,但异性之间又不能轻易裸裎相对,便决定把选择权交给带土。


    可带土完全不知道凉纪的这个人设。


    他不出意料地想歪了。


    方才温馨的心境,陡然被凉纪的问题给打破,滑向另一个……与幽深的夜更相符的方向。


    凉纪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带土紧张地思考着。


    她这是在考验我?


    如果我说希望她脱下浴衣,她真的会脱下来吗?会不会觉得我很下流?


    如果我说不希望,她又会不会认为我不够喜欢她?


    她究竟希望我给出怎样的答案?


    看着凉纪平静的表情,带土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他选了个最保险的回答:“还是穿着吧。”


    “好。”凉纪点点头,抬腿迈入水中,坐了进去。带土低头望着凉纪的侧脸,犹豫片刻,也跟着进去了。


    坐下后,带土不知道是该感到如释重负还是感到失望。


    这个温泉池虽然看起来很狭窄,但其实就算两个人同时泡也绰绰有余,他和凉纪之间隔着一人的身位,空荡荡的,连一根发丝也碰不着。


    【作者有话说】


    进度到了这里,没多久就要完结啦。这篇文我隔日更,还不设加更规则,就是因为文太短了,日更的话没多久就发完了。


    话说觉得20w短,还真是写文前的我意想不到的。隔壁那篇长篇,其实我一开始估计的字数是20w来着,压根对字数没有概念,没想到写着写着写到了80w+,加上番外都将近100w了。再加上这本,我总码字量已经超过了100w,人真是不行动起来就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成果啊[托腮]


    第38章 过分


    忍者恋爱也要赶进度③


    浴衣吸了水,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导致水面之上的部位有些冷。凉纪往水下缩了缩,只露出一个脑袋,让热水包裹住身体,便感觉全身都温暖起来。


    为了方便带土看阳台外的风景,凉纪进入温泉时,选的是靠近房间的那一侧,把观景位留给了带土。将目光转向右边阳台栏杆的方向,凉纪注意到带土并没有看露台外的山林,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虽然宣传手册上说可以一边泡温泉一边看风景,但带土你也觉得大晚上天色太暗,风景并没有多好看吗?”凉纪随意地和带土聊着天。


    但带土听见凉纪的话,先是一愣,随后便答非所问地说:“凉纪你想看风景的话,要不要到我这边看?”


    我刚刚的话能得出这个结论吗?带土脑子是不是有点糊涂了?凉纪心想。


    带土当然没有糊涂,他只是想得有些多。凉纪是不是发现他一直看她,就以这种方式委婉地提醒他不要老是盯着她,让他把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


    但凉纪就在身边和自己泡温泉,栏杆外的风景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吸引力。


    他便提议,让凉纪和他换个位置。这样的话,就算朝凉纪的方向看,也能伪装成是在看风景。


    尽管觉得带土的话有点莫名其妙,但凉纪还是说道:“好。”


    带土正准备起身,把位置让给凉纪,就见凉纪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全部的距离都归为零。


    他立时僵住了。


    凉纪……是不是把他的话理解错了?


    但他当然不可能提醒她。


    尽管隔着浴衣,并无任何直接接触,但偏过头,看着凉纪的红发散落在自己肩上,而她亲密地靠着自己,带土就感觉浑身发热。


    不过,这也许只是泡温泉筋骨活络血液循环加快带来的错觉。


    凉纪都这么主动了,他也不能就这样坐着不动。


    带土慢慢把手臂从凉纪身后穿过去,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心脏“咚咚”狂跳,担心凉纪忽然把他的手按住推回去,或者说些什么拒绝的话,但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这是拥抱吗?凉纪心想。她放松身体,不再坐直,而是软软地靠在带土身侧,脑袋歪在他的肩上。


    虽然带土总觉得凉纪什么也不懂,但凉纪比他想象得有常识得多。


    比如她知道,谈恋爱之后,男女之间会比之前亲密许多,不管怎样的身体接触都是合理的。


    ……嗯,谅解她一下,她关于恋爱的常识都是从带土买给她的言情杂志上看的,而这上面总会有些夸张。


    “我觉得你抱我抱得还不够紧。”凉纪对带土说。虽然腰上搭了一条手臂,但感觉和之前没什么区别,都没有拥抱的实感。


    带土没想到凉纪会这么说。“那我再抱紧一些。”他低声说道,顺从地侧过身,另一只手也环住凉纪的腰,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隔着两层厚实的浴衣,他一缕肌肤都没有碰到,但强烈的心满意足之感依旧油然而生。


    凉纪伸出手环住带土的脖子,但手臂离开水面之后,肌肤被风吹得颤栗。“手有点冷。”她说,又把手臂收了回去,只是寻常地依偎在带土胸前。


    带土目光落在凉纪近在咫尺的脸上,绯红的长发垂在她白净的脸颊旁,色彩对比分明,有种惊心动魄的绮丽。温软的肌肤被温泉的热汽熏染,格外水润,眼睛也湿漉漉的,似乎含着水光。


    他有种想再做些什么的冲动,但又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凉纪都已经在他怀里了。


    或许是路径依赖,他抬起手,捏了捏凉纪的脸颊。


    动作很轻,只是略略碰了碰就放下手,带土心中的冲动完全没有因此消解,而是愈发旺盛。


    但现在,还是先就这样吧。


    “带土,”凉纪说,“你的爱好真是奇怪,照顾人的时候会喜欢捏对方的脸。”


    她直到现在还对那个解释深信不疑啊,带土心想。不过,就这样让她误会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怜爱也是照顾之心的一种嘛。


    凉纪继续说道:“虽然你很奇怪,不过是你的话,对我做什么也可以。”


    带土差点被口水呛住。


    他咽下口水,喉结滚了滚,低头在凉纪耳畔说道:“这种话可不要随便说,不然,如果我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该怎么办?”


    “但你不会对我做过分的事啊。”凉纪说。


    带土想起,她一直对他抱持着“好人”的固有印象,之前还给他发过三张好人卡。


    但他实在想打破这种印象。


    “是吗,”带土低沉地笑笑,“你觉得我最多就捏一捏你的脸,根本不会对你做过分的事?”


    “嗯。”凉纪点点头。她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带土怎么还要再确认一遍?


    “那你可就想错了,”带土说,“我还会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情。”


    在凉纪好奇的目光中,他抬起手,托住凉纪一侧的下颌,低头吻了上去。


    凉纪眼睁睁地看着带土的脸越靠越近,直到和她再无距离。


    唇上触碰到了柔软的某物,带土炽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脸上。但只是一触即离,带土很快又和她分开了。


    啊,我和带土亲吻了。凉纪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失去了自己的初吻。


    这和她在言情杂志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你觉得这很过分吗?”凉纪说,“我都没什么感觉。”


    带土额角跳了跳。


    他似笑非笑地说:“我怕太过分你接受不了,就放过了你,但既然你这么说,我就要对你做真正过分的事了。”


    被女朋友这么挑衅,他再不做些什么,就简直不是男人了。


    掐住凉纪的腰,把她拖到自己腿上,带土一手按住凉纪的后脑,一手托住她的侧脸,强硬地吻了下去。


    “哒”,他和凉纪的牙齿撞在了一起。


    感觉牙齿痛得几乎要裂开,凉纪连忙把带土推开,捂住嘴含糊地说:“你这样确实有点过分。”


    带土也很不好受,既是因为牙齿很痛,也是因为自尊心受了重伤。


    缓了一会儿,带土把凉纪的手拉下去,坚强地说道:“再来。”


    这一回,他放缓了速度,慢慢地和凉纪双唇相贴。


    凉纪只觉得这次和上次一样,没什么区别,却发觉有一条软软的东西从相贴的双唇里闯了进来,撬开齿列,肆意在口腔里搅扰。


    好痒……


    凉纪想退开,却被带土强横地按住,根本没办法动弹,只能生生承受着。


    “呜……”她情不自禁地从喉咙里发出呻吟,又连忙抑制住发声的欲望。


    凉纪没有章法地试图用自己的舌头把带土的舌头赶出去,但结果只是被带土缠住,他缠绵地在凉纪的舌面和敏感的上颚刮蹭着,凉纪受不了想要呜咽出声,但顽强地忍耐住了,只是不住发出一声又一声轻喘。


    好不容易,带土终于退了开去。


    他在凉纪耳边喑哑地说:“凉纪,记得要用鼻子呼吸。”


    凉纪这时才发现,她一直屏着气。


    但刚刚好像带土也没有呼吸……


    凉纪正在回想,就见带土又压了过来,用舌头侵袭着她的口腔。


    “嗯……”凉纪去推他的肩膀想把他推走,但手臂软绵绵的根本推不动他,最后只是软塌塌地搭在他的肩上,任由带土放肆地攫取着她的呼吸。


    半晌后,带土又退出了。


    “带土,应该已经够了吧。”凉纪说出话来之后,才惊异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忽然变软了,甜糯得不像样。


    拇指轻轻摩挲着凉纪柔滑的侧脸,带土欣赏着她与平时大不一样的表情。她眼波流转,眼眸含水,脸颊满是红晕,嘴唇被亲吻得红肿起来,让人只想要更加肆意地蹂躏她。


    “当然还不够。”带土说。


    凉纪只能任由他亲过来一次又一次,亲得她晕乎乎的。


    “带土,我感觉头有些晕,这是正常的吗?”凉纪趴在带土怀里问道。


    凝视着凉纪水润的眸子,带土说:“是正常的。”又亲了她一次。


    脑袋真的好晕啊……


    凉纪迷迷糊糊地把头靠在带土肩上,闭上了眼。


    见凉纪闭眼不看自己也不说话,带土担心地想,她是不是嫌自己亲她太多次生气了?


    带土试探着在凉纪耳边喊道:“凉纪,你不想再亲的话我就不亲了?”


    但她还是不动弹。


    喊了她两声仍没回应,带土晃了晃她,她仍闭着眼。


    带土总算反应过来。


    他立时大惊失色。


    凉纪被自己亲晕过去了?!


    一手揽着凉纪的后背,一手托着凉纪的腿弯,带土把凉纪打横抱着,“哗”地从温泉池站起,慌忙走进寝室。


    要把凉纪放在榻榻米床上吗?但如果把床打湿了,她晚上睡哪?


    扫了眼寝室的陈设,带土半蹲下来,把凉纪放在地面自己的铺盖里。


    她浑身都湿淋淋的,浴衣吸满了水,湿哒哒地裹在她身上,把身下的被子也打湿了。


    穿着湿衣服,她肯定很不舒服。


    但……难道要带土把她的浴衣脱下来?


    第39章 睡觉


    忍者恋爱也要赶进度④


    事急从权,带土在心中说服着自己。


    比起正面,看到后面应该不那么冒犯……


    他解开浴衣的系带,把凉纪翻了个面让她趴在铺盖上,小心翼翼地把浴衣剥了下来,扔到一边。


    只瞟了一眼凉纪光裸的背,带土就赶忙移开目光,用浴巾盖住她,随后站起身从床上扯过凉纪的被子,拉下来盖在凉纪身上。


    但方才带土的铺盖给浴衣打湿了,总不能让凉纪就这样趴在湿被子上。


    他将凉纪裹成一团,隔着被子把她翻回正面,又把她抱到床上,让她躺好。


    做完这些后,带土总算能松口气了。


    要叫醒她吗?带土思忖着。


    但凉纪都昏迷了,还是让她先休息一下比较好。


    注意到凉纪的头发被温泉水浸湿,湿漉漉地披散在她身后,带土取来两条干毛巾,托住凉纪的脑袋,把其中一条干毛巾垫在下面,用另一条毛巾一缕一缕地擦拭着。


    虽然这样很难完全擦干,但总比发梢还在滴水要好上许多。


    侧坐在床头,一边为凉纪擦头发,带土一边凝视着凉纪的侧脸。她闭着眼静谧地沉睡着,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显得温软而惹人怜爱。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摸凉纪柔软细腻的脸颊。


    轻轻抚摸了一会儿,带土收回手,重新勤勤恳恳地给凉纪擦拭头发。


    湿发尚未完全擦干,凉纪便睫毛微微颤动,睁开眼苏醒了过来。


    看见上方带土的脸,凉纪带着尚未完全清醒的懵懂,朝他问道:“带土,刚刚我们怎么了?”


    带土发现“你被我亲晕过去了”这句话实在很难说出口。


    就在带土犹豫要怎么告诉凉纪时,凉纪自己想起了先前发生了什么。


    霎时间,她的脸上腾地泛开一层红晕,从耳朵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仿佛整个脑袋都在冒着热气。


    带土从没看过凉纪害羞成这副模样,之前被他夸奖脸红时,她的脸上也只是染上淡淡的薄红。


    失去灵魂般,凉纪喃喃自语道:“我居然泡温泉泡昏迷了……太丢脸了……”


    她羞窘地想,温泉温度高于体温,致使血液循环加快,需要更多供氧。但因为带土一直要亲她,她都没怎么通畅呼吸,结果竟然大脑缺氧到昏倒了。如果在平常,她肯定能发现不对劲,但因为以前没有接吻过,她根本不知道亲吻不会导致头晕,还以为晕眩感是正常的。


    只是泡温泉而已,居然就昏迷了,这实在是太业余了,带土肯定会在心中笑话她。


    不过,和她想的完全相反,听到凉纪的话,带土只感到了庆幸。原来凉纪不觉得她是被带土亲昏了啊,这样就好,不然如果她得了亲吻PTSD,那带土就会很苦恼了。


    他正准备走开让凉纪换衣服,就见她腰腹发力,上身一挺坐了起来,仿佛要把包裹着的被子掀开。她被子下面可是一件衣服都没穿!带土一惊,慌忙把她按倒在床。他心有余悸地想,还好他之前把被子裹得很紧,就算凉纪忽然坐起身,被子也没有掉下去。


    “你这是干什么?”凉纪困惑地看着他。


    带土说:“凉纪,你……现在没有穿衣服。”


    这话甫一出口,带土忽然惊觉,这不就是在告诉凉纪他脱掉了她的衣服?


    她会不会觉得他很下流无耻?


    他慌忙解释道:“因为你浴衣都湿了,我只能帮你脱下来。”


    “这样啊。”凉纪寻常地回应道。


    看她的模样,她应该没有怪罪自己吧……


    带土从床上站起身,说道:“我先出去,你换好衣服再叫我进来。”


    走到客厅,瞥见座桌旁凉纪的衣柜,带土这才想起寝室里没有供凉纪更换的衣服。


    他只得拿出一件睡衣和内裤,敲了敲寝室的门,“凉纪,你先别起来,我把衣服拿给你。”


    “但我已经起来了。”凉纪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你直接从门缝把衣服递给我吧。”


    寝室门微微打开,并非手臂,而是一根锁链从门缝钻出。看来凉纪的忍术也挺方便的。


    他把衣服挂在锁链上。拎着衣服,锁链缩回门后,而寝室门又严严实实地合上了。


    等到换好衣服,凉纪打开门,让带土进来。


    她问道:“你的被子湿了,今天晚上你怎么睡觉?”


    带土道:“我从家里拿一条新被子过来就行。”


    “这样啊,”凉纪歪头说道,“我本来还想让你和我共用一条被子,但既然你有更换的被子,那就不需要这样了。”


    “……”


    带土又忍不住想起曾经盘旋在他心里的疑问。


    凉纪究竟是不是故意的?她在挑逗他?


    他原先是以为凉纪并不喜欢他,才认定她以前的话全都是无心之举。但既然她主动向他告白,那她应该之前就喜欢他了吧?


    这样一来,她有意这么措辞的概率就大了很多……


    “如果你愿意让我一起用的话,我就不专门跑回去拿被子了。”带土说。他想看看凉纪面对他这样的回答,会如何反应。


    会不会强撑着说“回去一趟只需要一分钟,对带土一点也不麻烦”,脸上露出没想到带土如此得寸进尺的害羞表情?


    “那就一起睡吧。”凉纪说。


    她就这样答应了?带土定定地盯着她看。之前因为泡温泉晕倒而产生的红晕已经消退,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害羞也看不出来。


    确实,对于凉纪来说,害羞才是反常之事。


    那她是真心想要和自己同床共枕?


    原来她这么喜欢自己的吗?


    带土不禁感到洋洋自得。


    由于凉纪脱下湿浴衣后,身体上仍有些水珠,尽管隔着浴巾,但被子裹着凉纪的那面稍稍有些湿意。


    把被子翻了个面,凉纪对带土说:“带土,你关一下灯。”


    带土此时应该关灯然后上床睡觉,但这一刻,他的心思却有些活泛。


    交往第一天的结尾是亲到昏迷,这可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记忆。


    得用新的记忆把它覆盖掉才行。


    而且,他仍有些意犹未尽。


    带土没有去关灯,而是走到床边坐下,环住凉纪的腰把她揽在怀里,抚了抚她的脸,在她耳畔问道:“我想再亲亲你,可以吗?”


    现在没有泡温泉,那就不会再晕倒了,凉纪如是想着,点了点头。


    一手按在凉纪颈侧,另一只手托住凉纪的后脑,带土低下头,吻住了她。


    舌头一钻进来,凉纪就后悔了。


    她能忍耐痛觉,但这种又酥又痒的奇异感觉,实在是难以忍耐。


    她想要带土出去,但唇舌被他堵住,只能发出“唔”“唔”的简直就像是呻吟的声音。


    都已经答应带土了,总不能反悔。


    只是一次而已,就让他亲吧……


    凉纪仰着头,不停喘息着,默默承受带土激烈的亲吻。


    终于,他往后与凉纪分开,用拇指拭去从凉纪嘴角流出的涎液。


    “凉纪,”带土在她耳边亲昵地说,“我很喜欢你的反应,但你要记得换气。”


    我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吗?凉纪奇怪地回忆着,就见带土又亲了过来。


    他怎么这次没有咨询她的意见……


    要记得换气……


    凉纪一直提醒自己要用鼻子呼吸,但带土的动作总是打扰她的思维,而且人在喘气的时候是很难呼吸的。


    等到带土再次退开,凉纪在他怀里软绵绵地抱怨道:“明明没有在泡温泉,我又感觉有点头晕。”


    带土想笑,但他忍住了。


    抚摸着凉纪的发丝,他温声说:“那你先休息一下,等你缓过来了,我再亲你。”


    “还要亲啊……”凉纪鼓起脸。


    她环住带土的脖子,恳求他道:“带土,我答应了你不管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你亲我的时候感觉太奇怪了,我都呼吸不过来,脑袋总是发晕。不要再亲了好不好?”


    凉纪的言辞很是恳切,但……这样的发言,只能加深想把她的脑袋弄得更晕的欲望,实在很难让人退缩。


    带土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下心中翻腾的冲动,低哑地说道:“好,今天我就不再亲你了。”


    他没有亲吻凉纪的嘴唇,取而代之地,他在凉纪的颊边轻轻吻了一下。


    凉纪看着带土,金色的眼睛盈盈蕴着光。


    她扶着带土的肩膀,在他的脸上也啄了一下。


    “怎么你也反过来亲我?”带土问。


    “因为带土亲我脸的时候,我感到很温暖很安心,我想让带土也感受到这样的感觉。”凉纪说。


    在凉纪亲吻他脸颊时,带土只感觉动作很轻,一触即离,并没有多余的感受。但此时,他确实有了和凉纪一样的心情。


    心中满满涨涨的情感几乎要溢出,不知要在何处安放。


    已经答应了凉纪不会再深入地吻她。


    带土说:“那我再亲你几次。”


    他用嘴唇温柔地在凉纪颊边抚弄着,凉纪也反过来亲吻他,彼此温存了好一会儿,带土稍稍缓解了先前想和凉纪亲近的情绪,但另一种情绪又溢了出来。


    喜欢的女孩子就坐在怀里和自己亲来亲去,仍能按兵不动的简直就是圣人了。


    但如果凉纪的家人知道带土不仅和她同居了几个月,然后把她拐跑了,还在她成年前就把她这样那样了一番,肯定会把他砍个半死。说不定会恨不得直接砍死他。


    今天才是交往第一天,进度快成这样已经是个奇迹了。


    要忍耐。


    带土亲了亲凉纪的脸颊,低声说:“该睡觉了,我去关灯。”


    松开环住凉纪的手臂,带土站起身拉远和凉纪的距离。等过热的头脑和身体冷却下来,带土关上灯,随后翻身上床,躺在凉纪身边。


    他感到身边人动了动。


    一个柔软的吻印在他颊侧,然后又分开了。


    把带土关灯前给她的吻还给带土后,凉纪闭上眼准备睡觉。


    五分钟后,她睁开眼,转头朝带土问道:“你一直看我不睡觉干什么?”


    带土道:“我在想,就算被砍个半死,大概也没什么不好。”


    凉纪奇怪地说:“你又没有敌人,谁会要来砍你?而且你能够虚化,根本没办法伤害你。”


    “你说得没错,”带土说,“不会有人想来砍我。快睡吧。”


    带土有的时候真的有些古怪,凉纪心想。她再次闭上眼,这一回无事发生,她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40章 新年


    忍者恋爱也要赶进度⑤


    半夜里,凉纪感到带土翻了个身,把她抱进了怀里。


    不甚在意地任由带土把一只胳膊从她身侧穿过,另一只胳膊搭在她腰上,凉纪也翻了个身和带土面对面,继续睡觉。


    第二天早上,凉纪醒来后推了推带土:“该起来了。”


    睁开眼看见凉纪尽在咫尺的脸,带土差点又要跳下床,但很快,昨晚发生的事情回到了他的脑海。


    只是一个晚上而已,他们居然就经历了从不是朋友到交往到亲吻到同床共枕的全流程,进度快到不可思议。


    既然凉纪已经是自己的女朋友了,那抱着她睡觉也没关系。


    不但没有起床,带土还把揽在凉纪腰际的手臂收紧了些:“不用每天这么早起来,稍微赖下床也没关系吧。”


    “但我醒来后就睡不着了。”凉纪道,“你先放开我,之后你想睡的话就继续睡吧。”


    带土只想再抱着她躺在床上温存一会儿,但想到起床后也可以继续抱她,他便还是大度地松开手臂,放凉纪起来了。


    在凉纪坐起来后,带土也坐起身来。


    开始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但不一会儿,他就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手臂被凉纪压了一晚上,已经麻木到失去知觉,现在血液又重新畅通,整条右手臂都酸麻得不像话。


    听见带土的动静,凉纪转过头去看他,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奇异。


    “你怎么了?”凉纪问。


    “我的手有点麻。”带土说。他刻意不提是凉纪压的,担心凉纪因此不再让他晚上抱着她睡觉。


    “我看看。”凉纪坐在带土身边,把带土的手臂托在自己腿上,双手释放出阳遁查克拉为他治疗。


    没一会儿,带土便感觉手臂的酸麻全都消散了。


    “凉纪,你的医疗忍术还真厉害,这么快就把我治好了。”带土称赞道。


    “手臂被压住血液循环不畅而已,随便一个医疗忍者都能治好。”凉纪说。她口中都这么说,自然,她脸上一丝红晕也无。


    看来夸奖凉纪的时候,必须找到凉纪自认为她确实很厉害的点,带土心想。


    等到带土在家中洗漱完回到旅舍房间的客厅,他看见凉纪在吃一片激辣仙贝。她又一大早吃零食?还是这么辣的零食?尽管凉纪说这不会影响她的身体,但带土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制止她。至少也先等用早饭垫了肚子之后再吃吧。


    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带土圈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你要吃吗?”凉纪偏过脸问他。


    带土摇摇头。


    凉纪便继续自己吃了起来。


    在凉纪把手中这片仙贝吃完,要去拿第二片时,带土转过她的脑袋,低下头吻了上去。


    因为凉纪先前吃的激辣仙贝,这是个带着辣味的吻。


    惊愕地看着带土忽然靠近的面孔,凉纪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只是被带土趁势而入,侵袭了口腔。


    他不是昨天答应了她不再亲她吗?


    啊,他说的是“今天”不再亲她,没有说第二天也不亲。


    她居然没有注意到,实在是失算了……


    好久,带土才和凉纪分开,中间拖出几条长长的银丝。


    掏出手帕擦了擦凉纪的唇畔,带土满足地想,现在凉纪绝对没有心情再吃零食了。


    “你怎么一大早又来亲我?”凉纪略带不满地问。


    由于神乐心眼的存在,不能撒谎,带土便说道:“因为凉纪实在太可爱了,我一看见你就忍不住想要亲你。”


    “就算这样,”凉纪歪头说道,“你也不要老是来亲我嘛,每亲一次都好耗费时间,也没有多舒服。”


    凉纪只觉得亲吻耗费时间?“你不愿意我亲你吗?”带土失落地说。


    “因为是带土,所以我能接受,”凉纪说,“但频率也不要这么高。”


    她只把亲吻当作勉强能接受的事啊……


    “你不喜欢的话,我就少这么做吧。”带土亲了亲凉纪的脸颊。


    凉纪又反过来亲了他一口。


    好像是有什么规定一般,每次带土亲她的脸一次,她就一定要回一个吻给带土。


    她这一点,实在是很可爱。


    带土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称赞凉纪可爱的时候,她是不是从来每害羞过?


    测试一下。


    “只不过,”带土说,“凉纪你这么可爱,我恐怕会忍得很辛苦。”


    “那……”凉纪想了想,纵容地说道,“你实在想亲的话,就不用忍了直接亲吧。”虽然接吻的感觉太过奇怪,但凉纪的忍耐力很强,还是能够承受的。


    尽管挣得了每时每刻毋需咨询凉纪意见便能够直接亲吻她的福利,但带土的心思此时放在另一件事上。


    凉纪果然没有脸红。


    因为她不觉得她可爱?


    还是说,她不觉得可爱是重要到值得她害羞的事物?


    在吃完早餐后,带土道:“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新年新气象,我们去买几件新衣服吧。而且凉纪你这么漂亮,我也想看看你穿不同衣服时的模样。”


    “好。”凉纪答应道,“走吧。”


    带土心想,她仍然没害羞,看来她并不在意容貌上的夸赞。


    出门后,因为新年第一天压根没有服装店开门,带土和凉纪又回来了。


    见凉纪眼里满是笑意,带土威胁道:“不许嘲笑我。”


    凉纪立即把脸板起来,对带土说:“我现在没笑了。”


    “你这家伙……”带土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凉纪的头发。


    考虑到今天没多少景点开放,两人没有外出游玩,而是就在附近逛街。


    原先填满街道的小吃屋台基本都消失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还没收摊,想要在其余人都离开时赚游客的钱。


    买了一串三色团子,带土伸在凉纪嘴边,让她咬下第一个团子,随后关切地问:“会不会太甜?”


    凉纪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会。”


    她还真是从不委婉……


    那么,她的所有举动果然都不是故意为之,而是发自真心?带土不禁再次感到了得意。凉纪还真是挺喜欢他啊……她曾经说如果是带土的话,就算想要发生关系她也不会拒绝。大概在那之前她就喜欢上他了吧。


    说起来,凉纪专门跑到他家提出要和他同居,是不是就是因为喜欢他?在这一刻,他选择性地遗忘了凉纪最开始其实只是来找他借钱。


    咬住第二个团子从竹签上扯下,把它吞下肚,带土正要吃掉最后一个,却察觉到了身侧的灼灼目光。


    见凉纪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带土犹疑地把团子在凉纪面前晃了晃:“你想吃吗?”


    凉纪点点头。


    把竹签递给凉纪,带土问:“你不是觉得它太甜了吗?”


    凉纪道:“看到你吃我就又想吃了。”说着,她把最后一个团子吃掉了。


    带土好笑地说道:“你这是就想抢我的?”


    “不行吗?”凉纪仰面看他,唇上沾着团子裹着的晶亮的蜂蜜汁。


    “当然可以,你想抢就抢。”带土喉结滚了滚。


    他牵住凉纪的手,和她一起传送进神威空间,把她按在石壁上俯身吻住她。


    吃掉凉纪唇上的蜂蜜,把她口中的甜味掠夺一空后,带土在她耳边低笑道:“只不过,因为我的被你抢走了,我也就只能这样品尝了。”


    凉纪稍微缓了缓平复气息,对带土说:“你还可以去买第二串团子啊。”


    “但我觉得凉纪吃下去的那个团子才最好吃。”带土道-


    从神威空间传送回街上,感觉没什么好逛的,凉纪又不喜欢参拜神社,带土便牵着凉纪走到了电影院。


    她还从来没看过电影,都是在电视上看的影碟,今天就带她看场电影吧。


    发现电影之一是《亲热天堂》,和卡卡西总是拿在手上不放的那本书名字一模一样,带土便朝凉纪问道:“要不要看这场?”


    他曾经好奇地找卡卡西借它来看,但卡卡西很小气地让他自己去买,逆反心理作祟,带土便发誓除非卡卡西把《亲热天堂》借给他,不然他就绝不会读这本书。故而,他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亲热天堂》究竟讲的什么。


    在凉纪点头同意后,带土买下两张电影票和一桶爆米花,一手抬着爆米花桶,一手牵着凉纪,走进了放映厅。


    电影开场没几分钟,带土就后悔了。床戏,床戏,又是床戏,怎么全是床戏?原来卡卡西成天看的就是这种书啊。凉纪不适合看这种电影吧……他悄悄瞥了凉纪一眼,她倒是目不转睛地看得很起劲。


    凉纪自是没想到带土会有这种封建大家长般保守的思想。她出任务期间连现场都看过,这种隐晦的镜头对她来说完全算不上什么。


    等到男女主分分合合上床无数次,终于在大榕树下情定终身,片尾曲响起,电影结束,带土和凉纪站起身,准备离开电影院。


    爆米花桶已经空了,大半是凉纪吃的,小半是带土吃的。不顾他自己也吃了一小半爆米花的事实,带土心想,凉纪其实还挺馋的。


    电影结尾的榕树正好就在附近,离开电影院后,他们走到了榕树旁。


    尽管正值寒冬,榕树叶仍郁郁葱葱,庞大的树冠如同绿云一般,绿阴阴地撑在半空,投下一片阴凉的树荫。


    带土提议复刻男女主亲吻的画面,凉纪由于曾经太过信任带土,答应他不管他对凉纪做什么都会接受,不好直接拒绝,只能撒娇央求他不要再亲了。


    便没有亲,只是手牵手在大树下拍了张照片。


    回到旅馆吃完午饭,带土问凉纪:“下午你有没有想做的事?”


    凉纪只考虑了几秒,便立即说道:“打游戏。”


    ——作为新晋游戏少女的她,已经足足四天没有打游戏了。


    于是打了一天游戏。


    带土故意拿来格斗游戏,在凉纪战胜他后说看见凉纪胜利的姿态就会想要亲她,卑鄙地试图以此干扰凉纪的动作。


    凉纪顽强地抵抗住了,任由带土亲了她一次又一次,始终未曾放水故意输掉。


    当然,她用神乐心眼测了谎,带土也没有放水故意让她赢,这仍是拼尽全力的战斗。


    她没想到的是,带土只要一想到输掉后的奖励,就失去了一定要赢的斗志,就算不留手,也必定没办法再赢下和凉纪之间的任何比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