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的夜,降临得极快。
刚才还勉强能透出几缕惨白日光的苍穹,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猛地扯下了一块厚重的黑天鹅绒幕布,瞬间将整座杨树屯吞没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极寒之中。
院子里,风雪如同发狂的野兽般肆虐。一百零八名高三2班的预备役学生,此刻正顶着零下四十多度的刺骨寒风,极其狼狈却又极其专注地蹲在雪地里。
“呲啦……呲啦……”
粗糙的青石磨刀石与涂满温热野猪脂肪的军刀刀刃剧烈摩擦。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刺鼻的生猪油味,以及那头两吨重变异野猪被开膛破肚后散发出的温热腥气。
野猪的鲜血极其粘稠,顺着雪地融化出的凹槽,一点点渗入杨树屯这座百年老屋的地下。
林浅浅用没受伤的左手艰难地抓着一块野猪脂肪,极其生涩地涂抹着自己的短匕。
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却时不时地瞥向屋内那个极其安静、仿佛与世隔绝的背影。
屋内,极其昏暗的火炕旁。
老陈头已经重新盘起了腿,手里那碗劣质的烧刀子换成了极其呛人的旱烟袋。
他吧嗒吧嗒地抽着,浑浊的独眼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外面的学生,淡淡一笑。
“这帮娃娃,底子是极其不错的,刀也是好刀,就是被你们城里那些花里胡哨的规矩给养废了,缺少了点对这片黑土地的敬畏。”
老陈头吐出一口浓烟,似是有意无意地对着靠在门框上的沈穆说道。
沈穆没有回答,他极其随意地站着,指尖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
他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漫天的风雪,径直看向了大兴安岭那极其古老、极其黑暗的深处。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极其深沉的震鸣,突然在死寂的老屋里响起。
声音的来源,是沈穆那个随意扔在炕沿上的破旧帆布书包。
老陈头的动作猛地一顿,独眼里爆发出极其锐利的精光,死死盯住了那个毫不起眼的旧书包。
他常年在大雪山里打猎练就的极其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那个极其破烂的包里,藏着某种能让他灵魂都感到本能战栗的恐怖存在。
书包的拉链缝隙中,隐隐透出一抹极其古老、极其苍茫的微光。
那里面装的,不是别的,正是沈穆从江城带来的《山海经》残卷,以及那枚沾染了华夏两千多年国运、象征着绝对正统的传国玉玺。
此刻,渗入地下的变异野猪真血,仿佛在无意间成为了某种极其古老的献祭媒介。
大兴安岭深处那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脉之力,被这股原始的血气,以及书包中溢出的一丝皇道龙气同时勾动了。
“喀嚓……喀嚓……”
老屋极其坚硬的冻土夯实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一丝极其精纯的远古苍茫之气,顺着地缝缓缓溢出。
“轰隆!”
毫无预兆地,外面的风雪在一瞬间狂暴了十倍不止!
原本只是呼啸的白毛风,此刻竟化作了犹如实质的冰雪龙卷。
院子外围那些极其粗壮、活了上百年的白桦树,在极其恐怖的狂风中发出极其凄厉的断裂声,如同被一双极其庞大的无形巨手生生从中折断!
“怎么回事?”
“气温在急剧下降!我的作战服都抗不住了!”
院子里的学生们极其惊恐地站起身,原本已经打磨好的破魔军刀纷纷出鞘。
但在这种超越了自然常理的极端严寒下,即使涂了野猪脂肪,刀身依然发出了极其脆弱的嗡鸣,仿佛随时会崩碎成一地冰渣。
“都闭嘴!结阵!”
叶鱼那柄极其修长的唐刀已经稳稳握在手中,刀刃上的野猪脂肪在极寒中凝结成一层极其坚韧的白霜护膜。
作为沈穆最锋利的刀,她本能地察觉到了极其致命的危机。
大地开始极其剧烈地颤抖。
仿佛有一座极其庞大的远古山峰,正在风雪中拔地而起,一步步朝着杨树屯逼近。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
“那……那是……什么怪物……”
王强不顾手腕的剧痛,趴在窗户上,透过极其模糊的玻璃,发出了极其绝望的呻吟。
在村口那极其漫天狂舞的风雪中,一个极其恐怖的巨大黑影,正缓缓显露出身形。
那是一头极其巨大、极其古老的冰原巨兽!
它的体型极其夸张,犹如一座移动的四层楼阁,浑身覆盖着极其厚重、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晶铠甲。
它的头颅宛如远古神话中的暴熊,但那两根极其粗壮、犹如擎天白玉柱般的獠牙,却宣告着它绝对不是现代生物学能够解释的物种。
更极其骇人的是,这头巨兽的脊背上,竟然生长着一根根极其尖锐的冰霜骨刺,每一根骨刺上都缠绕着极其古老、极其晦涩的萨满图腾纹路。
这是独属于大兴安岭极北之地的远古图腾!
随着它的呼吸,极其恐怖的极寒风暴从它鼻腔中喷涌而出,将沿途的一切房屋、木栅栏瞬间冻结成极其脆弱的冰雕。
“山神……是这大兴安岭里的老山神……”
老陈头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院子里,他那张极其布满风霜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极其深重的恐惧与绝望。
他极其颤抖地丢下了手里的旱烟袋,扑通一声,极其虔诚又绝望地跪在了雪地里。
“造孽啊!是那头变异猪的血,还有你们这些城里人身上极其浓烈的生人味,把睡在地下的老祖宗给惊醒了啊!我们都要死,都要给老山神塞牙缝啊!”
一百零八名极其骄傲的预备役学生,此刻全都陷入了极其彻底的死寂与绝望。
他们极其引以为傲的灵液淬炼的武器,在这头极其古老、犹如《山海经》神话再现的图腾巨兽面前,简直就像是极其可笑的塑料玩具。
那庞大身躯上散发出的远古威压,如同实质化的重力场,压得他们连呼吸都感到五脏六腑在剧痛。
巨兽极其冰冷、极其漠然的幽蓝巨眼锁定了院子里的众人。
它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只是一种极其高位的生命体对蝼蚁的无声蔑视。
它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只犹如房屋般巨大的熊掌,冰属性的远古法则之力在它掌心疯狂汇聚,周围的空间甚至因为极其极端的低温而产生了极其扭曲的视界折射。
“结阵!誓死保卫阵地!保护沈穆!”
林浅浅极其艰难地举起手枪。
哪怕明知道是螳臂当车,她身为班长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后退半步。
叶鱼更是极其决绝地咬破了舌尖,鲜血染红了嘴唇,她已经准备燃烧自己极其珍贵的本命精血,斩出极其惨烈、玉石俱焚的一刀。
“大夏军人,死战不退!”
学生们极其悲壮地举起了手中涂满猪油的军刀,眼神中透着必死的决然,准备迎接那极其毫无悬念的毁灭。
就在那极其恐怖的巨掌携带风雷之势,即将拍碎整个院落的极其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一声极其刺耳、极其普通的木门开启声,极其诡异地穿透了狂暴的风雪和巨兽的威压,清晰无比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沈穆极其平静地跨出了老屋的高门槛。
他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拎着那个极其破旧的帆布书包。
风雪极其狂妄地卷向他单薄的身体,却在靠近他周身三尺的瞬间,如同遇见了极其恐怖的天敌,极其乖顺、极其惶恐地溃散开来。
“主公!危险!”
叶鱼极其焦急地喊道,想要挡在沈穆身前。
沈穆没有理会众人,他极其缓慢、极其从容地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直面那头极其恐怖的冰原图腾巨兽。
在极其庞大的巨兽面前,沈穆的身影极其渺小,如同极寒黑夜中一粒极其微弱的烛火。
但他那极其冷漠的眼眸中,却看不到极其丝毫的畏惧,只有极其深邃的审视,以及那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极其高高在上的威严。
“睡了几年,连规矩都忘了?”
沈穆极其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句话。
声音极其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极其恐怖的雷霆万钧之力,在漫天风雪中轰然炸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穆极其随意地伸出单手,唰的一声,拉开了身上那件普普通通的高中校服拉链。
“轰!”
一股极其磅礴、极其古老、极其霸道无匹的皇道龙气,犹如极其汹涌的九天星河,从沈穆单薄的身体里极其狂暴地冲天而起!
那一刻,大兴安岭漫天的风雪极其突兀地凝滞了!
半空中的雪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诡异地悬浮在空中。
空气中极其冰冷的萨满图腾法则,在这股极其宏大的华夏国运和始皇龙气面前,如同极其脆弱的琉璃,寸寸崩碎!
沈穆的头顶上方,隐隐浮现出一尊极其模糊、却极其伟岸的帝王虚影。
那虚影头戴十二旒冕冠,手握太阿巨剑,睥睨天下的帝王之威,跨越了极其漫长的两千多年历史长河,极其蛮横、极其霸道地降临在这片极北的冻土之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沈穆极其冷酷地俯视着前方,帆布包中,传国玉玺极其剧烈地颤鸣,散发出镇压万古的金芒,仿佛在疯狂附和着主人的意志。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两句极其耳熟能详的千古帝王宣言,此刻由沈穆口中吐出,化作了极其不可违抗的天地法则!
言出法随,皇恩浩荡,亦如天威降临!
那头刚才还极其不可一世、仿佛要毁灭一切的冰原图腾巨兽,在这股极其恐怖的皇威压迫下,极其庞大的身躯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冰晶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碎裂声。
它那幽蓝色的巨眼中,极其人性化地闪过一丝极其深重的恐惧与臣服,那是源自血脉深处对华夏大地真正共主的无条件敬畏。
在所有预备役学生和老陈头极其呆滞、极其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这头极其古老、足以荡平半座江城的大兴安岭图腾巨兽,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收回了那极其致命的一掌。
然后,它极其庞大的前肢重重地跪倒在极其冰冷的雪地里,极其硕大的头颅深深地埋进了积雪之中,庞大的身躯匍匐在地,朝着沈穆所在的方向,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极其卑微的臣子叩拜之礼!
“呜……”
巨兽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极其温顺的呜咽。
这声音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暴虐,只有极其纯粹的敬畏,仿佛在向这片土地上真正的无上君王,献上极其绝对的忠诚。
风停了。
雪也停了。
偌大的杨树屯,死一般的极其寂静。
一百零八名大夏预备役精英,加上一个极其老辣的老猎人,此刻就像是一百零九尊被极其彻底石化的雕像,大脑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沈穆极其随意地将校服拉链重新拉好,周身极其恐怖的帝王异象瞬间极其完美地收敛于无形,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他极其冷淡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犹如乖巧小狗般的巨兽,又极其平淡地转过头,看向那群极其三观尽碎、下巴几乎掉到雪地里的学生。
“愣着干什么?”
沈穆极其不耐烦地掏出一根劣质香烟点燃,在极其寂静的雪夜中吐出一个极其圆润的烟圈,语气极其随意地吩咐道:
“它饿了。把那头野猪切碎了,喂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