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毓青终于憋不住问:“为什么叫你王哥?”


    陆曦泽看着路况,勾起唇角,“因为章傲天给的我备注是AAA建材王哥,”他解释:“家里有做建材这行的。”


    她弯唇,点了下头,“知道了,王哥。”


    陆曦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毫无威胁地恐吓她,“你要是跟着他瞎喊,下回我给你更难听的外号。”


    “哦,”闻毓青又笑起来,但比方才克制了些,“我不喊了。”


    妈妈发消息问她买了几号的车票。


    她敛目,敲字回复。


    妈妈发来一段野猫从厨房窗户钻进来,在客厅桌上偷吃炒鸡丁的监控录像。


    阿欢:「轩轩零食箱里有一捆火腿肠,全被它偷走了[捂嘴笑]」


    闻毓青震惊,随即嘴角扬起笑,回复了一串哈哈哈哈。


    闻毓青:「小偷猫!!」


    阿欢:「[捂脸][捂脸][捂脸]」


    阿欢:「冬天外面没什么吃的,饿着了,总看到它们翻垃圾桶[笑哭]」


    人声逐渐偃旗息鼓,陆曦泽稍稍侧头,用余光瞥了下身侧没有动静的女生。


    手机屏幕映得女生的脸庞莹亮,杏眼泛光,笑起来时,眼神的波动如一汪月下的潭水泛起的微波,清浅幽谧。


    分明止住了笑,仍有一圈圈叫做感染力的笑的涟漪,徐徐向外荡着。


    他也莫名其妙跟着笑了一下。


    下车前,闻毓青把腿上那袋可颂给他,“这个很好吃。”


    他对甜品不感兴趣,打算意思一下,随便吃一个,结果她把整袋都推给他。


    “都送给我啊?”


    “谢谢你今天捎我。”


    “哟,”陆曦泽稀罕道,打趣着,“打车费呢?那可不止这点。”


    闻毓青已经知悉此人随时随地就想嘴欠两句的习性,此刻面不改色道:“那可不好意思了,就只有这点了。”


    他笑了笑,伸手接过,放在中间的置物区。


    “我先走了,再见。”


    闻毓青提上帆布包,扭头,作势要下车。


    刚迈出脚,陆曦泽忽然开口:“我没想自作主张。”


    闻毓青动作一顿,身体僵住,眨了眨眼...他...听到了她那句嘀咕了?


    背后传来男生略微低哑的声线,语气故作认真地琢磨着,拖着懒洋洋的长音。


    “我嘛...顶多就是做事我行我素了点。”


    没错,是这样。他点点头,十分认同自己得出的结论,而后毫不在意地扬声道——


    “我下次注意。”


    -


    闻毓青没直接回宿舍,而是去学校附近的小超市。


    每次寒暑假从学校回家之前,她都会先在寝室进行一番大扫除,收拾自己的桌子衣柜,清洗床品和晒被子,还要动员舍友们一起打扫公共区域,把地板的顽固污迹、天花板的蜘蛛丝处理掉...


    平时大家在宿舍,至多就是倒一倒各自垃圾桶的垃圾、清理阳台堆的快递箱,以及地板头发丝明显过多时随便扫两下。宿舍虽小,但住了好几个人,该洗洗刷刷擦擦的地方有很多。学期末难得彻底的大扫除一次,没有谁不乐意。


    宿舍扫把坏了,倪沐喜以为她去宜大图书馆了,在宿舍群里@她,回来时能不能顺路去小超市买一把。


    其实水垢清除剂也没了,这也得买。


    扫除时总是被忽视或者说被嫌弃的洗手间,因为舍友清理得太敷衍了,单纯地用扫把扫了下,地板沾水就是拖了,墙面和地砖的水垢仍旧没清除掉。


    闻毓青实在看不下去,干脆包揽了这块卫生区,担当起固定的厕所卫生负责人。


    回宿舍没多久,于海蕴也回来了。方岚说她们借了隔壁宿舍的扫把,倪沐喜扫完地了,她拖完地了,剩下的卫生间和阳台要擦洗的地方,就归闻毓青和于海蕴。


    两人没意见,各自开干。


    于海蕴撸起袖子,拧了一块湿抹布,开始心无旁骛地擦洗玻璃推门和栏杆。


    闻毓青随意扫了下,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干起活来,动作比她们三个都麻利。


    在洗手间地板挤上清洁剂,闻毓青拿着很长的柄刷,到处刷刷刷,而后一手拿着扫把,一手举着花洒,边冲边扫水进下水口,泡沫越来越少,顺着水流的方向消失,彻底没有后,她用没沾水的干拖把,擦掉地板残留的水分。


    怕弄湿鞋袜,她挽起裤腿,换上拖鞋,时不时用热水冲自己的脚,像淌在一条小河里,流动的清水冲刷过皮肤,是舒服的、被洗涤的感受。


    也像在清理内心。


    今晚她几乎是仓惶下了车。


    脑中回想着下车时陆曦泽的话,她不免愧疚起来。他会不会觉得是她不领情,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又请她吃饭,又送她回学校,还带她去朋友那里免费修相机。


    人家帮忙做了这么多事,她倒好,奉送上一句“自作主张”,被人听进耳中,怎么也有点伤人心了。


    她纠结着,要不要发消息解释一下。


    “救命啊!水漫金山啦!”倪沐喜嚷着。


    闻毓青回过神,花洒没对准方向,水柱直往门外的过道冲了,她忙关掉,用扫把把水扫进厕所,继续专心做事去了!


    最后,小小的方寸空间,墙砖地板水光锃亮,焕然一新。


    舍友情绪价值给得很足,哇哇哇地说好干净,太棒了,辛苦辛苦...闻毓青哭笑不得,洗厕所都给她无端端地洗出成就感来了。


    方岚和倪沐喜要下楼吃个宵夜,犒劳辛苦劳动的自己,问她俩去不去。


    她们说不去,两人就走了。


    “美女们,记得带垃圾下去。”闻毓青在她们关门时出声提醒。


    门外传来求助,“报告!四只手不够!剩下的你们丢。”


    闻毓青笑,“收到!”


    看到桌上的青团,她分给于海蕴,“这个很好吃。”


    于海蕴说不用,然后淡声指出,“她们都不愿意干,哄你扫厕所的,你跟着傻乐什么。”


    “我知道啊,”她嘿嘿笑了下,无奈道:“其实她们地板也拖得不干净,怎么说呢,起码积极参与了,态度可嘉,比那种什么都不干的好吧。反正我小时候就喜欢穿着雨鞋踩水坑,就当在玩耍了。”


    小时候,雨天大家都躲在家里,没人出去玩。


    于是她就自己撑着自己的小雨伞,跑进雨里,踩进清澈的水坑里,搅浑了一处的水,又蹦跶进另一个坑里。


    嘴里哼着妈妈教她的《踏浪》,幻想自己踩在海边,脚底溅出的,是堆叠的白色浪花。


    小小的孩子,在雨幕里自娱自乐,玩得不亦乐乎。


    阿欢姐心疼女儿没有玩伴,每天关在家里,这会儿也不拦着她,任由她自己撒欢,在家里煮好一锅姜汤,等女儿玩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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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就给她洗个热水澡,再喝碗姜汤驱寒,免得感冒。


    好在闻毓青从小身体素质不错,除了嘴唇的腭裂,淋雨了也几乎不感冒发烧闹毛病,没让阿欢姐在她生病问题上操心太多。


    于海蕴耸耸肩,不置可否。


    看她嘴里有滋有味地嚼着青团,反悔了,“给我一个。”


    然后分了一盒手心大小的抹茶生巧给她。


    -


    陆曦泽晚上回家,奶奶爷爷正在吃晚饭。


    见他提着行李包进来,二老意外不已,“不是说过几天搬回来,怎么提前回了?”


    “不差这几天,早点回家过年。”


    爷爷道:“正好,赶上吃饭了。”


    “不用,我吃过了,”陆曦泽一屁股靠躺在沙发上,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你们八点多吃饭啊?你俩本来就消化不好,吃这么晚,还没消化多久,又要躺下睡觉,这对吗?两位老同志?”


    陆曦泽喋喋不休的,爷爷笑呵呵,指着他对奶奶说:“看看,轮到这小子批评咱了。”


    “可不,”他含了颗薄荷糖,“我在家熬夜可没少挨你们絮叨。”


    “你爷下午钓到条鲫鱼,不吃饭就过来喝碗鱼汤,可鲜了。”奶奶说。


    陆曦泽腾地起身,拿了个空碗,爷爷给他打了一勺,他坐在桌前,边喝汤边陪二老闲聊。


    灯光下,孙子仰头说话时,下巴的疤若隐若现。


    老太太忙道:“我看看你下巴。”


    陆曦泽凑近脑袋。


    奶奶训他,“拦都拦不住,让你别爬墙,皮得你!这下好了,挂彩留疤了。”


    “我那叫见义勇为。”


    “跟个猴似的,横冲直撞,还见义勇为呢,”奶奶哼他。


    爷爷笑着摇摇头,“你不帮人小朋友捡那羽毛球,人家叫保安,爬个梯子早就拿下来了。”


    陆曦泽无话可说。


    小区小孩打羽毛球,拍飞到围墙上。他陪老太太散步,正好路过,不听老太太话,从墙外大树延伸到栏杆边的枝干走过去,爬到墙上帮他们捡,丢给墙底下仰着小脑袋拍手叫好的几个孩子。


    得意洋洋,然后乐极生悲。


    墙上挂着挂了铁丝网,他下去的时候,没注意,被一根竖起的铁丝划到下巴。


    痛了一下,血直接源源不断冒出,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有个小孩胆子小,看见他血肉模糊的下巴,当即吓哭,说他流了好多血。


    划痕不长,但伤口挺深的,他去打了个破伤风,缝了下伤口。


    “别说,这鱼汤真鲜!”他岔开话题,“我再喝点。”


    于是又打了一碗,一口气干了,很捧场地夸鲜甜美味,疯狂输出彩虹屁。


    爷爷附和,“你爸也爱喝你奶奶做的鱼汤。”


    场面骤然冷却,饭桌上一瞬寂静。


    陆曦泽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爷爷奶奶面面相觑。奶奶瞪了爷爷一眼,暗暗指责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吃饭,哦,喝汤喝汤。”爷爷忙说。


    陆曦泽起身,神色如常,笑嘻嘻道:“我喝完了,二老慢慢吃。”


    他打开冰箱,拿他放进去的气泡水,不见了。


    奶奶指着橱柜,“那儿呢,给你都拿出来了。”


    “这老太太咋这样!”陆曦泽摇摇头,唉声叹气。


    “少喝点冰的,没给你扔了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