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倾还是不想收那100万。
这不是听不听话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且不说她已经欠谢渊很多人情了,单说这100万,这么大一笔钱,她这辈子第一次见。要是收了,她今晚估计都会吓得睡不着觉,时刻害怕被黑客盗了账号偷钱,拿着不踏实。
不过她没收钱的后果就是谢渊全程阴着脸。
她缩着脑袋,不敢看旁边坐着的男人。
男人岔开腿坐着,狭长的凤眸黑沉森然。
宋清倾见过他这样,当初在她从他的休息室闯出来,打断了他跟几个高层开会的时候,他的脸色就是这样。
她有点怕他这样,但她知道不用怕,因为谢渊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只是有点生气。
她试图缓和气氛:“谢总,你别生气了,我请你吃饭不就好了?”
大不了弄点花呗,下个月还就行。
可她认为的缓和气氛并未让谢渊消气,反而在她话落的那刻,男人呵声道:“停车!”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惯性让宋清倾往前一倾,眼看要撞上前座靠背,男人有力的大掌将她直接拦进怀里。
不等她反应,男人又迅速收回了手掌。
他依旧阴冷着脸,说的话也带着怒气,可一连串的动作却让宋清倾感知到浓厚的柔意。
谢渊哪怕生气,也会护着不让她受伤。
这么温柔的人,她也不想让他在生日这天生气。
她大着胆子,歪头凑到他面前,拉起嘴角甜笑道:“别生气了,今天是你生日呢,咱们各退一步,你别让我收钱,我请你吃饭?”
谢渊看着近在眼前的女孩,瞳孔里全是女孩的甜笑。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凑近他,说话也细声细语的,很软。
他的清倾好勾人,好容易让他消气、兴奋。
他今天本来只想约个饭,没想做别的。
他知道他的清倾喜欢温柔的,喜欢体贴的,喜欢叶谦之那样的。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慢慢接受他,他也想多给她一点时间。
但现在……
他反悔了,既然她主动靠近了,那不如推快一点进度吧?
他一点点逼近,双眸紧锁女孩黑葡萄似的眼睛,欲望一点点涌出。
宋清倾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知男人在靠近她,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僵着不动。
气氛在一瞬之间暧昧。
二十厘米……
十厘米……
五厘米……
男人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她屏住呼吸,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裙摆。
她视线游离,眼看薄唇距她越来越近,她猛地侧脸。
温热停在脸侧,不再更进一步。
谢渊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额间青筋因隐忍越发明显。
他嗓音沙哑问:“最后一刻躲,什么意思?钓我?”
“不、不是。”宋清倾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她思绪有些乱,不敢和男人对视。
她起身想远离,身侧却忽然多了两条有力的胳膊。
男人双手迅速撑着对侧椅背,将她围在身前。
他喑哑着嗓音又问:“不是钓我,那是什么?”
木质调香味瞬间充斥鼻息,眼看和男人距离更近,她慌乱无措地想要逃离。
她攀着男人坚实的臂膀,想要推开却纹丝不动。
她只敢侧身躲避男人的靠近,她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本已经淡去的画面又一次充斥在脑海,那晚他亲了好多地方,脸颊、嘴唇、脖颈、还有……
就像现在一样,离她越来越近,呼吸越来越重。
驾驶座的司机早已经下了车,现在整个空间寂静又暧昧,她红着耳尖,胡乱摇头。
她鸦羽般的睫毛轻眨着,脑袋低得不能再低。
她有些着急地想要远离谢渊,她跟他不能这样,这样是不对的。
可男人却不愿意放过她,他失控地吻上近在咫尺的耳尖,禁锢着她摩挲至耳后……
女孩浑身轻颤着,无处可躲,她眼底氤氲出水雾,“放开我。”
“这样……不对……”
“可你的身体接受了。”男人磁性引诱,“你看。”
他吻上白皙的颈侧,仔细感受着皮肤下的轻颤,“告诉我,为什么躲我?是对我做了什么心虚的事吗?”
“为什么不收钱?为什么要跟我分的那么清楚?”
“清倾,你很聪明,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抗拒我的靠近,对吗?”
“你在等待我亲你。”
“别骗自己了,你喜欢我,对吗?”
……
宋清倾跑了,落荒而逃,连谢渊生日都不顾上了。
她最近总是在谢渊面前落荒而逃,办公室里,游轮化妆间里……
他说得没错,那一刻,她的身体已经代替大脑做出了反应——她就是在等待他亲她。
如果不是最后那刻找回一丝理智,她只怕真的就接受了那个吻。
至于喜欢,她不知道。
她看不清自己,明明不久之前她还在为叶谦之结婚而难过,这才多久?她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更令她震惊的是,谢渊那样矜贵的天之骄子,竟然也对她……
她坐在银杏树下,视线不由得望向旁边那块空地。
一人一猫隐约浮现在眼前,谢渊在这里收养了毛球,她也是在这里和他说上了话。
要说她和谢渊真正的接触,其实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且那天正好是叶谦之的生日。
她望着手机里叶谦之的电话号码,她和他已经很多天没有通电话了,最近一次听到他的声音,还是前几天在梁知音打电话的时候。
若是以前,他们几乎三天就会有一次通话,平时也经常聊天。
可现在,他们的通话记录停留在他去度蜜月的那一天。
原来他们已经这么多天没有联系了。
宋清倾遽然反应过来,这些天,她好像都没有想起过叶谦之。
她想得最多的,是游轮上的那场春梦!
哪怕之后把春梦抛之脑后了,她也没有再想起过叶谦之,反而每天上班的时候会望着谢渊的办公室,猜测他什么时候回来。
当一件事有了对比,人对这件事的判断才会客观清晰。
宋清倾捂着耳后的位置,只觉那块还带着男人湿热的温度,皮肤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