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天是周末,宋清倾周五那天晚上给谢渊点了个生日蛋糕,送到了金域壹号。
她还在微信上给他发了生日快乐,不过没有得到回复。
对此宋清倾也不怪谢渊,毕竟周五从他车上下来的时候,两人确实闹得不太愉快。
她把他顶疼了。
她想给他道歉,又不确定这次要不要给他道歉,所以她很实诚地发了一句:“谢总,这次,我要跟你道歉吗?”
当然,依旧没有得到回复。
她确定他生气了,但她没有主动道歉。
她想干脆趁这次机会,让他主动冷落她。
她和他是师生,是老板和下属,是道德上的舅舅和侄女。
只要他还在北洋大学教书,只要她还是他的学生,只要她还在谢氏上班,只要宋名德跟谢颖还在一起,她和他的这些身份差就摆在这。
她和他不能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她不认为自己对谢渊是真的喜欢。
谢渊刚好出现在了她失恋的那天,而谢渊和叶谦之一样温柔,她甚至还将谢渊认错成过叶谦之。所以她觉得,她是把谢渊当做叶谦之的替身了。
网上不是有句话吗?
失恋之后,最容易宛宛类卿。
这样畸形的心动,是对下一个喜欢的人的亵渎。
既然她把握不住相处的分寸,管不好自己的心,但她可以借机让谢渊主动跟她拉开距离。
就像叶谦之和谢安怡在一起一样,她看不到希望,就死心了。
从题山书海里抬头,宋清倾茫然地看着叫她的危婷。
“怎么了?”
危婷摘了耳机,痛心疾首道:“宝子,谁让你不高兴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知道你爱学习,也知道马上期末周了,但是你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学习啊。”
“你从周五晚上回来,在这盯着手机呆坐了两小时后,你就开始埋头学习。”
“昨天周六,阳光甚好,我叫你跟我一起去漫展,你不去。”
“今天周日,微风不燥,我喊你一起打游戏看剧,你拒绝。”
“女人,你要适当娱乐一下啊,你每天上班学习,两天也不见笑一下,哪还有青年大学生活泼的样子啊?!”
“今晚,跟我出去蹭饭!没得商量!”
宋清倾被危婷拉着出了宿舍。
晚风轻吹在脸颊上,撩起一缕发丝。
宋清倾脑子里还想着危婷刚才那句话,她忍不住问:“我真的两天没笑一下吗?”
危婷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点头,“真的,认识你三年,第一次见你两天都不笑。”
“以前你红着眼回来还会强撑笑意呢,这次一点笑容都没有,吓死人了。”
“你怎么了呀?是不是上班不顺心啊?”危婷蹙眉关心,“你放心,我这次为你找了我们家最出息的小辈,他也在谢氏工作,我找他给你传授一点上班的经验。”
宋清倾反应过来,原来危婷是以为她工作不顺利,才想着带她出来吃饭的。
她心口暖了暖,挽着危婷的胳膊,先是解释说自己不是因为工作心情不好,只是有些事情比较烦恼,但不是什么大事,还能解决。
危婷只要确认她没事就好了,“既然不是什么大事,那你就要开心一点!反正今天都出来了,就跟我一起吃顿好的!”
危婷性格活泼跳脱,跟她多聊几句,情绪很快就能被带动。
宋清倾扬唇点头,软糯糯感谢:“好!谢谢你婷婷,等我下个月实习工资到账了,我请你吃饭。”
危婷一口答应:“好呀!那我可要做第一个花你钱的女人!”
宋清倾:“没问题!”
危婷和她表哥约的是一家湘菜馆,跟着她走到订好的位置后,宋清倾瞬间瞪大双眼。
对面男人也惊讶道:“宋宋!”
“宋宋?”危婷茫然,在两人之间看了看问:“你俩认识啊?在公司见过了?”
霍棣招呼着两位女生坐下,笑答:“何止认识,我跟宋宋都是总裁办的,已经同事十来天了。”
危婷望向宋清倾确认:“真的啊?这么有缘分吗?!”
宋清倾一边替她用热水烫洗碗筷,一边道:“真的,我在公司还称呼你哥哥为霍幺哥呢。”
“霍幺哥?”危婷噗嗤笑出声,“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啊?感觉跟他好搭,蠢蠢的哈哈哈哈!”
“而且他不是棣棣吗?要叫霍幺弟嘛!哈哈哈幺弟幺弟~~~”
霍棣看了眼正在帮忙烫洗碗筷的宋清倾,抿唇佯装愤怒地用花生米砸了下危婷。
他咬牙压着声音,“闭嘴吧你!你看看人家宋宋,忙前忙后的,你再看看你!”
宋清倾帮危婷烫洗完碗筷,又帮霍棣烫洗,最后给自己烫洗。
她手上动作不停,轻声回答危婷的话道:“因为你哥哥是总裁办年纪最小的男生,但是又比我大,所以总裁办的哥哥姐姐们就一起起了这个名字。”
“哦!这样啊!”危婷故作恍然大悟,目光揶揄两秒又调皮道:“那以后清倾叫你霍幺哥,我叫你霍幺弟哈哈哈!弟弟弟弟~~~”
霍棣受不了她这贱兮兮的样子了,干脆在桌子底下拿脚踹她。
危婷从小跟他踹到大的,自然是不甘示弱,当即踹回去。
两人在桌子底下踹得你来我往,闹得不亦乐乎。
宋清倾有些震惊地在旁边看着,没想到表兄妹成年之间竟然还能这么相处?
在她的认知中,这种打打闹闹的时候,一般都是小时候才有的,长大了就会有距离了,也会玩不开了。
就像她和叶谦之,成年后虽然依旧关系不错,但到底因为高中三年隔了时间,心智也不一样了,所以很多时候不会再有小时候的那种打打闹闹。
正想着,脚尖蓦地被踹了下,她懵懵地望着坏笑的危婷,随即反应过来也踹回去。
就这样加入了两兄妹的踹踹游戏,三个成年人压着笑声在餐厅里玩,一边拘谨地怕打扰别人,一边又不服输地想踹赢。
玻璃窗外,一辆迈巴赫鬼魅般停在马路边。
男人隐匿在昏暗中,深邃的双眸紧盯着窗边笑容肆意璀璨的女孩。
目光赤裸、直接,带着极强的侵占欲望。
她从未在他面前这么放肆地笑过。
他以前倒是在监控和照片里看到过她这样的笑,本以为亲眼看到也就那样。
一个笑而已,有什么稀奇?
无非就是比别人好看了些。
可真当他亲眼看到的时候,他还是低估了。
那种灵魂被击中的感觉,是无法用词汇去形容的。
四十八小时前,他在她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吻过她的耳尖和脖颈。
她惶恐,退缩,但接受了。
对此,心理分析师的结果和他的感受是一样的——他的清倾对他心动了。
但可惜的是,她心动的是他伪装的皮,那层照着叶谦之温柔模样伪装的假皮。
他不甘。
他要卸下那层皮,要清倾喜欢上真正的他,那个暴烈、阴暗、占有欲和掌控欲爆棚的他。
可现在,他决定继续戴着这层皮。
只要她喜欢,只要她能这样对着他笑。
他可以接着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