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的极寒,就像一把极其无情的剔骨尖刀,能轻而易举地刮去所有人身上那层名为文明与傲慢的伪装。
当高三2班的一百零八名预备役学生,用粗大的麻绳拖着那头重达两吨、脑浆迸裂的变异野猪,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进这座杨树屯的偏远林场小村时,所有人的眉毛和睫毛上,都已经结满了厚厚的白霜。
村子极其破败,几十栋原木搭建的低矮木刻楞房子,在齐腰深的暴风雪中犹如一座座孤立的礁石。
这里没有高维结界,没有现代化的集中供暖,甚至连手机信号都极其微弱。
唯一能证明这里还有活人气息的,是那些粗糙的红砖烟囱里,正冒着浓烈、刺鼻的烧松木烟气。
“砰!”
一扇厚重的双层防风木门被叶鱼一脚踹开。
几个男生七手八脚地抬着脸色惨白、浑身已经被冷汗和冰雪浸透的王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一间昏暗的老屋。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劣质旱烟味和发酵的酸菜味。
迎面是一张巨大、烧得滚烫的东北土炕。
炕头盘腿坐着一个穿着破羊皮袄、满脸风霜的独臂老头。
老头瞎了一只左眼,手里极其随意地端着一个破瓷碗,里面装着能辣瞎人眼睛的六十度烈酒烧刀子。
他是靠山屯有名的老猎人,也是当年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屯子里的人都叫他老陈头。
在这极其偏远的大雪山里,他就是唯一能治跌打损伤的赤脚医生。
“老陈爷,我同学手腕骨折脱臼了,您受累给看看!”
林浅浅极其焦急地跟了进来。她自己的右臂依然痛苦地吊在胸前,但身为班长,她本能地护着自己的兵。
老陈头随意地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疼得直打摆子的王强,又看了一眼林浅浅那打着高分子石膏的右臂,极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城里来的娃娃,骨头比这东北的冻豆腐还脆。放炕上!”
老陈头把破瓷碗重重地磕在炕桌上,翻身下地。
王强被粗暴地按在了滚烫的火炕上。他痛苦地喘着粗气,看着老头那极其粗糙、布满老茧的独臂,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慌:“大爷……咱、咱有麻药吗?”
在江城,他们哪怕受了重伤,也有军方极其顶级的医疗舱和沈穆的灵液。
但在这里,极其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什么都没有。
“麻药?那玩意儿在零下四十度早特么冻成冰碴子了!”
老陈头极其粗暴地捏开王强的下巴,将那半碗极其辛辣、犹如火线一般的烧刀子烈酒,极其无情地灌进了王强的喉咙里!
“咳咳咳!”
王强被极其浓烈的酒精呛得剧烈咳嗽,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控制不住地狂飙。
就在王强因为酒精的强烈刺激而分散注意力的那个极其短暂的瞬间!
老陈头那只粗糙的独手,犹如致命的铁钳,极其精准地扣住了王强那扭曲的断腕!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手法,没有任何温柔的安抚。
只有属于大夏老兵极其残酷、极其粗暴的物理正骨!
“嘎巴!”
一声极其让人头皮发麻、极其清脆的骨骼摩擦爆响,在昏暗的老屋里轰然炸开!
“啊!”
王强发出一声凄厉、宛如杀猪般的惨叫!
他粗壮的身体在滚烫的火炕上剧烈地反弹而起,但被旁边几个男生死死地按住。
极致的剧痛让他极其干脆地两眼一翻,险些直接晕死过去。
“叫唤个屁!这不就接上了嘛!”
老陈头极其嫌弃地甩了甩手,从炕底下拉出一个破旧的黑陶罐。罐子里装着极其难闻、用捣碎的不知名草根和温热的草木灰混合而成的黑泥。
他粗暴地将这些黑泥极其厚重地糊在王强红肿的手腕上,然后麻利地用两块劈柴剩下的破木板夹住,用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紧。
“行了,死不了。在炕上烙两天,消了肿就能动弹。”
老陈头随意地在羊皮袄上擦了擦手。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火车上极其嚣张、叫嚣着要砍翻西方神明的少年们,此刻看着火炕上极其凄惨的王强,全都沉默地低下了头。
林浅浅极其用力地咬着嘴唇,用极其清醒的声音说道:“谢谢老陈爷。”
沈穆极其安静地靠在屋子的门框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一句多余的安慰。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经历极其残酷的物理毒打,这群浮躁的预备役,永远学不会对大自然、对真实的战争保持绝对的敬畏。
就在气氛极其压抑的时候,老陈头的目光,突然极其锐利地落在了王强腰间那把显眼的军刀上。
那把淬了洗锋淬刃灵液,却在刚才的物理碰撞中,被野猪冰甲崩出一个缺口的破魔刀。
老陈头极其粗鲁地一把抽出了王强的军刀,极其不屑地用粗糙的手指弹了弹那极其锋利的银色刀刃。
“听动静,钢是极其罕见的好钢,锋口上也淬了极其邪门的好药。但拿这刀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老陈头极其毒舌地骂道,毫不留情。
几个男生听了极其不服气,想要冲动地反驳,却被沈穆极其冰冷的眼神死死钉在了原地。
“大爷,这刀在极端的严寒里,物理材质变得发脆,难道在东北的大雪山里,我们大夏的战士就只能用极其钝的斧头和木棍吗?”
林浅浅极其虚心、极其恭敬地请教道。
老陈头极其赞赏地看了一眼这个右臂打着石膏却依然冷静的女孩。
他没有回答,而是极其干脆地推开木门,走到院子里。
院子的雪地上,那头极其巨大的两吨重变异野猪,正被几个村民极其熟练地开膛破肚。
极其浓郁的血腥气和温热的内脏热气,在极其极端的冷空气中升腾成极其浓密的白雾。
老陈头走到野猪的尸体旁,极其粗暴地伸手,极其用力地从野猪极其肥厚的腹部,极其残忍地撕下了一大块温热、极其油腻的生猪板油!
他拿着那块恶心的生猪油,走回屋子,极其用力地将其均匀地涂抹在王强那把崩了口的军刀刀刃上!
“极端的冷天,铁也是有极其脆弱的脾气的!冻透了的钢,比廉价的玻璃还要脆!”
老陈头一边极其用力地用猪油涂抹刀身,一边极其严厉地教训着这群天真的城里娃娃:
“在漫长的东北大雪山里,大夏极其古老的猎人和胡子,刀都必须见血见油!这种厚重的变异野兽脂肪,涂在刀刃上,能完美地形成一层极其细密的物理保温隔绝层!它能极其有效地防止极端的低温改变钢铁的晶体结构,还能极其顺滑地防止野兽的冰甲和冷血冻在刀口上造成致命的应力撕裂!”
涂满了野猪脂肪的破魔军刀,原本极其刺目的银色寒芒被极其完美地掩盖了下去,变得极其内敛、幽暗,甚至散发着一股极其原始的野兽腥气。
老陈头极其随意地从炕席底下摸出一块极其粗糙的本地青石磨刀石,极其用力地在刀刃的缺口处粗暴地打磨起来。
“呲啦,呲啦——”
极其刺耳的摩擦声中,那极其珍贵的破魔军液与野性的野猪脂肪,在粗糙的青石摩擦下,发生了极其奇妙的物理融合。
“看见没?这叫极其接地气的脂淬!”
老陈头极其得意地将刀扔回王强的怀里。
王强极其震惊地发现,那个明显的缺口,虽然极其难看,但刀刃的整体韧性,却在极其恶心的猪油包裹下,变得极其沉稳,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极其发脆的易折感!
屋子里极其死寂。
一百零八名预备役学生,看着极其粗鄙的老猎人,看着那极其恶心的生猪油,极其深刻地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巨大的震撼。
他们极其引以为傲的修仙手段、逆天的高维破魔神液,在极其残酷的大自然面前,竟然需要一块极其肮脏的野猪脂肪来保护!
沈穆极其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极其满意地捻灭了手里的烟头。
“都听懂老班长的话了吗?”
沈穆极其冷酷地转过身,极其严厉的声音在极其压抑的老屋里回荡:“所有人,滚去院子里!用野猪脂肪和磨刀石,把你们的刀极其彻底地保养一百遍!谁的刀明天再敢崩口子,老子亲手把他扔进冰窟窿里清醒清醒!”
“是!”
一百零八名极其傲气的少年,此刻没有任何怨言,极其整齐地发出一声怒吼,转身冲进了风雪交加的院子。
大夏的利刃,在这一刻,真正接上了北国的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