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缘故
喜欢与不喜欢的二象性⑥
在带土放下手后,凉纪很不满地看着他:“你之前明明说捏我脸是为了关照我,但刚才你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这么做吧。”
“怎么会,”带土似笑非笑,“我是因为你说我全无缺点感到非常高兴,于是就决定要好好照·顾·照·顾·你,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因为其他原因呢?”
带土的话很有逻辑,但凉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狐疑地把身体朝带土的方向倾斜,凑近看着带土的脸:“你是不是在说谎?”
凉纪的神乐心眼能够感知到他人的情绪以及是否说谎,只可惜为了避过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的感知忍术,她必须隐藏查克拉,没办法探查别人的心理。
而通过表情和动作判断对方有没有说谎……凉纪还没进化出这个功能。
带土弯了弯眼睛:“我为什么要说谎?我根本没有理由骗你吧。”
“你说得倒也是……”凉纪慢慢把身体坐正,迟疑地说。
带土端详着凉纪迷茫的面孔。如果这副模样是她演出来的,那她都可以去拿最佳演员奖了,也不至于在拍卡卡西生日视频的时候不管是性转卡卡西还是性转带土都演不出来。
无论过程如何,带土还是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凉纪并没有点亮操纵人心的技能,她就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白痴笨蛋。
但一个新的问题浮上了带土的脑海。
她会不会因为太过单纯,所以压根没意识到她对带土的感情,只是不知不觉间潜意识展露了出来?-
喜欢一个人,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躺在床上,带土思索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表现之一:如果靠得很近会害羞脸红。
但凉纪能直白地说出不得了的话语而毫不感到羞耻,带土怀疑她脑子里压根没有接害羞这根弦。
表现之二:会想办法增多和对方相处的时光。
但带土天天回家都跟凉纪待在一起,她不再需要额外想办法。
表现之三:和对方相处的时候会在心里涌出一阵一阵的高兴。
这个……带土可以确认他们俩在一起时,凉纪基本上没有难过的时候,但她到底开不开心,具体有多开心,他还真分辨不出来。
表现之四:会想要在对方面前炫耀自己的本领。
凉纪倒是说了她觉得她是“贤十”,但这是带土提问了她才回答。
……
带土一条一条地判断,最后他的结论是:
凉纪有可能喜欢自己,也有可能不喜欢自己。
……他这只是白白分析了半天,全都是无用功。
想得实在心烦,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最后下定决心,在脑海里严厉地对自己说:“不要再考虑这些事了,凉纪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如果她不朝你告白,就正常相处。如果她朝你告白,就拒绝她。这就是最简单也最佳的处理办法,不许再多想。”
确定了今后的处理方针,带土把被子往上一拉,闭上眼睡觉去了-
带土最近真的有点奇怪,凉纪心想。
她发现,带土总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她,但她一朝带土的方向望去,他又一副正平常地做手中之事的模样,很明显在故意掩饰。
但不管他怎么遮掩,凉纪都决不会忽略他人朝自己投来的目光。
她回想着带土最近的表现,发现自从前几天晚上看电影他时常偷看凉纪以来,他就开始时不时隐蔽地瞟凉纪一眼。
看电影时,按他的说法,是因为觉得无聊便把目光投向其他方向,但其他时候又是怎么回事?
这就不能再用走神来解释了。
综合这几天的情况,凉纪判断,带土那天说他走神了很可能是在撒谎。
原来带土并不是个诚实的人,凉纪失望地想,在没必要的事情上也会说假话。
如果现在带土问她他有哪些缺点,凉纪不会再说他没有需要改正的地方了。
他为什么要经常偷看自己?
凉纪照镜子后确认,她脸上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痕迹,并不是因为她的缘故。
那就只可能是带土自身的原因。
她想到一个很合理的解释:带土不会喜欢自己吧?
完全没有任何纠结和内耗,凉纪决定,等带土回来就直接询问他这么做的理由-
你进行过一个叫做“不要想象粉红大象”的游戏吗?
越是在心中强调不要想象粉红大象,大象的图案就越发明晰。
每次看到凉纪,带土都在心中强调,千万不要再猜测她喜不喜欢自己。
她和自己说话,只是普通的聊天,并不是想要和自己多相处。
她把新写好的小说给自己看,只是征询读者的意见,并不是想把心血展示在他面前。
她要自己把盐罐递过去,只是因为自己离盐罐比较近,并不是想借机触碰彼此的手指(顺带一提,带土特别注意没让他们的手指互相接触)。
……
而在这些纷繁的思绪冒出来时,带土都会忍不住仔细观察凉纪,以验证自己的判断。当然,他有特别注意让凉纪无法察觉。
我是不是鬼上身了?
传送到神威空间,远离凉纪所在的地方,带土望着绵延不绝的石台认真地想。
这些天和凉纪相处的时候,我的脑子怎么看都似乎不太对劲啊!
带土不得不承认,看来只凭他自己,是无法处理这摊事的。
但他也绝对不会向木叶的任何人倾诉这个问题。
无论他找哪一个,就算他说这是别人的事,那帮人绝对会把这件事安在他身上(虽然这本就是事实)。
木叶外的人,应该要找谁?
传送到报刊亭,照例每种杂志都来一份,带土朝报刊亭的老板问道:“老板,你知道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喜欢自己吗?”
因为担心扫荡杂志的行为太引人注目,带土买杂志都是在木叶之外的地方买。反正他有神威,这也多走不了几步路。老板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个合适的咨询人选。
老板瞥他一眼,心说,找一个一直单身到50岁的人咨询感情问题,这人是怎么想的?
但他毕竟是大客户。
于是老板以有理有据的口吻回答道:“喜欢一个人,其他都可以掩饰,但目光不能掩饰。不管身处何方,就算在人潮之中,第一眼注意到的都会是他,平时也总会忍不住看往他的方向。”
尽管他一直单身,但他是晚间八点档的忠实观众,这些理论自然是信手拈来。
老板又说:“判断对方是否喜欢自己很难,但反过来就不一样了。当你想要知道对方喜不喜欢自己时,无论对方怎么想,你肯定是喜欢她的,不然这个问题就完全无关紧要。”
听前半段话时,带土还在内心点头,觉得老板说得很有道理。但一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带土立即在心中大声反驳。
他怎么可能喜欢凉纪?
他只是担心和她之间的关系变得不正常而已。
勉强在脸上挂起一个笑容,向老板道了谢,带土神威回了家。
走进书房,把买回的一大堆杂志放在书架上,带土悄然瞥了凉纪一眼,心中暗想,凉纪有没有出现过不由自主看向自己的情况?
但带土还真没关注过这些。
忽然,正在书桌前写作的凉纪放下笔,转身朝带土郑重地问道:“带土,你最近为什么总是在偷偷看我?”-
糟糕,必须想一个合适的答案。
而方才报刊亭老板的话飘出来,回荡在带土耳边。
“喜欢一个人,其他都可以掩饰,但目光不能掩饰。”
如果凉纪也这么想就麻烦了,不过好在凉纪对感情问题很是迟钝,她应该不会想到这方面来……
带土才刚庆幸了不到半秒,凉纪的下一个问题就来了:“是因为你喜欢我吗?”
带土的脑袋停摆了一瞬。
但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愤愤不平,又把他唤醒了。
他心中忿忿道,我都没有问你这个问题,你还反倒问起我来了?
“多看你几眼就是喜欢你?”带土说,“没想到你会把这两件并不相干的事联系在一起。”
凉纪说:“你买回来的言情杂志里就是这么写的。”
带土缓缓转头,看着刚放上书架的杂志,无言了片刻。
原来是他给凉纪补充了不必要的知识储备。
“这只是一种可能,”带土以不言而喻的口吻说道,“还有很多其他情况,如果只是因为对方多看自己就觉得他喜欢自己,有些过于自我感觉良好了。”
“那大概是我弄错了。”凉纪没觉得不好意思,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那你是因为什么才总是看我?而且,之前看电影的时候,你说是因为电影无聊走神,但这是说谎吧?”
“当时那部电影本来就很无聊,我没有说谎。”带土说,“至于之后我为什么会多看你,是因为有一件事我一直很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
“不管是什么问题,直接告诉我就好。”凉纪坦然地说,“我都能接受。”
“那我就直说了。”带土说,“你最近脸是不是变圆了一些?裙子的腰部也变紧了些?”
在暌违几十天再次对凉纪捏脸时,带土发现,和以前比起来,她的脸颊变肉了,手感也变得更好了。
由于凉纪的模样只是每天稍微改变那么一点点,这样渐进下去,带土完全没发现她外貌的变化。但他因为对自己立下了约束,足足有将近两个月没有捏凉纪的脸。于是他发现触感似乎不太一样。手感是不会骗人的,很明显,凉纪……
之后,由于时不时就偷看凉纪一眼,带土注意到,她裙子的腰围原先刚好合适,现在则紧紧贴在肉上,还绷出了几道褶皱。
带土没直接说出那个词,但凉纪立时明白过来。
她惊讶地瞪大眼:“你是想说,我变胖了?”
第23章 分别
喜欢与不喜欢的二象性⑦
我变胖了吗?凉纪震惊地想,我怎么完全没发现?
但在仔细思考之后,凉纪不得不承认,这是很有可能的。
在带土家的这些天,凉纪荒废了忍术体术锻炼,每天要么在沙发上坐着,要么在书桌前坐着,唯一的运动是做饭以及扫地拖地。
这种情况下,不变胖反而才奇怪。
只不过,由于凉纪以前从来没中断过锻炼,一时竟然没想到会产生这样的后果。
和捏她脸之前的带土一样,由于脂肪是一点一滴逐渐累积,她尽管每天洗漱时都照镜子,也仍未曾发现自己的脸悄悄变圆了一些。
书架旁,带土还在继续往下说:“女孩子都很在意自己的体重吧?所以我一直在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这件事。”
凉纪快速站起身,对带土说:“如果以后出现类似的事,直接告诉我就好,不用纠结。你仓库里有没有体重称?我想称一下长胖了多少。”
“没有。”带土说,“不过我可以现在给你买一个回来。”
站在带土买回来的体重称前,凉纪走了上去,低头看指针显示的读数。
在叛出雾隐村之前,凉纪的体重一直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数字。和现在的这个数字对比……
凉纪低落地说:“我足足胖了七斤。”
带土安慰道:“就算这样,你看起来还是很苗条的。”
凉纪摇摇头:“外表上看起来怎么样并不重要。体重增长这么多,肌肉含量下降,我的速度肯定比以往慢很多。”
“你这仍然是忍者的思维。”带土说,“既然你决定以后不再当忍者,也不用再追求这些了。”
“我确实放弃了忍者的职业,”凉纪说,“但并不想让作为忍者的能力也衰退。”
她朝带土道谢:“如果不是你指出来,我完全不会发现自己的能力正在下滑,谢谢你。”
带土一脸坦然,从任何地方都看不出他实际在想什么,就这样接受了凉纪的感谢:“能帮到你就好。”
凉纪思考了一下,朝带土问道:“你方便每天晚上吃完饭后送我去某个无人的地方锻炼,然后在睡前把我接回来吗?”
“这没问题。”带土说,“只是你为什么要选择晚上?”
凉纪道:“白天我要做饭,选择白天的话,你得在饭点前一小时把我传送回来。如果别人发现你每天都在固定时间点离开一段时间,也许会引致怀疑,晚上就没有这个担心了。”
带土望着凉纪平静的脸庞。她选择的时间很有道理,只是……
如果这样的话,她就再也没空和带土一起打游戏看电影或者做其他事了。就仿佛他们两人只是时间错开的住客,带土白天离家晚上回来,凉纪白天在家晚上离开。
你应该安心才对,带土对自己说,这证明凉纪对你一丝一毫恋爱的意图都没有,她对和你相处时间减少一点也不在意,从今往后你再不用纠结这方面的问题。
所以……
没有任何失望的理由。
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好,”带土说,“从什么时候开始?”
凉纪说:“今天晚上。”-
晚上吃完饭后,带土把自己的护额借给凉纪。见她蒙好眼睛,带土把她举起来,一边旋转一边传送到某个宇智波基地中。
从今天起,我岂不是得每天两次举着凉纪转圈?带土想到这点。
但反正已经知道凉纪的真实心意,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接触而已。
放下凉纪后,见她解开护额,重新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眸,带土开始给她介绍基地内的设施。
“这里是训练室,里面的器材都还可以使用。门外是荒山,从外面进来需要开启特定的机关,等下我演示给你。”
把应该告知凉纪的全都说出来,再没有需要传达给凉纪的话,带土最后看了凉纪一眼,神威离开了。而凉纪也开始了今天的锻炼。
如是过了两天。
早上吃完早餐,凉纪向带土郑重地提出:“你白天仍然把手柄带走,晚上我又要去锻炼,这样下来,我每天一分钟游戏都玩不了。”
“你说得也是。”带土说,“我以后把手柄留在家里,就不带走了。你应该能控制好游戏时间吧?”
“我可以。”凉纪信誓旦旦地说。
在带土走后,凉纪立即打开游戏主机和电视,玩了起来。
我先玩一会儿,马上就去书房写作,凉纪心想。
游戏很有趣,但凉纪仍然控制好了时间,一小时后便放下手柄,走进书房。
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坐在椅子上,凉纪垂下眼帘,无意识地看着桌面。
大概是这两个月都和带土一起打游戏的缘故,如今没有人陪伴,游戏虽然照旧吸引人,但它……不再那么让人兴奋了。
我这是感到孤独了吗?凉纪心想。
被人陪久了,我还真是变软弱了。
没有人会长久地陪伴自己,之前的时光只是特例而已。
自己并不会一直在带土家中住下去,总有一天会离开。
现在,就当作是未来的分别的预演吧-
吸取之前退稿信遗失的教训,凉纪不再等待编辑回信,而是每写一篇就投稿一篇。
一段时间后,凉纪接连收到了几封信,有退稿信也有过稿信。投给推理杂志的基本都过稿了,投给其他杂志的一篇都没过。看来她在推理小说之上还挺有些天分。
注视着今天收到的一封回信,凉纪思索着什么。
这是一部长篇推理小说的开头,一般来说杂志并不会刊载新人作者的连载作品,但凉纪当时正好来了灵感写了下来,她不想浪费,就投给了某个新创刊的杂志。
然后她过稿了。
沉默地盯了回信一段时间,凉纪做出了某个决定。
带土在把回信给她后就离开了,要等到中午吃饭时才回来。就在那个时候告诉他吧。
中午,见带土一如往常坐在了自己对面,凉纪说:“带土,我今天收到的过稿信,是我一部长篇小说的。编辑愿意在杂志上连载这部作品。”
带土露出笑容:“能投连载不是件容易的事吧,恭喜你。”
凉纪继续说道:“等到这部小说连载完,我就搬出去。”
说完,她思忖该说的都说了,便低下头开始吃饭。
刚吃了一筷子,她听见带土唤她:“凉纪。”
抬起头重新看向带土,凉纪迟疑地想,他这个表情是不是有点阴沉?
但带土的语气很是平静:“你预计还有多久会搬走?”
“杂志是半月刊,每期连载一万字,大概要连载一年左右。”凉纪答道。
“一年?”带土貌似有点阴沉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他无语地说,“你还要在我这里住一年啊。”
凉纪歪头说道:“你觉得我住得太久了?”
“那倒没有。”带土说,“反正我都已经习惯你了。”
他又莫名叹了口气。
见带土不再有问题,凉纪便低下头,继续吃起饭来-
不像凉纪,带土绝不是人情世故上的笨蛋。
他清楚自己的反应很有问题。
他……应该……大概……也许……可能……
舍不得凉纪离开。
难不成我喜欢凉纪?带土在内心质问自己。
但是在她身边,带土从未体会到喜欢一个人应有的脸红心跳的感觉。而且,没有人会肆无忌惮地捏喜欢的人的脸颊吧。
和朋友分别照样会产生留恋之情,带土认定,他这只是把她当朋友而已。
在心中否决了最开始提出的论点后,带土决心之后就照常过日子。
凉纪还足足要在家里待一年,时间久了,这段时间里的纠结就会渐渐过去。
等凉纪搬了家,自己要怎么办?带土不自觉开始想象着未来的事。
神威不管去哪里都很方便,他完全可以经常去找凉纪玩。与此同时,在带土家中时凉纪得在晚上锻炼,但离开后她就可以选择其他时间锻炼,他们相处的时间可能比现在还多一点。
想到这里,带土脸上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
早上,带土又一次来到报刊亭买杂志。
看着躺在摇椅上看报纸的秃顶老头,带土忽然生出了朝他咨询问题的冲动。
要不要问他一下,到底怎么区分朋友之情与爱恋之情?
但一想到上次他的答案完全没起到作用,反而只伤害了自己,带土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收回看着老板的目光,带土走远后神威离开了-
尽管目光一直停留在报纸上,老板却在想着别的事。
那个每种杂志都买一份的大客户,不会喜欢自己吧?
不然,他为什么最近几天都盯着自己看半天才离开?还正好在自己告诉他喜欢一个人就会多看他之后?
考虑到这样一个长相周正的年轻人喜欢上一个秃顶的五十岁老头不太可能,老板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考虑:他该不会发现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便迁怒自己,这几天在纠结要不要把自己打一顿?
这样就太危险了。
得想办法打消他的念头。
于是,在大客户又一次来买杂志,又一次诡异地盯着自己的时候,老板主动从报纸中抬起头,朝他喊道:“客人。”
又在犹豫要不要向老板咨询情感问题的带土心中一惊。不过,明面上他还是很沉稳地问道:“您找我什么事?”
老板说:“之前你问过我怎么判断对方喜不喜欢你,现在你得到答案了吗?”
带土不知怎地有些抗拒说出口,但他还是说了出来:“她很明显不喜欢我。”
老板宽慰道:“失恋是常有的事,也许现在你会觉得这是道过不去的坎,但等多年后回首望去,你就会发现,它也是人生路上的一道风景。”所以,就算失恋了也不要打我。
失恋?带土马上明白过来,老板以为他喜欢他问题里的对象。
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带土立即反驳:“我并不喜欢她。”
听到他的话,老板意识到了什么。难不成,这个客户,是在这个年头已经很少见的傲娇?
在他年轻的时候,傲娇还很流行,只可惜现在傲娇已经退环境了,顶多作为金发双马尾大小姐的固有属性,为世界上再增添一败犬。
既然他压根没发现自己失恋了,想来就不会揍自己一顿。
看在他是自己最大的客户的份上,老板决定帮他一把,免得他多年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但斯人已嫁作人妇还生了三胎,便只能独自一人蹲在阴暗的角落怨念地画圈圈:明明是我先来的。
“你不喜欢她的话,那你对她是什么感情?”
“朋友之情。”
朋友?老板压根不相信异性之间有纯洁的友情,除非他们互相看不上。
“我知道一个区分朋友之情与喜欢之情的最佳方法。”老板说。
听到自己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咨询的问题直接在老板口中说了出来,带土情不自禁地问道:“是什么?”
“想象对方有了另一半。如果能坦然地祝福她,就是朋友之情。如果感到很抗拒,就是喜欢之情。”
想象凉纪有了另一半?
带土开始在脑海里为凉纪寻找可能的对象。
由于同龄人都不是单身狗,带土便为她分配了唯一一个目前还单身的人。
当然不是凯,他已经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能用单身来形容他。
是止水。
他性格开朗,细心体贴,凉纪和他在一起应该会很开心吧。
说不定他们会生下小孩,自己再也不能捏凉纪的脸,只能转而去捏婴儿的,婴儿被自己捏得哇哇大哭,于是凉纪把自己从她与止水的家中赶走:“你就会添乱,以后不要再来我家了。”
不止如此,他们还会接吻。
还会做这样那样的事。
一想象凉纪的唇和止水的贴在一起,止水的手解开凉纪衣服上的扣子,带土就感到一阵心梗。
这是杀气吧?老板惊恐地望着不停往外冒黑气的带土。
这果然就是杀气吧?!
他只在小说和电影里看到过杀气,还一直觉得这就是夸张的表现手法,现实中并不存在,没想到今天切身体会到了。
浑身冒着黑气,带土和蔼可亲地对老板说:“这证明不了什么。我把她当妹妹看,不希望妹妹被人抢走,也是很正常的心理吧?”
看着带土微笑的表情和他周围的阴风阵阵,老板只感觉万分割裂。
这人的傲娇已经深入骨髓病入膏肓,治不好,没救了,等死吧。
尽管心中这么想,为了防止被打,老板还是识趣地说:“你说得很有道理。”
见老板赞同了自己的话,带土满意地点点头,拿着杂志离开了报刊亭-
为什么带土前辈今天时不时就瞪自己一眼?止水很是疑惑。
大概他今天心情不好吧。
没再多想,止水前往木叶村口等人。今天鼬从村外回来,他要去迎接他。
第24章 证据
任务报告必不可能是小说①
凉纪是九月初来到带土家的。仿佛还没过多久,四个月的时光就如同南贺川的河水般哗啦啦流走。又仿佛已经过了很久,久到她不在的那段日子遥远到已经模糊。
一转眼,就到年末了。
在街上看到宗成扶着他外婆慢慢往前走时,带土心想,马上就是新年,这些在外打工的人也都回村了。
如是想着,带土兜了个圈,换了条路走向火影大楼。
他才不想又被宗成的外婆拿来和宗成比较。
不止是宗成,还有其他归家的游子也再一次踏上木叶的土地。
带土正要走进火影大楼,从身后传来叫他名字的声音:“带土前辈。”
转过身,带土看向来人。
“鼬,你也回来了。”
宇智波鼬,和带土、止水一样是宇智波族中少见的万花筒写轮眼拥有者。
而比这个身份更出名的,是他另一个身份。
——他是木叶天字第一号弟控。
传说中,他因为佐助要去上学,和自己的相处时间大幅减少,哭得眼睛通红,红到眼里的勾玉连在一起,变成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形状。
——这很明显是木叶村民的谣言,不过带土从来没听说过任何澄清,看来这个谣言虽说不是完全准确,但也相去不远。
也许是被谣言烦透了,也许是想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宇智波鼬没有在木叶村内当忍者,而是加入了国际雇佣兵团晓组织。
在这个消息传开时,很多木叶人都为此心碎:“鼬就这样把佐助抛下了吗?哪怕是深厚到足以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兄弟情,也抵不过对现实的考量啊。”
不过在得知鼬和佐助每天都用电脑视频通话后,这些破碎的心又一片片粘了回去。
有些扯远了。
总而言之,年关将近,宇智波鼬和其他人一样也回家过年了。
至少带土在刚看见宇智波鼬时,是这么想的。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鼬回村的原因并非如此,或者说,并非只是如此。
“带土前辈,”宇智波鼬上前一步,幽深的瞳孔望向他,“你知道天井凉纪目前的所在位置吧。”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带土心中一凛。
他立即意识到,这是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心中电闪雷鸣,但带土仍维持着平静的假面。如果说以前他还可能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表情出现裂痕,这几个月下来,他的“面具”已经锻炼得臻于完美。
大脑飞快运转,带土判断,鼬并不知道凉纪在自己家中,不然他直接让漩涡玖辛奈过来抓人即可。
无论他因何如此猜测,他都不可能有切实的证据。
“天井凉纪……?”带土沉思着说,“我听水门老师说过,她在和大蛇丸打了一架后失踪了。你也在找她吗?”
“请不要转移话题。”宇智波鼬说,“我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天井凉纪也该回家了。”
“我没有转移话题,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带土疑惑地看着鼬,“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她的所在地?我自己都不清楚原来我知道她在哪里。”
由于他们二人挡在火影大楼门口,不时有经过的人奇怪地瞥他们一眼。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宇智波鼬礼貌地朝带土颔首致意,不等带土答话便转身离去,黑底红云大氅的下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虽然表面礼貌,但这家伙的高傲还是无从掩盖地流露了出来。毕竟他和带土一样,都是宇智波的人。
心中哼笑一声,带土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跟着走在他身边:“你一定要怀疑我的话,我也没办法,只不过我得事先提醒你,你只不过是在做无用功。”
一路走到木叶边缘的林间,宇智波鼬重新转向带土。
“不久前,晓组织收到了漩涡阳真凛的委托,寻找失踪的天井凉纪。在和大蛇丸确认,他的确不知道天井凉纪的行踪后,我们更改了搜寻方向。根据漩涡阳真凛的说法,天井凉纪绝对不可能在水之国和涡之国内,而在这两个国家之外,她唯一的熟人便只有你。”
“你们晓组织就是这么完成任务的吗?纯靠猜?”带土说,“我和她都已经有……”他稍微停顿,做出在计算的模样,又往下继续说道,“九年多没再见面了。”
“但你有几年没见,然后只见了一面就诱拐她的前科。”宇智波鼬说。
“……”
额角爆起“井”字青筋,带土怒道:“要我说几遍啊!我从来没诱拐过她!”
宇智波鼬不紧不慢地说:“对于当年的情况,我并不清楚。但我清楚一件事,”他静静地望着带土,“带土前辈开启万花筒时,天井凉纪应该参与了其中。”
“是啊,所以呢?”带土表情恢复平静,漫不经心地看向鼬,“那都是九年前的事了。你这个因为佐助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弟控,最后不也离开了他吗?就算我开启万花筒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凉纪,我也不会因此就帮助她。”
“我和佐助的关系与此事并无关联,而且其中的内情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宇智波鼬简单说了一句后,又转回正题,“方才我说的这些内容,并不能说明你有嫌疑,但也证实了你和天井凉纪有不为人知的感情连接,而这足以让我开启调查。而我调查的结果就是,你知道天井凉纪的下落。”
“我还挺好奇你是怎么调查的,”带土阴阳怪气地说,“居然能查到我身上来。”
他很确信,既然宇智波鼬不知道凉纪就住在他家,那他就不可能再找到其他证据。鼬找上自己,大概只是靠推断脑补,他只要装出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把他忽悠过去,这件危机就能像卡卡西的那次危机一样平安度过。
“口说无凭的道理我当然懂,”宇智波鼬微微一笑,“我敢过来找你,自然是因为手上有切实的证据。”
带土有点慌。
鼬不会真有证据吧?哪儿来的?
但他嘴上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你有的话,那就拿出来咯。”
而宇智波鼬顺从了他的要求。
“在把怀疑的目光转向你之后,我就开始思考,你会把天井凉纪藏在哪里。”宇智波鼬一边说,一边从封印卷轴中拿出他的证据,“定然不会是木叶村……”
啊哦,带土心想,你第一步就猜错了。
“……以带土前辈你的时空间忍术,可以把天井凉纪藏在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甚至可以每隔一天就换一次位置,如此一来,追踪天井凉纪的忍者永远也找不到她。”宇智波鼬继续说着他错误的推理,“不过这么奔波流离,对天井凉纪来说大概不是什么好的体验,所以我初步推断,她应该会在固定地点呆上一段时间,等暴露风险较大时再转移。我无从确定她的所在位置,于是我决定用排除法,从带土前辈你身边的位置一步步排除。没想到,我在搜寻第一处位置时,就找到了证据。”
带土意识到什么。他这么说,难不成……
鼬在凉纪锻炼的基地发现了她的指纹?
“我在某个宇智波基地附近发现了一封遗失的信件。”
带土无语地看着鼬手中的一沓稿纸,经历了风吹日晒之后,稿纸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不清。
原来是这么个证据啊。
那封遗失的退稿信,被他找到了。
但凉纪的稿件是带土亲自寄的,他很确定里面没有提到凉纪的名字,用的是笔名。杂志社把原稿寄了回来,如果寻回得早,也许还能从稿纸上提取凉纪的指纹,但看这稿纸皱成这副模样,恐怕指纹早就被雨水清洗掉了。里面没有能指向凉纪的确凿信息。
宇智波鼬笃定地看着带土:“这份任务报告,尽管开头几页和结尾几页都浸了雨水,墨水掉色模糊,看不出写了什么,但中间一页的字迹还算清晰。在与天井凉纪过去的字迹对比后,大致可以判断它是天井凉纪的亲笔字。”
等一下……带土迟疑地想,鼬把它当成了真的任务报告?
看着宇智波鼬一本正经分析的模样,带土忽然很想笑。
宇智波鼬说出了他的结论:“天井凉纪在暗中为你完成任务,作为你庇护她的报酬。我不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她没有直接把任务报告当面交给你,而是寄给宇智波基地的信箱,但这代表你与她有接触。我咨询了基地附近的邮局,其中的工作人员说,这几个月他们只遗失过一封信,就是寄到宇智波基地的这封信,而唯一一个上门来寻找遗失信件的人,是一个黑发黑眼的高个男人。”
他胸有成竹地说:“因为时间隔得比较久,她记不清来人的具体样貌,但只要你出现在她面前,她就能确认,当时去寻找信件的人,究竟是不是你。”
宇智波鼬心想,人证物证俱在,带土应该不能继续否认了。
但带土只是随意地说:“好啊,我们现在就去让她辨认。具体是哪个基地附近的邮局?”
鼬微微蹙眉。带土这是确认她不能认出来?难不成,他当时去的时候用了变身术?
但无论如何,都还是得先确认一番。
在鼬说出地址后,带土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和他一起传送到邮局附近。
转头看了带土一眼,鼬微微一愣,但还是不发一言地随他一起走向邮局。
仔细看了带土几眼,邮局的前台回忆一番,说道:“当时来寻找信件的人就是他。”
和鼬一起离开邮局,带土说:“现在应该可以排除我的嫌疑了吧。”
看着带土的面容,鼬沉默不语。
在神威传送过来之后,带土就施展变身术变成了止水的模样。
止水不可能帮助天井凉纪藏起来,这就说明,邮局的工作人员压根没记清来人的模样,只要长得像,她都会说就是那个人。
带土又道:“除了我之外,止水也知道基地的地址。因为他不会时空间忍术,所以天井凉纪选择寄信就合情合理了。而且邮局的工作人员也确认,去寻找遗失信件的就是止水。怎么看,止水的嫌疑都更大吧。”
鼬说:“止水从来没有见过天井凉纪。”
带土道:“你怎么知道?说不定他们暗地里认识呢?”
鼬对自己的判断很有自信。只不过,带土作为敌人实在是不好对付。这次是他大意了。
他露出微笑:“看来我的调查还不够详实,带土前辈,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请你把我送回去吧。”
与此同时,鼬在心里发誓,下次找带土对峙时,他一定会拿出确凿无疑无可辩驳的证据,让他再也无话可说。
第25章 故事
任务报告必不可能是小说②
和鼬分开后,带土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次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当初去邮局找信的时候,并没有施展变身术,倘若以本来面目再次现身,很可能会被认出。为此,他只能冒险变化成止水的模样,指望数月过去,前台的记忆早已经模糊。
如果那个工作人员其实记性很好,发现止水并不是当初的那个人,带土就只有解除变身术,暴露出他便是和凉纪信件来往者。
好在她的记性确实并没有多好,而带土和止水的发型太过相似,身高差不多,同为宇智波一族,长得也有点像,根据模糊的印象,工作人员直接把止水当成了去找信的人。
不过,尽管是带土自己把嫌疑推给了止水,一想到止水和凉纪联系在一起,他就又莫名有种心梗的感觉。
把止水的影像从脑海中剔除出去,带土继续思考鼬会带来什么影响。
他说不定会让乌鸦在暗中监视宇智波基地和带土的家。如此一来,不能再让凉纪去基地锻炼。鼬没在基地直接撞见凉纪是他们这次运气好,但之后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在带土不在家时,也不能再让凉纪做饭。如果鼬发现带土家中有第二个人,肯定会意识到那个人就是凉纪。
想到这点,带土连忙神威回家,告诉凉纪今天由他来做饭,再重新传送到火影大楼。
“带土,你今天来晚了。”波风水门略带责怪地看向带土。
“抱歉,老师,我在路上碰上了鼬,和他聊得有点久,不知不觉就迟到了。”带土的脸上流露出歉意。
自从带土觉醒神威写轮眼后,他就基本没再迟到过。波风水门只是稍微提醒下带土,在他解释后便不再在意此事。
带土心想,希望今天事务不多,能够早点回去,和凉纪商量鼬的事情-
和带土不同,鼬作为雇佣兵团的成员,比他自由许多。
尽管碰了壁,但他并没有气馁,而是径自前往暗部,对门口的人说:“我找止水。”
没多久,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来到他身边。面具人说:“暗部的人要隐瞒身份,不是你想找就能找的。不过,你对止水说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听着止水的声音,鼬无言地想,这种几乎没有的掩饰,有加上的必要吗?
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鼬问道:“你知不知道带土身上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有,”止水说,“而且全木叶的人都知道这点。”
听完带土在木叶广场中央播放他和卡卡西性转视频的事迹后,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只能说……不愧是那个敢于在雾隐村拐小孩的带土前辈啊(误)!
和止水分别后,鼬思忖着此事。
带土以前没做过这么夸张的事情,而且应该不会有人故意让自己社死,他突然做出此事,想来事出有因。
按照止水的说法,这个视频原本是卡卡西的生日视频。那么,卡卡西手中应当有原视频,而非围观群众拍摄的模糊不清的录像。
他已经朝止水问过,卡卡西今天没有出村执行任务,正在休假期间,也许现在就在家。鼬走到卡卡西家门前敲了敲门,在卡卡西开门后,对他说道:“卡卡西前辈,你能把带土给你的生日视频播放给我看一遍吗?”
卡卡西震惊地想,至于吗?鼬应该刚回村吧,回村没几天就跑来找他看这个视频?他就这么想看带土和卡卡西社死的画面?而且还不找同族的带土要,反而找他来要?
定定地盯了鼬几秒,卡卡西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让开路放他进来。
从床底翻出压在箱子最底下的光碟,放进播放机,卡卡西坐到电视对面的沙发上,听着熟悉的音乐响起,只感觉如坐针毡。
卡卡西偏头看了鼬一眼。鼬看起来十分沉静,但忍者除非特别好笑,都会绷住不笑,也不知道他心里实际上是在想什么。
宇智波鼬以研究的目光看着电视上的画面。带土在拍摄的时候并没有制作专门的背景,鼬可以看出这个视频就是在某个宇智波基地中拍的。
女版带土应该是由带土本人出演,而女版卡卡西……似乎和卡卡西本人不太像。
——没错,宇智波鼬比卡卡西小了足足九岁,从来没见识过曾经那个又毒舌又臭屁又爱装酷又自高自大的卡卡西。
在他心里,卡卡西一直是个捧着□□书籍不放有时挺恶趣味年纪轻轻就散发出大叔气质的银发死鱼眼。
咦,这个描述是不是有些眼熟?
为了不至于因为版权原因光速滑跪道歉,那就再加上最重要的区别!
在他心里,卡卡西一直是个捧着□□书籍不放有时挺恶趣味年纪轻轻就散发出大叔气质头发非常笔直甚至于直到冲天而起的银发死鱼眼。
视频里的卡卡西,是不是有些ooc了?
也许……她就是扮演者的本色出演?
回想着天井凉纪在雾隐村的形象——冷淡,高傲,目中无人,宇智波鼬很快确定,这个卡卡西就是她演的。
视频播放到了跳舞这一段。
尽管前期针锋相对的画面配上“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就算变性了也是好朋友!”的诡异音乐,显得很阴阳怪气,但对于最后一幕性转带土和性转卡卡西跳舞,宇智波鼬还挺欣赏。
别误会,他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两个人女体跳舞的画面。
他只是在心中想,如果佐助穿上裙子跳舞,同时唱“永远最喜欢哥哥!就算变成妹妹也最喜欢哥哥!”,这个画面应该会很赏心悦目。
想到这里,他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卡卡西缓缓收回注视着鼬目光,静静地看着变成黑屏的电视。
鼬的笑容竟然溢出到了脸上。
想必,在他心里实际已经笑破肚皮了吧-
看完视频后,鼬朝卡卡西问道:“卡卡西前辈,你知道带土前辈为什么要拍这个视频吗?”
关于这个问题,卡卡西自然早就问过带土。
而当时的带土一脸自然的表情:“就是一时兴起。对我的这个视频,你还满意吧?”
能满意才怪了。
“他说他是一时兴起,至于真实原因,”卡卡西眼睛弯成弯月,露出和善的微笑,“我想当然是因为他脑子不太对劲,也许某次出任务时他被大石头砸到了脑袋。”
鼬听出了卡卡西话语里满满的怨念。这也正常,毕竟,他还得给带土回一个视频。而如果他不回的话,整个木叶都会向他投出失望的目光,从今往后关于卡卡西到底是明智避战还是不如带土有勇气的辩论,肯定会成为木叶的热门话题。
鼬又问道:“我听说这个视频并没有在前辈生日当天公开,而是过了几天后再公开的,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卡卡西道:“当初在我家中一起看视频的其他人把视频内容传了出去,结果越传越走样,甚至出现了我们没用变身术直接穿裙子跳舞的谣言,为了澄清真相,带土就把视频内容向全木叶播放了。”
对于卡卡西来说,幸运的是,他并不知道还有一条更炸裂的谣言,那就是“带土穿裙子向卡卡西性转体告白”。毕竟带土一听到这个面目全非的谣言,就立即采取手段自证清(?)白,由于他行动迅速,这道流言还没传遍全村就被更惊天动地的真相给取代了。
带土前辈没预料到流言会变化得如此不像样吗……
这倒也很合理。
那么,目前的问题在于,带土拍这个视频的真实原因,究竟是什么?
既然天井凉纪也参演了,她应该是促使带土拍这个视频的起因。
尽管推理再次全错,但鼬和上回一样,又在某种意义上发现了真相。
为什么带土帮天井凉纪隐藏行踪,会造成他拍鬼畜视频的结果?
鼬百思不得其解。
卡卡西看着仍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鼬。视频看完了,他还不走啊?
“鼬君,”卡卡西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赶快从我家里出去吧。
鼬抬起头,看向卡卡西:“卡卡西前辈,当初来你房间看视频的人都有谁?”
对鼬的问题有些不明所以,但卡卡西还是回答道:“最先来的是水门老师,玖辛奈和鸣人,后面的顺序我不太记得了,有纲手,加藤断……”
听着卡卡西的回答,鼬终于把拼图的最后一块拼上了。
这个鬼畜视频的意义,最关键之处在于观看它的人。
既然带土压根没预料到流言,最后不得不为了澄清真相才向全木叶公开播放,说明他最初并不打算向大众传播视频内容。
那他直接不邀请观众,只让卡卡西看不就行了?
——因为某些人不请自来了。
鼬自然不知道真相,他继续往下推理。
尽管如此,但带土还是邀请了,这就说明,他这个视频的目标,不是卡卡西,而是另有其人,所以他不得不邀请。而为了不让目的太过明显,他还一起邀请了别人,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些人的嘴巴实在太不严实。
很明显,他实际希望看到这个视频的人,就是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既是因为他们第一个抵达,也是因为他们二人既和带土有关联,也和卡卡西有关联,还和天井凉纪有关联。
水门和玖辛奈肯定都能看出来里面的卡卡西ooc了,带土为什么要给他们看卡卡西的ooc视频?难不成,他特意让天井凉纪本色出演,其实是希望水门和玖辛奈认出她来?
那这不就暴露了天井凉纪和他的关系?
宇智波鼬想到了一个可能。带土是故意展示给天井凉纪看,就算你把卡卡西演得如此ooc,和自己如此相像,也没有人会认出来,她其实就是你。
至此,鼬补完了故事的全貌。
在得到天井凉纪后,带土狠命压榨天井凉纪,天井凉纪不堪忍受,想要逃离。但她很快就被带土抓住了,毕竟,谁能逃过时空间忍者的追捕呢?带土为了完全掌控天井凉纪,和她打了个赌。他知道天井凉纪已经对雾隐村和涡潮村完全失望,但也许对漩涡玖辛奈还心存幻想,便对她说,给她一个离开的机会。如果漩涡玖辛奈能够认出她,他就放她走。如果没认出她,她就认命听从带土的吩咐。
而最后,天井凉纪赌输了。她对世界心灰意冷,认定没人会真正关心她,再无逃脱的必要,还不如就这样放弃自由,任由带土驱使。
至于那个任务报告……也许是天井凉纪趁带土不注意,悄悄寄给某人,希望对方能发现报告里暗含的时间地点,把她给救走,但被带土发现了。带土没有直接拦截信件,而只是改了信件地址,决心在天井凉纪期盼救援时,带她打开宇智波基地的信箱,欣赏她从希望到绝望的表情。
结果,那封信遗失了,最终还落入了鼬手中。
这就是所谓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至于天井凉纪目前的所在位置……带土有一个最佳的藏匿地点,那就是神威空间。若是不在意对方的感受,只要把对方往神威空间一丢,那就任谁也找不到。
鼬推(nao)理(bu)出了一个能解释每个不合理情节的故事。唯一的问题在于,带土真的是这么邪恶的人吗?
——宇智波鼬相信,哪怕是为了澄清真相,敢于在全木叶面前播放自己黑历史的人,什么都能够做出来。
第26章 出行
任务报告必不可能是小说③
宇智波鼬从沙发上站起身,朝卡卡西点头致谢:“卡卡西前辈,感谢你的帮助,我就不再叨扰了。”
这人终于要走了,卡卡西心说。
他朝鼬挥了挥手:“再见。”
鼬拉开卡卡西家的房门,在出去前,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朝卡卡西微微一笑:“顺带一提,我很期待前辈将来的视频。”
在卡卡西来得及回话前,他就关上了门,徒留卡卡西无言地望着紧闭的门板。
鼬……也是很恶趣味的一个人啊-
走在街上,宇智波鼬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方才的推理都没有实据,说出来只会惹人发笑。
必须要找到切实的证据才行。
如果提醒漩涡玖辛奈,带土视频中的卡卡西不太对劲,她会发现皮下的演员究竟是谁吗?
值得一试。
鼬没怎么和波风水门或者漩涡玖辛奈打过交道,但他知道母亲宇智波美琴和玖辛奈的关系还不错。
只要在美琴与玖辛奈共处的场合,提起卡卡西ooc之事,就可以自然地引出下文。
鼬走进宇智波族地,推门回到家,就见宇智波美琴朝鼬温柔地笑笑。
“欢迎回来。你上午出去是去找止水了吗?”
鼬回答:“只是和止水聊了几句,主要是去找卡卡西看他的性转视频。”
美琴可以想象得出卡卡西的尴尬。鼬这孩子,有时候也挺直接的。
“怎么不去找带土?”美琴问道。既然他敢在全木叶播放,再多给鼬看一遍对他来说也没什么。
“我不知道他的住址。”鼬说。这当然不是主要原因,但在此时也称得上合理的理由。
“这倒也是。”美琴点点头。带土当初搬出去时,没把新家的地址告诉宇智波的任何一人,连富岳都不知道带土住哪儿,更别说鼬了。
“妈妈,”鼬朝美琴问道,“那个视频中卡卡西的性格,是不是有些奇怪?和他本人似乎不太相符。”
他以为美琴会回答,这是带土在故意编排卡卡西,但她只是微笑着说:“没有啊,卡卡西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看的时候都有些惊讶,他竟然能把卡卡西扮演得这么惟妙惟肖。”
见鼬面露疑惑,美琴解释道:“卡卡西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那时你还太小了,不认识他,所以没见过他这一面。”
鼬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他心想,之前完全猜错了,又得重新思考可能性,从而确定着手的方向。
与此同时,鼬注意到美琴话语中的某个说法。
“妈妈,你觉得带土视频中的卡卡西,就是带土本人扮演的?”
“我想也没有其他可能了。”美琴说,“只有和卡卡西同队的带土,才能把卡卡西演得这么像。而且这种视频,带土大概也不会找其他人参与。他应该是分出了一个影分身,一个演自己,一个演卡卡西。”
既然卡卡西其实并不ooc,反而符合本人的特征,那美琴的猜测就显得极为合理。鼬心想,这么说来,其实这个视频和天井凉纪并无关联。
那带土究竟为什么要拍这个视频?
鼬思来想去,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大概,就像卡卡西说的那样,带土脑袋有坑吧-
中午,带土匆匆赶回家。
走进书房,带土凝重地对凉纪说:“你母亲委托晓组织寻找你的位置,而鼬对我产生了怀疑。虽然我暂且把他糊弄过去了,但不知道他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我们得做好准备,小心谨慎地面对他可能的探查。”
他一边沉思一边说:“从今往后由我来做饭,我没时间的话就带盒饭回来,你晚上锻炼不能再去宇智波基地……”
话还没说完,带土就被凉纪打断了。
“没有必要,”凉纪说,“这些都是无用功。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离开……?
凉纪平静地说:“鼬只需要采取一个行动,就能得到答案。他可以让玖辛奈对你测谎。只要问你‘你是否知道天井凉纪的所在位置’,并要求你只能用‘知道’‘不知道’回答,一切就都会暴露。所以,现在你应该把我传送到木叶之外的城市,让我自行离开。如此一来,你不再知晓我的下落,便可以通过玖辛奈的审查。”
“那你之后要怎么办?”带土脱口而出。
凉纪道:“我再怎么说曾经也是上忍,不会活不下去。”
确实,就像她说的那样,作为上忍,她当然有独自生存的能力。带土觉得她可怜,想要照顾她,反而才显得很奇怪。
那么,就这样仓促地彼此分别?
原本他还以为尚有一年的时光,但如今,甚至新年都还没过,他就不得不把凉纪送走。
带土沉默片刻,说道:“被打乱计划,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意外总是突如其来,分离亦是常有之事,”凉纪无机质的金色眼眸望向带土,“这种事情,对于忍者来说,早就应该习惯了。”
带土很想说你这是哪个位面的忍者,普通忍者哪有这么悲催,但看着凉纪无悲无喜的面孔,他无话可说。
他就是凉纪生命中的意外之一,分离之一。
他说出这些话来,只会显得很讽刺。
注视着凉纪一丝情绪也不泄露的假面,带土下定了决心。
就算要分开,也不能在这种情形这种氛围下分开。
“等我一下,”带土说,“我马上回来。”
凉纪凝望着带土消失的地方。就像他说的那样,他消失后没多久就又重新出现了。
而这次出现时,他手中多出了一张纸。
从带土手中接过,凉纪看了一眼,疑惑地望向带土:“你送我神威离开,只需要一分钟就行,为什么要请一天假?”
他带回来的那张纸是请假单,上面签有波风水门的名字。他方才神威传送走,就是去找波风水门请假去了。
带土笑道:“我请的这一天假加上之后的新年假,一共有七天。这七天我不在木叶,不管是鼬还是玖辛奈,全都找不到我。你来的这几个月,一直都关在家里,没怎么出门逛过,趁着这七天的空闲,我带你好好玩一玩。”
“这样啊……”凉纪望向带土露出温和笑意的脸颊。
片刻后,她脸上也流露出一缕微笑:“那这几天,我就交给你了。”-
带土看着凉纪心想,不管在什么时候,她说出的话都还是那么引人误会-
把凉纪的衣柜吸收进神威空间,带土照旧让凉纪蒙上眼睛,抱着她一边旋转一边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解下脸上的护额,凉纪从带土放下她的偏僻小巷中走出。
仿佛走入另一个世界,一个和孤身一人的寂静不一样的世界,耀目的金色阳光倾泻而下,人群的欢声笑语撞入凉纪耳畔。
仰起头望向天际肆意散发着光和热的太阳,凉纪这才发现,她已经有四个月没有见过天光了。
在她身旁,带土沉思着说:“我是不是应该去买个防晒霜?”
“没必要,”凉纪说,“我是医疗忍者,就算晒伤了也能治好。”
“不是晒伤的问题。如果把你皮肤晒黑了也不好吧。”
“现在是12月,就算汤之国气候仍旧很温暖,但紫外线并没有多强。”
“你不想涂的话,直接说不想要就行,不用一条一条说明理由。”带土揉了揉凉纪的头发。
被带土一提醒,凉纪才发现自己说出那么多理由,其实是在为不愿意搽防晒霜找借口。
原来我并不是个多么坦率的人,凉纪心道。
至于带土又揉自己的脑袋……
凉纪感受到了他的关照之心,符合他之前说过的理由,那就没必要再特意指出了。
带土一边领着凉纪朝前走,一边向她询问:“你一眼就认出来这里是汤之国,以前来过这里吗?”
凉纪点点头:“我来这儿出过任务,认得出这里的特色建筑。不过具体地点并不是此处,而是其他地方。”
“有没有泡过汤之国的温泉?”
“没有。”
带土猜的也是。
“那我们出来的这几天,就订一家有温泉的酒店吧。”带土决定道。
走进一家温泉旅店,带土提出要订两间房。
然后他就被前台微笑着婉拒了。
“抱歉,本店所有房间都已经被订出,只能请您到其他店再看一看。”
带土本来以为这只是意外,但连着三家店全都客满。他这时才想起来,新年假期是旅游旺季,而冬天汤之国的温泉又格外火爆,温泉酒店必须得提前几天预定才行。
大街上,看着面露尴尬的带土,凉纪撇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忍俊不禁的模样。
他说要带自己好好玩一玩,自己也把这七天交给他,结果第一天,他就出了差错。
该怎么说呢……因为是带土,所以似乎这个发展反而才是正常的。
带土不满地拍了拍凉纪的头顶:“不许在心里嘲笑我。”
“但心里想什么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凉纪重新看向带土,嘴角的笑意还没有落下。
“你这家伙……”带土无奈地摇摇头,“接下来你想怎么样?换个地方?不过其他位置的温泉就没有汤之国正宗了。”
“这座城市有这么多家酒店,说不定就有哪家有空位。”
“一家家问的话,今天一整天都得花费在这上面了。”
“不用花那么久。”
凉纪展开神乐心眼,找到一处无人的空地,随后向带土示意:“你随我来。”
走到空地中,凉纪双手结印:
多重影分身之术!
百余名影分身凭空出现,瞬身四散开去。她们会一家家旅馆咨询,直到找到空房间,或者确认整座城市的温泉酒店全都没有空位。
第27章 测试
旅行只剩一间房的展开也太老套了吧①
“这么多影分身,你的查克拉量还挺多的。”带土看向凉纪。
“我有漩涡一族的血脉,查克拉量是会比寻常人多一些。”凉纪说。
“我出任务时也遇上过漩涡一族的人,但没有人具备和你一样的能耐。”
“同为漩涡一族,天赋也有高下之分。”
凉纪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算在查克拉量普遍庞大的漩涡一族中,她也是位于顶端的天才。
仍旧是没什么表情波动的脸庞,但在阳光之下,她金色的眼眸仿佛被光线浸染,带了点熠熠的晖光。
带土心想,她这副暗中自满的模样,还挺可爱。
他不吝赞扬:“这些天看到的全是你宅在家里的样子,我差点都要忘了你在雾隐村的威名。你真的是很厉害的忍者。”
看了眼带土,凉纪没有说话。
然后,她的耳根微微地红了。只是薄薄一层红晕,在红发的掩映下不甚明显,但以带土的眼力,自然一下就注意到了。
怎么回事?带土震惊地想,这四个月以来,他从来没有见过凉纪脸红,还以为她词典里完全没有“害羞”二字,怎么现在她突然就一副羞涩的表情?
是因为自己的夸赞?
只是普通一句夸奖而已,凉纪这么容易就脸红的吗?
要不再测试一下?
带土说:“虽然你最开始做菜很难吃,但只是稍微一学习,料理就能做得非常美味。毕竟你这么厉害,头脑聪明,执行能力也很强,自然也能把烹饪这件事完成得很完美。”
“……谢谢。”凉纪小声说。红晕沿着耳根蔓延至脸颊,在她白得有些发冷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分明。
带土再接再厉:“之前你给我看的作品,我都只是客观分析,没有说出我的感受。你对案件的设计很精巧,明明已经事先把线索都给了出来,但直到揭秘,我才恍然大悟案件的核心手法。你不愧是‘贤十’,就算转行到推理小说作家这个行业,也这么出色。”
凉纪的脸越发红了。
她不安地瞥了带土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开:“你忽然提起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到就说了。”带土无辜地说道。
“你好莫名其妙。”凉纪说。
她不再站着不动,而是快速朝前方走去:“我的一个影分身订到了房间,我们走吧。”
望着凉纪带着点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带土弯起了眼睛。
看来这个新年假,他定然是不会无聊了。
*
来到影分身定下房间的旅馆大厅,在带土付过钱后,凉纪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钥匙,不发一言地走向房间。
明明带土是在夸她,她却总觉得带土有其他目的。
可是根据神乐心眼的探查,带土并不是在说谎,查克拉里也并无恶意,其中充斥着的是高兴的心情。
而且,不管怎么说,带土都在夸她诶!
虽然凉纪一直对自己的头脑与实力很有自信,但带土是木叶第一梯队的忍者,能够得到他的认同,凉纪还是很高兴的,还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站在房间门口,用钥匙打开门,凉纪一边往室内走一边说:“进来吧。”
但带土没有动,而是迟疑地问:“你就订了一间房?”
凉纪道:“只剩一间了,这间刚好原先的客人意外来不了,取消了预定才空出来,不然连一间也定不到。”
凉纪还真是毫无防备啊,带土心想。
不过反正自己也不会对凉纪做些什么,既然她不在意,那……就先这样吧。
走进房间,在身后阖上门,带土首先去看睡觉的寝室。
进门左手边,是三叠的榻榻米床,下方用实木平台把榻榻米抬高了30厘米,榻榻米上铺着两套睡觉用的布団。
虽然日式房间只需要把被褥往榻榻米上一铺就可以睡觉,但也许是为了防潮考虑,旅馆把睡觉区域的榻榻米垫高了。
这……不就相当于只有一张床?
而且……两套布団之间的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就这样直接挨在一起?那岂不是只要胳膊一伸,就能碰到旁边人的身体?
带土弯下腰,把两床被褥分别往旁边拉远,但榻榻米床只有三叠大,就算都拉到榻榻米最边缘,中间也只空出半米的间隔。
瞥了眼榻榻米床旁边的座桌,带土心道,又不是没有客厅,在这里摆张桌子干什么,让他想把其中一套布団搬到地面也没有位置放。
从寝室门口传来凉纪的声音:“带土,你是现在就想要泡温泉吗?”
这家旅馆附有露天私汤,温泉池就在寝室的阳台上。
“没有,”带土说,“我只是看一看房间的布局。”
这间寝室的右侧是淋浴间,可以从淋浴间走向阳台的温泉。同时,也可以直接横穿寝室,穿过阳台门进入阳台。
绕开座桌朝阳台走去,带土见到了阳台上的温泉。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温泉池怎么这么小?
阳台上是一座四四方方的温泉池,由青绿色岩石砌成,大约只有一米二宽。若是只供一个人泡还算宽敞,但两个人泡的时候肯定会很拥挤。
等一下,带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又不可能和凉纪一起泡温泉,那这么大的温泉池就够了。
走出寝室,带土看到凉纪正坐在客厅中央的座桌旁,低头阅览旅馆放在房间内的游玩指南。
盘腿坐在凉纪身边,带土问道:“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凉纪说:“指南上推荐的主要是在清水湖划船、参拜东岐神社与游览火山口,但似乎都并不是很有趣。”相比于在暴风雨的大海上把船只拉回正路,划船太过温吞。把心愿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灵上毫无用处。火山口她早就去过,当时追捕的逃犯失足跌落,差点掉进岩浆里面,还是她用金刚封锁把他给捞上来的。
“凉纪,你这就进了一个误区。”带土说,“我可是会时空间忍术的人,并不需要拘泥于一个地区。”
“按你的说法,”凉纪侧过头看向他,“全世界都可以去吗?”
“没错。”带土笑道。
“这样一来,可供挑选的地点就太多了,有些难决定之后的路线。”凉纪手指搭在唇边,苦思冥想着去哪里比较好。
带土道:“没必要最开始就决定全部路线。”他提议,“要不你把想去的地点写在纸条上叠起来,我们抽签决定?”
给旅途增加随机性吗……这倒也不错。
凉纪接过带土从神威空间拿出的白纸,把它裁成二十条,然后分给带土十条。
我也要写?带土察觉到凉纪的意图。
“这次出来玩主要是陪你,我就不用了。”
“但我本身就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凉纪说,“大概还不如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更开心一些。”
她这话……也太直白了点,带土略微不自在地想。
他把纸条在自己面前放平:“那我也一起吧。”
两人把一张张纸条写好,带土从神威空间中拿出一个纸盒,把二十张纸条扔进去后盖上纸盒的盖子,晃晃盒子把纸条混匀,又在盒盖上用苦无裁了个洞。
“凉纪,你来抽吧。”带土说。
将手臂伸进纸盒中,凉纪随手抽出一条。
她看向纸条上的文字:去雪之国滑雪。
这不是凉纪写下的纸条,那就是带土写的。
“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带土说,“如果不喜欢的话也可以重抽。”
“既然抽到了它,那就不用改了。”凉纪说,“雪之国我只去过一次,再去看看应该也不错。”
“也是在那边执行任务?”
“嗯。那个通缉犯自以为会冰遁,在冰天雪地的环境中具备优势,便逃窜到雪之国。不过还是被我抓住了。”
带土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再次让凉纪因为夸奖而脸红的机会。
“打败拥有血继限界的忍者并不容易,当时会很辛苦吗?”
“很辛苦。”凉纪说。
带土有些诧异,凉纪居然会叫苦叫累,他还以为她肯定会说“还好”“不辛苦”之类的话。
“抓住他并不难,但他制造了一场雪崩。”凉纪回忆着当时发生的事情,“为了不让雪崩波及到下游的村庄,我只能使用土遁在雪潮前进的方向制造出大坑,从而让雪冲进坑里,不再往前前进。为了及时阻止这场雪崩,我查克拉几乎全部用光,休息了好久才恢复。”
这……还确实是挺辛苦的。
“都是多亏了你,才救下了村民们的性命。”带土夸赞道,“能够凭一己之力阻止天灾,你的实力比我想象得还要强一些。”
但和带土预想的不一样,这一回凉纪没有脸红,而是抿了抿唇说道:“我没能阻止他发动雪崩,这是我的过失,我在执行任务时,得再谨慎一些才行。”
凉纪对自己的要求还真高啊,带土注视着她垂下的眼眸。关于这不是她的错是犯人的错,任务中总是有突发意外之类的道理她肯定知道,带土便没有安慰她,而是问道:“之后还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凉纪摇摇头:“没有了,我不会再允许任务对象在我眼睛底下做出这种事情。”
带土道:“遭到挫折后就立即吸取教训完善自己,再不出现纰漏,从而进化成更好的自我,难怪凉纪你现在能成为顶尖的忍者,这种行动力和韧性就是你强大的根源吧。”
“……差不多吧。”凉纪的声音比起寻常时候变得微弱了些。
带土观察着凉纪的侧脸,那上面再次出现了浅浅的绯红,晕开在她素白的脸上,为她增添了一抹色彩,让她显得尤为鲜活。
不愧是我,他心满意足地想,这一次的行动,果不其然又成功了。
第28章 逛街
旅行只剩一间房的展开也太老套了吧②
虽然凉纪在某些事上异常迟钝,但带土知道,如果他肆无忌惮地逗弄她,她总会有一天察觉到不对劲,到时候就会有点麻烦。
所以,要悠着来,慢慢来,见好就收,不能得寸进尺。
带土没再继续夸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我们直到现在都没有吃午饭,现在去町里找家餐馆吃饭吧,顺便逛一逛附近,等明天再去雪之国。”
“好。”
凉纪起身,从口袋中掏出护额蒙住眼睛。
这家旅馆在郊外,走到町中很耗费时间,先前走过来是由于带土不知道旅馆的具体方位,但既然他人在这里,记下了旅馆的坐标,就可以直接启用他的时空间忍术了。
每天都送凉纪去宇智波基地锻炼,对凉纪的这个动作,带土很是熟悉。
但看她这般自觉主动的模样,带土又不禁觉得怪怪的。
照旧用双手掐住凉纪身体的侧边,举起她旋转,带土带着她传送到了町中的某个小巷里。
不知道哪家餐馆比较合适,带土和凉纪走在大街上,环顾周围看有没有客人较多的餐店。
顾客多的店不一定好吃,但顾客少的店就肯定不好吃了。
但走着走着,带土改了主意。
两旁的餐馆没有哪家特别吸引人,反而是街边的小吃屋台琳琅满目,显得格外有诱惑力。烧烤的辛香,栗子的甜香和关东煮的鲜香混杂在一起,形成复合而有层次的浓郁香气,与袅袅升起的白烟一同往外散开,分外勾人。
“我们就这样沿着街道一路吃过去吧。”带土说。
凉纪犹豫着说:“但这些小吃占肚子,之后就吃不了多少正餐了。”
现在的凉纪,和她小时候比起来,变化还真是大啊,带土心想。
“那就直接不吃正餐嘛。”带土走向一个章鱼烧摊,“我们先买盒章鱼烧吃。”
走了两步,见凉纪没有跟上来,带土又转回去凉纪身边,伸手握住……
在这时,他迟疑了一下。
肯定是不能和凉纪牵手的。
就算小时候和她牵过手也不行。
这停顿只是一瞬,他握住凉纪的手腕,把她往小吃摊的方向拉。
“出来旅游就得随意点,一些固定的规矩就不用守了。”
凉纪顺从地跟过去,“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带土本来想点两盒章鱼烧,但凉纪拒绝了:“这条街上的每个摊位我都想尝尝,一盒章鱼烧太多,我只要从你的这份里分一个就好。”
在摊主把做好的一盒6个章鱼烧递给带土后,凉纪用竹签插起其中一个,“啊呜”一口把圆圆的章鱼烧塞进口里。
带土意外地看她一眼。
她今天的吃相怎么这么狂野?
脸颊塞得鼓鼓地,凉纪咀嚼了半天,终于费劲地把一整个章鱼烧吞下了肚。
见她这吃力的模样,带土好笑地说:“你怎么非要一口吞下去?一点一点咬就会轻松很多。”
凉纪认真地说:“章鱼烧上有木鱼花和海苔碎,你说的吃法很容易让碎屑掉下去弄脏地面。”
虽然凉纪是叛忍,但她确实在许多方面都挺一板一眼的。
带土道:“你吃下一个的时候,我用盒子在下面接,你就不用这样一口吞了。”
“但我之前说的只是分走一个……”
“第二个是我自己要送你的。”
听带土这样说,凉纪就不再纠结。
而且她本来就想吃第二个。
停下脚步站在路边,带土把装着章鱼烧的盒子托在凉纪的下巴下方,低头看着凉纪把竹签插在第二个章鱼烧上,小口小口地咬下一小块章鱼烧团。
尽管她已经很小心了,但木鱼花实在太过松碎,还是有几片脱落掉在了盒子里。
把自己的这一个吃完,舔干净嘴唇边沾到的酱汁,凉纪对带土说:“该你了。”
才咬下第一口章鱼烧,带土就觉得被凉纪盯着吃有点尴尬。
他抬起脚往前迈步,在凉纪也随着跟上来后朝她问道:“你还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在凉纪四处张望观察小吃摊在卖什么时,带土快速把剩下的四个章鱼烧全都囫囵吞枣地咽进肚子里。等下凉纪还要吃其他东西,他得快点把章鱼烧吃完,这样才可以和她分吃别的小吃。
等把章鱼烧消灭光,看着盒中剩下的木鱼花和海苔碎,带土才忽然想起来,凉纪的那个章鱼烧上脱落的木鱼花,似乎并没有落在盒中,而是飘到了某个章鱼烧上。
然后被他吃掉了。
当时他目睹了这一幕,却完全没在意此事,注意力全都放在凉纪油润而莹亮的嘴唇上面。
因为他得观察酱汁有没有超出范围沾在脸上,从而判断要不要给凉纪递上纸巾。
直到现在,掉落的木鱼花的重要性,才突然在带土脑海中彰显出来。
不过这不要紧,带土看得很清楚,脱落的木鱼花全都没有碰到过凉纪的嘴唇。
他可是万花筒写轮眼的拥有者,就算没开启写轮眼,眼力也绝非旁人能比。
所以他肯定没有看错。
“我想吃那家的狼牙土豆。”凉纪对带土说。
见他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凉纪便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朝小吃摊位走去。
带土顺着凉纪的力道走在她身边,同时在心中想:
我肯定没有看错……吧?
*
逛了一下午小吃街,把午饭和晚饭全都解决,又因为带土和凉纪都吃撑了,沿着清水湖畔散步了一圈消食,等回到旅馆,已经将近十点。
在清水湖旁闲逛时,有不少摊位卖伴手礼,带土便买了几份模拟温泉泉质的入浴剂,虽然在这几天用不上,但等从汤之国回去就用得上了。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他手信。
扇子——有点像宇智波的团扇,但又不太一样。凉纪当时见到这个摊位时,还奇怪地问为什么12月会有人卖扇子,然后她就看见带土上前买了一把。她当时无语的表情,带土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很好笑。
围巾——带土和凉纪都有一条。12月的晚风有些冻人,尽管他们都是忍者耐寒能力很强,但带土还是买了两条围巾以抗风。而且等明天去雪之国,这两条围巾也会有用。
零食——包括但不限于汤麻糬,温泉馒头,坚果巧克力,激辣仙贝,等等等等。这些全都是凉纪要买的,她一看见卖零食的摊位就走不动道,向着带土眼睛眨呀眨,最后买下的零食装了一大袋子。不过带土倒不用提这个大袋子,因为他有神威空间。在和人逛街时,这实在是一个很方便的技能。
走进旅馆的房间,带土把今天的手信从神威空间中拿出,放在客厅的座桌上,随后又把凉纪的衣柜取出,放在座桌旁边。
看到自己的衣柜出现,凉纪从衣柜中拿出睡衣,走进寝室。
寝室进门右手边是换衣间和淋浴间,从淋浴间能直接走到阳台,这样就方便住客泡温泉。寝室与阳台也有直通的门,在泡完温泉后可以由此返回寝室。
凉纪往右进入换衣间,没多久,从淋浴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客厅中,带土不自在地背过身去。这家旅馆也太不隔音了吧?
但他也知道这样的指责有些无理取闹,毕竟它房间只有这么点大,不像在家里,凉纪洗澡时他可以躲进卧室,这样就什么也听不见。
过了一会儿,水声渐渐消失,凉纪从寝室里走了出来。
瞥了凉纪一眼,带土立即收回目光。
她绯红的长发湿漉漉地在颊边垂下,垂落于纯白的浴衣之上。
在她腰侧,系带打了个结,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这件浴衣没有拉链或者扣子,两片衣襟被撑起弯曲的弧线,其中一片衣襟松松垮垮地搭在另一片上,让人格外心惊胆战,生怕腰带忽然解开,衣服往外散,把内里的东西全都展露出来。
她只穿了这一件。
衣襟交界处往上,是纤细的锁骨和纤长的脖颈,白皙的肌肤由于浸没过热水而分外水润透亮。
带土声音有点低哑:“你怎么没穿睡衣?”
凉纪道:“等下我想要泡温泉,在泡完后再换上睡衣。”
带土道:“你先去泡吧,等你泡完我再洗。”
“好。”
凉纪又转身回去了。她的身影往右移动了一段距离,被墙壁给遮掩住,再也看不见。看来她准备从淋浴间进入阳台。
她没有关寝室的门,能清楚看见里面的情形,但寝室与阳台间的门和窗户是关着的,带土看不见阳台上有什么,自然也看不清温泉池里有什么。
幸好之前去看温泉池时,带土离开阳台后顺手把门合上了,而窗户一直没有打开,不然带土还真害怕凉纪不知道要把它们给关上。
扶住额头,带土禁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要叹气?”
带土一口气还没吐完,就听见了凉纪的声音。
她怎么神出鬼没的?!
带土心中吓了一跳,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转头朝又回到寝室门口的凉纪问道:“你怎么又出来了?”
凉纪道:“我不知道泡温泉是要脱光衣服,还是要穿着浴衣进去。”
她从来没有跑过温泉,这个问题是许多新人都有过的疑问,但……
由带土来回答,实在是有些……不,不止有些尴尬。
第29章 温泉
旅行只剩一间房的展开也太老套了吧③
带土以老师回答学生问题的语气平铺直叙地说:“一般来说泡温泉时是不能穿衣服的,不过你身上这件是可以下水的汤浴着,穿进去温泉里也可以,但把它脱掉会更舒服一些。具体想怎么泡温泉,就看你自己的意愿了。”
“谢谢。”凉纪向他点点头。
然后她关心地问:“你叹气是什么原因?是因为你想在我前面泡温泉吗?”
带土本来想回答他不是在叹气,只是在打呵欠,但在开口前,他忽然想起,不像在木叶,凉纪因为要隐藏查克拉没办法使用神乐心眼,在这里,她是能测谎的。
于是他说:“我叹气是因为能听见你洗澡的声音,感觉有些不太好。”
他自己都不太说得清楚具体为什么叹气,但至少这肯定是理由之一,而且还是勉强能够说得出口的理由。
“为什么会不太好?”凉纪歪头说道,“在你家的时候,每次你洗澡我都能听见声音呀,你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每次……洗澡……都能……听见……声音……
带土顽强地挣扎道:“我家比这里要隔音很多,这样你也能听得清吗?”
凉纪说:“但洗浴间和客厅就隔了两扇门,就算我带着耳机都能听清。”
在这一刻,甚至于比起在全木叶人面前播放黑历史视频的那一天,带土还要更想把自己挖个坑给埋了。
带土没办法责怪凉纪不告诉他这件事,毕竟以凉纪的神经,她压根意识不到这是件值得称道的事情。→不过若是存在某个纵览全局的第三方就会知道,他对凉纪的迟钝滤镜有点开得太大了,凉纪其实对此事有点在意,只不过见带土完全不以为意,她便以为这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为什么我完全没想到,不像我可以躲进卧室,凉纪就在客厅,她肯定能够听见从洗浴间传出来的声音?带土无言地想。
如果凉纪知道此时带土心中想的问题,她肯定会感到惊讶,原来带土从来没注意到此事,然后给出她的答案——
为了带土的面子,答案就不放出来了。
但凉纪没开上帝视角,并不清楚带土完全没有换位思考他自己的处境,只以为带土对此事根本无所谓。
大概带土自觉是男性,听见她洗澡会感到不好意思,但对自己洗澡被人听见就满不在乎吧,凉纪心想。
带土已经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凉纪便不再寝室门口逗留,而是穿过寝室,拉开阳台门走上阳台。
把阳台门在身后关上,凉纪把浴衣从身上褪下放在一旁的躺椅上,抬腿迈入温泉池,缓缓坐下,将全身浸没于热水中。
她自是不知道带土对她连关门都不会的诽谤。
泡了一会儿后,凉纪心道,泡温泉和在浴缸里泡澡,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把目光移向阳台外。月光难以穿透密密丛丛的树叶,只透出一点微光,暗淡的光线照不清细节,所有景物如同融化在一起,只余模糊的轮廓。晚风吹动林涛,深暗的影子飒飒摇摆着。静谧的深夜中,这影影绰绰的朦胧幽影,仿佛沁着凉意,有种使人宁心静气的氛围。
安静地泡了一会儿温泉,凉纪站起身跨出温泉池,用毛巾擦干身体,随后把浴衣搭在手上,走进换衣间,把它挂进衣柜里。
穿上睡衣,凉纪出去对带土说:“轮到你了。”-
带土木然地和凉纪交错而过,走进淋浴间。
凉纪可以听见自己洗澡的声音。
不管了,反正她天天都能听见。
围着浴巾走到温泉池旁,看着在青绿色岩壁的掩映下深碧色的一泓池水,带土忽然发觉:
这是凉纪刚刚泡过的水。
而温泉自然不像浴缸,没办法轻易换水。
旅馆的工作人员会每天早上过来换水,但现在都这么晚了,不可能叫人来换。
他以前也不是没和其他人一起在公共浴池泡过温泉,但在这么小的私密温泉池中,一点点些微的别扭都无限放大。
其实这没什么,带土对自己说,一切都只是心理作用。
可他就是迈不过去心里那个坎。
虽然入住了温泉旅馆,但恐怕自己能泡温泉的时间不会很多了。
带土默默走回换衣间,从神威空间中拿出睡衣,穿上后走进寝室。
凉纪已经躺在了布団里,但还没睡。
见带土这么快就出来,她侧过脑袋朝他问道:“你不泡温泉吗?”
“都这么晚了,算了。”带土说。
“那明天我让你先来吧。”凉纪说。
一想到凉纪会用他泡过的温泉水,带土就想在心里叹气。
“明天再说吧。”带土道。
而不管是明天、后天还是大后天,结果当然都只有一个。
带土自此就和温泉无缘了-
为了方便带土上来,凉纪选择了靠墙的那套被褥,带土自然就是睡在外侧。
关上灯,带土坐在垫高的榻榻米边上,躺下来钻进被窝。
他悄悄转头朝凉纪的方向望去,半米之外,她正阖着眼睛安静地休憩着。
尽管她在带土家中居住了四个月,但这还是带土头一次看见她的睡颜——她装睡那天不算。
他想起来凉纪曾经说过的话,她睡觉时一动不动,那自然不会出现乱动然后滚到自己这边的情况。
没什么好担心的。
把头回正,双手搭在肚子上,以前所未有的规矩姿势躺好,带土闭上眼睛。
这时,他忽然又想到:
其实我可以通过神威回家睡觉。
但这个房间的钱是带土付的,出钱的人反而还回家睡,总感觉很亏。
而且没有人出门旅游的时候还回家睡觉吧。
都已经躺下来了,再跑掉也显得很奇怪。
那就……先这样吧。
不再想其他事,带土沉沉地睡着了-
出于忍者时期遗留下来的习惯,凉纪睡得很死,普通的声音吵不醒她,但若是真有不详的风吹草动,她又能很快惊醒。
睁开眼,凉纪把目光朝左边望去。
带土翻了个身,一只手直直地朝凉纪的方向伸直,压在了她的身体上。
如果不是隔着被子,他手摸到的位置可以用“性骚扰”的名号把他逮捕起来。
不过,就算隔着被子,大概也可以称之为“性骚扰”。
带土睡觉还真是不老实啊,凉纪心想。
为了避免将他惊醒,她小幅度地朝里蠕动着,一直挪动到身体紧贴墙壁。
凉纪把身体侧过来,这样她就只占据三分之一叠,剩下的二又三分之二叠的空间应该够带土用的了。
接下来带土再没有碰到凉纪,她无梦睡到了大天亮。
准时在生物钟的提醒下醒来,一向对事情不会产生太大波动的凉纪难得震惊了一下。
睁开眼,入目便是带土贴得极近的脸,他正闭目沉沉地睡着,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流。
她很快明白过来,昨晚带土裹着被子滚到了她身前,和她的距离缩短至还不到20厘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梦中翻滚的时候还记得把被子带上的。
因为他并没有触碰到凉纪,所以凉纪也没能早点醒来发现此事。
他靠得这么近,自己不惊动他成功脱身的概率有多大?凉纪在心中思索。
由于凉纪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身体压住了被子一端,另一端又被带土压住,凉纪很难不着痕迹地把被子掀起来。
那悄悄往被子底部钻,从床尾下去会可行吗?
但带土压住了凉纪被子的另一边,导致被子裹得很紧,凉纪再怎么小心翼翼,动作时也很容易扯动被子,惊动带土。
那还是直接叫醒他吧。
凉纪伸手隔着被子戳了戳带土的胸口,轻声喊道:“带土,你离我太近了。”
但带土没有醒来,只是烦躁地皱了皱眉,随后从他的被子里伸出双手,像抱抱枕一样环住裹成一团的凉纪,把她圈进自己怀里,脸颊在凉纪脸侧蹭了蹭。
凉纪惊异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不是嘴唇埋在被子底下,她差一点就要被亲到了。
带土怎么这么没警惕心,都这样了还不起来?
早知道他这么不容易醒,凉纪就直接掀开被子出去了,但现在这个情况,她已经没办法在不叫醒带土的情况起床。
手臂被带土揽住无法再推他,凉纪便提高音量喊道:“带土!快起来!”
眼皮动了动,带土缓缓睁开双眼。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昏暗的光线中,浅浅的流光在清澈的虹膜上微微漾动。
这是什么?他睡眼惺忪地想。
金色的眼睛……应该是凉纪的眼睛吧……
她的眼睛怎么离得这么近?她滚过来了吗?
一想到此处,霎时间,带土完全清醒了过来。
于是他发现,自己把凉纪挤在墙边,紧紧把她抱在怀里,脸与凉纪的脸挨在一起,似乎还能感受到她肌肤柔嫩的触感。
她金色的大眼睛朝他无辜地眨了眨,浓密的睫毛扑簌簌闪动,仿佛能刷到带土的眼睑。
由于距离太近,他甚至看不清凉纪的全脸。
“唰”地一下,带土就出现在了床下。
不愧是带土,凉纪心想,就算不用时空间忍术,他的速度也非常快啊。
第30章 平常心
旅行只剩一间房的展开也太老套了吧④
带土张口欲言。
带土欲言又止。
带土无话可说。
他脸上还是惯例的毫无波动,但这并非仍有余力维持平静的假面,而是已经完全呆掉,连一丝一毫作出表情的神经波动都没办法产生。
凉纪看着他心想,带土还真是镇定啊,表情全无波澜,就连查克拉也一片空白,没有类似于惊讶的情绪。她还以为他会像她一样吓一跳呢。
既然带土已经离开,凉纪便可以下床了。
她爬到床边,坐下来穿上拖鞋,随后仰头对带土说:“带土,你还没有穿鞋。”
带土黑漆漆的眼珠看了凉纪一眼,又看了他自己光裸的脚一眼。
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带土貌似有点奇怪……但从查克拉里又察觉不出不对劲。
凉纪道:“我去刷牙洗脸了,有事的话直接叫我就好。”
她拉开寝室的门,走到客厅旁边的盥洗室,开始洗漱。
刷牙途中,她感到寝室里带土的查克拉忽然剧烈波动了一下。但这波动只是一闪而逝,他的查克拉就不见了。
他传送离开了?
怎么这次他转移时查克拉波动得这么厉害?
由于时间太短,凉纪并没有感知到带土查克拉里蕴含的情绪,只发现它波动极大。她只疑惑了一会儿,就继续刷起牙来-
神威空间中。
我[哔——]我[哔——]我[哔——],带土无声地在心里骂着脏话,烦躁地在石台上来回踱步。
我睡相这么差的吗?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以前在外出任务时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然后他想起来,野外都是用的睡袋,再怎么滚也滚不出去。
但睡相差到把床上的另一个人挤到墙边,还把她抱在怀里,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一回想方才睁开眼时看到的景象,带土就不禁再次心脏骤停。
他记得最开始凉纪睡觉的位置距离墙壁还是有段距离的,自己这样挤她,她都没醒吗?
——因为凉纪打一开始就善解人意地把中间的空位全都让了出来。
凉纪作为忍者,肯定有警惕心,就算迷迷糊糊间被自己挤向墙壁还没醒,但被自己抱住时也该醒了啊!
——其实凉纪是清醒时被抱住的。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当时太过惊悚,以至于蹭到凉纪脸颊的触感都忘了,只余下模糊的印象。
他又慌忙把手放下,对自己怒斥,没什么好回味的,又不是没捏过凉纪的脸颊,这次只是触碰她的部位换了一个而已。
定了定神,带土对自己说,只是隔着被子抱她而已,又不是真的拥抱。而且就算是真的拥抱也没什么,朋友间拥抱本来就很正常。
所以这不算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一场无心的意外。
他依稀记得凉纪神情很平静,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把它当一回事。
连她都不在意,自己就更不需要在意了。
反复说服着自己,带土终于镇定下来。
他开启神威写轮眼,重新回到旅馆房间。
察觉到脚下的触感变了,带土这才想起来他还一直没有穿鞋。
走到拖鞋边,他把脚套进拖鞋里,朝房间外走去。
凉纪已经洗漱完毕,正在从座桌上的零食袋子里拿零食吃。
看着她手中已经吃了一半的汤麻糬,带土对她的操心又浮现上来占据脑海,把先前反复盘旋的、仿佛倒映着他影子的金色眼眸给挤走。
他说:“一大早就吃零食对胃不好,吃完这一个就不要再吃了,不然等下没胃口吃早餐。”
凉纪道:“我是医疗忍者,不会让自己生病的。”
“……”带土叹了口气,“你想吃就吃吧。”
等洗漱完,带土打座机电话让工作人员把早餐送来,随后盘腿坐在凉纪身边。
她转过头,把一粒坚果巧克力放在手心伸在他身前:“你要吃吗?”
和刚起床时大为不同,这次凉纪的脸距离带土至少有40厘米,但就算如此,望着她猫眼石般透净的眼眸,带土心脏不禁停跳一拍,恨不得再次逃回神威空间。
平常心,带土对自己说,平常心,早上那次只是意外而已。
他从凉纪手心拿走那粒坚果巧克力,特别注意不要触碰到她手心的肌肤,随后抬起手把它放进自己嘴里。
“你也在吃早饭前吃了零食哦。”凉纪倾身朝带土说,嘴角扬起顽皮的笑意。
在凉纪脸庞忽地凑近的那一刹,带土差点跳起来逃走,但他忍住了。
坚强地忍耐着凉纪的毫无分寸感,带土说:“你这是故意把我拉下水。”
凉纪道:“但你是自己答应接过去的嘛。”
带土想要移开视线,又担心这样回避的行为太过明显。他控制着不转移目光,但不知为何,凉纪的容颜比起以往清晰许多,仿佛再次描摹勾线过,存在感变得分外强烈,强烈到让他有些心慌。
看着她明亮的金色眼眸和张合的红润嘴唇,带土心不在焉地听着,口中回以正常的自己会说的话:“我已经答应让你继续吃零食了,就算你不这么做,我也不会说你什么。”
凉纪的笑容变得狡黠:“但这样一来,我们就是共犯了。”
砰。
砰。
带土惊异于自己心跳的声音竟然如此之大,直到凉纪站起来往正门走去,他才发觉原来方才送餐的工作人员敲了两下门-
凉纪把餐盘端到桌边,在带土对面坐下,随后把筷子递给带土。
她正要开始吃早餐,就听见带土朝她问道:“凉纪,你离开木叶之后,是不是一直能探查到我的情绪?”
凉纪点点头。
“在你的感知中,我的情绪是怎么样的?”
凉纪道:“人的情绪是十分复杂的,就像红加黄形成橙色,不同情绪混杂在一起,查克拉波动会千变万化,我只有在情绪单一且明显的时候能清晰辨认出,其他时候只能很粗略地判断。带土的查克拉非常复杂,我说不出具体有什么情绪,不过基调都很明快,应该一直心情很好吧。”
那看来现在自己的心情,凉纪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带土心想,而且以后也不用担心她发现自己的真实想法。
只不过,连他自己都搞不清他现在实际上是怎样的情绪。
一看到凉纪,他的心跳就忍不住加快,无法在她附近呆下去,只想逃离到神威空间。
这是喜欢吗?
但是,喜欢一个人应该会想要一直待在她身边,而不是想要逃跑吧。
这反而更像窘迫与羞耻。
不管怎么说,只是因为近距离看了凉纪一眼,又隔着被子抱了下她就喜欢上她,这喜欢也太随意了。
带土不觉得自己会这么随便就喜欢上一个人。
而且她还喜欢叫他贤二。
对异性一点防备心也没有,是个不懂读空气的傻瓜。
完全不懂得调和之道,爱走极端,要么完全不吃零食,要么一大早就开始偷吃零食。
……
在内心抨击着凉纪的种种缺点,带土不禁想抬头悄悄看凉纪一眼,但又担心被她发现,于是只是继续吃着饭。
食不知味的一顿早餐吃完后,带土把筷子放进餐盘里。
此时,他终于可以理所当然地把目光投向凉纪的方向。
见带土也吃完了饭,凉纪便说道:“我们出发吧。”
随后,她站起身,取出带土的护额,系在眼前。
带土心想,她这副毫无防备、把失去视觉的自己全盘交托给带土的模样,倒也有种异样的可爱。
等一下,我是不是刚刚在想凉纪很可爱?带土惊觉。
但自从凉纪住进家里以来,他一直都觉得凉纪很可爱。
毕竟凉纪本来就很可爱。
这是客观事实,所以,这和他喜不喜欢凉纪并没有关联。
走到凉纪面前,带土正要伸手举起凉纪,但在触碰到她之前,他又犹豫地顿住了。
他想起来一件事,问道:“既然你能够用感知忍术,在我带你传送期间,你有没有感知到我时空间忍术的秘密?”
凉纪心想,带土就这么确定如果真的发现什么,自己会坦诚地告诉他?他还挺信任自己的。不过,她本来就没发现什么秘密。
她说道:“你传送途中,有一瞬间我只能感知到你我的查克拉,再没发现其余的异常之处。”
带土心说,既然凉纪完全没发现神威空间,那看来自己只能继续与凉纪身体接触了。
又一次举起来转圈圈后,带土和凉纪降落在雪之国的某座滑雪场附近。
甫一落地,簌簌寒风便席卷而来,将雪片直往二人脸上刮。
带土这时才想起,他没给凉纪买御寒的衣服。
那就只能让她先用自己的。
从神威空间中拿出一件厚斗篷,带土披在凉纪身上,随后又拿出另一件披在自己身上。
他也不忘拿出昨天买的两条围巾,凉纪一条,自己一条。
忍者本就耐冻,如此一来,哪怕是冰天雪地还刮着大风的雪之国,也变得不再严寒。
“我们走吧。”带土道。
穿过漫天飞舞旋转的雪花,踏过铺着厚厚白雪的地面,走进滑雪场入口的雪具大厅,带土看了眼售票处旁张贴的价目表,把钱币放在收银的窗口,但工作人员又把其中一些退了回来。
“情侣可以打九折哦。”她微笑着说。
情侣?
带土忽然意识到,他和凉纪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系着除了颜色不同款式完全相同的围巾。
不管在谁看来,这都是情侣装吧?
要怎么做?
收回这些钱,还是向她解释他们不是情侣?
带土还没有下定决心,就听见身旁凉纪的声音。
她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我们不是情侣,只是一起过来玩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