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监控无死角,如遇骚扰,请及时拨打报警电话!本店配合调取监控视频!!!」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老旧的小县城,饱饭后的居民们都窝在家里过冬,市井街边的一排店铺,也都在午休。
一家平平无奇的小店夹在在中间的位置,挂着红色的灯笼,贴了春联和福字,往上看,门头简单的LED招牌写着——
「阿欢足浴店」
玻璃门被擦洗得干净透明,路过店门口,能清晰地看见,地面躺着一沓红底黄字的贴牌。一个瘦小中年女人,站在塑料凳子上,高高举起的手里,拿着一张警示贴牌,正在不断调整水平线高度。
女人过于专注,以至于没有听到门口那道吱呀的推门声。
“阿欢姐不够高哦,我来吧!”
直到清脆的女声传到耳畔,她惊喜地低头,高兴道:“青青!”
“嘿嘿,我回来啦!”
闻阿欢急忙从凳子上跳下来,闻毓青见状,伸手扶着。
“你和我说晚上到的呀。”
“我骗你的,不然你又要骑车来接我,辛苦折腾。”
闻阿欢嗔怪,“接你回家哪里折腾!”
“印这么多张贴纸做什么啊,”闻毓青扫向地面。
妈妈说,前几天店里来了个色狼,动手动脚的,占店里小妹便宜,小妹委屈忍着,不敢发作。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妈妈看见了,于是就把小妹换下来,凶巴巴地冷着一张脸,给那臭不要脸的胡乱按一通,打发走了。
妈妈隔天就去找广告店打印了一沓警示牌,今天印好了,她就赶紧贴上去。
“我不指名道姓,谁怀鬼心思就贴给谁看,妈妈聪明吧。”闻阿欢像小孩般邀功,调皮地朝女儿挤眉弄眼。
闻毓青哈哈笑,猜妈妈是想朝她wink,但是表情管理失败,透露出一股不太聪明的笨拙,怪可爱的。
她给妈妈竖了个大拇指,“阿欢姐真棒!”
她比较高,接过那张招牌贴,站到凳子上张贴,妈妈则在底下递送透明胶和剪刀等工具。妈妈打印了好多张,外面贴了好几处,生怕有人没看到。里头几个包厢也张贴在最醒目的位置。
忙活完,妈妈又闲不住,拿起水壶,给店里的盆景浇水。
闻毓青跟着妈妈迁徙,妈妈浇那盆绿植,她就站到哪盆的旁边,用另一个小水壶在对面浇水。
不帮忙,纯添乱的。
“哎哟!够啦够啦!”
“这是盆地新发芽的叶子,不是野草,别拔!”
“后边有一盆花,你别——”
来不及了,闻阿欢眼看着她手背在身后,企图撑在桌面时,一手摁仅盆栽的土里。
“!!!”
闻毓青皱着张脸,望着自己的泥手,那盆刚浇完水,手上一片泥泞。
闻阿欢哭笑不得,收拾桌面残局,“快去洗手。”
洗完手出来,闻毓青老实了,黏在妈妈旁边说说话。她不懂养花养草,还是不要动手帮倒忙比较好。静止状态,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店内的植物浇完,她们挪到店门口。
门旁有一口稍大的褐色陶瓷盆,盆上印着宋体毛笔字的“幸福树”三个字,还雕刻了些花草。盆里生长着一棵一米高的绿树,伸展的枝叶已经有繁茂的趋势了。
“长这么高了啊。”闻毓青感叹。
这是前年开店时买的盆景树。
闻毓青想送妈妈一个开业礼物,妈妈不让她去花店买,说那里有点贵,带她去批发市场挑选。
盆景盆景,自然是要挑漂亮好看的。
但妈妈看中了一盆平平无奇的小树,低矮普通,一支细小的树干顶上,缀着小丛没什么特别的叶片,还是小树苗。
老板说那叫幸福树。
妈妈看着小树苗上挂着的图片,是长大后的幸福树图片,枝干粗壮,枝繁叶茂,青葱翠绿。她笑呵呵地说,这树长得真好,应该能养很久。闻毓青看过去,不觉得哪里好看,和路边绿化带的树没任何区别。
朴实简单的名字,简单朴实的寓意,妈妈说这名字真好,就拿这盆吧。
闻毓青无感,但送给妈妈的礼物,自然是由她的喜好。
母女两一起把这盆树搬回了店里。
“对了!”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把东西摆给妈妈看,“我给它买了过年的小挂饰。”
是迷你的小灯笼,福字卡片,小串鞭炮之类的物件,红色喜庆,两个人将挂件挂在树梢绿叶间,闻毓青抱臂端详了几下。
“红配绿,赛狗屁。”
“别乱说话!”妈妈笑着轻拍她的胳膊,而后脸上带着点小激动,神秘兮兮地和她说:“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呀?”
“今年把借的钱还上了!”
闻毓青眼睛亮起,“哇!太好了!”
妈妈之前在足浴店做了十来年的按摩师傅,前年用自己的积蓄,加上借的钱,开了这家小足浴店。
压力骤然剧增,店租水电和按摩师傅的工资,哪哪儿都是成本,还欠着钱。要是生意冷清,可真要愁死了。
好在店里生意还过得去,妈妈按摩手艺好,性格也好,逢人都笑呵呵的,有不少回头客。
其他师傅起码有换班,妈妈是一直待在店内工作。
闻毓青让妈妈不要太辛苦。
妈妈说累是累了点,虽然大富大贵不了,但怎么也要比打工收入高,“我搞事业我高兴,辛苦也乐意!”
闻毓青哈哈笑,“阿欢姐是事业型女强人哦!”
妈妈不说话,但直点头。
“青青,你们毕业的时候穿不穿裙子?”她突然提起,“我看视频人家都有毕业舞会的,你们学校有吗?”
也不知道妈妈刷的是哪些视频,好像有些大学是会办这个舞会,但他们学校可没这么好。
“看学校吧,我们是没有啦,只有毕业晚会,主持人和要表演的学生会穿吧。”
“没有啊,”妈妈呢喃着,翻开手机,点开抖购物车,“我在直播间刷到的,好看吧。”
“你不会想买一条给我吧?”
“毕业拍照也能穿啊。”
都是大裙摆,很夸张华丽的款式,闻毓青可不穿,穿着那样出现在学校也太高调了。
其实是少女心的妈妈喜欢这些,只是因为她几乎全年无休,也没机会穿上她喜欢的裙子,因为没机会穿,所以她衣柜里也没有什么裙子。
“不用啦,我喜欢穿简单舒服的。”闻毓青抱着妈妈,“谢谢阿欢姐,”
被女儿包裹着,闻阿欢感慨,“好久没抱你,都这么大只了。”
闻毓青叹叹气,手环在妈妈腰间,“是不是没吃饭啊,怎么又瘦了。”
她用下巴蹭妈妈的脑袋,鼻子忽地嗅了嗅,冷不丁地说——
“妈妈,你要洗头了。”
“啪”的一下,屁股被妈妈打了一下。
妈妈大概不好意思,佯怒,“瓦栽啦!回去就洗哦!不洗被女儿嫌弃哦!”
“哈哈哈哈”闻毓青吐槽,“阿欢姐还说不得哦。”
-
“为什么多要三百五?”
闻毓青在旗袍店里,一脸意外。
大概是母女心有灵犀,她给阿欢姐准备的新年礼物,也是一条裙子,定制的旗袍。
定制时给的尺寸是暑假量的,她假意让妈妈帮她量三围肩宽方便买衣服的时候选尺码,然后借机给妈妈比量,记下了数据。
半年过去,妈妈竟然瘦了些,裙子的腰围也要改小。
老板面不改色道,“修改费嘛。”
闻毓青困惑,“只是修改一下腰身,要这么贵吗?”
她拿去宁州随便一间小改衣铺里,顶天了就五十。
老板哎哟一声,“人工费贵啊,丝线也要钱啊,外面都随便给你缝一下。”
“五十,”闻毓青果决道:“多了我不付钱,你卖给别人吧。”
“你这个小姑娘心的狠呀,你这量身定做的,我卖给谁?年纪轻轻的,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晓得我这街头铺子店租多贵的嘞!”
闻毓青知道。
阿欢姐开一间小小的足浴店,养店养人,每一天都在花钱,都是成本,营收抵不了成本,就是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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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多少让人赚点,“一百五吧。”
“你这姑娘,”老板说着,从抽屉里拿了个盒子出来,“两百六。你想想,做这套旗袍就要两千多块,我这纯手工的刺绣花纹,布料,绣线,哪儿哪儿都是高级货,你给改衣店改,你放心嘛?”
老板打开盒子,亮给她看,“我在送你一条珍珠项链,这真珍珠,光泽多好,外面卖都要五六百。”
闻毓青当然不信她的鬼话,鱼目混珠吧。
只是她前面说的话,是有点道理,这么贵的手工旗袍,她确实不放心随便找人改。
她叹口气,无奈道:“两百。”
...
提着精致的包装袋离店,闻毓青一路脑补妈妈看到礼物时惊喜的表情。
脚步都不由轻快了些。
心情不错地在这条街上逛起来,走着走着就到街尾了。
一家改衣店拦住了她的步履,店门口明码标着改衣部位的价格,腰身只要三十五块钱。她走进店内,大约六七十岁年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在踩着缝纫机,机子上赫然一件精美的刺绣旗袍,和她的那件差不多。
她愣住,问老师傅,“师傅,您这是手工刺绣的旗袍吗?”
老师傅隔着老花镜,掀眼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你要改什么?”
她问:“你能改吗?听说容易改坏...”
老师傅不服气,吹鼻子瞪眼,“我改几十年了!你去这条街问问,谁的衣服我没改好,街头旗袍店的旗袍都是我改的!”
“......”
闻毓青嘴一瘪,顿时气鼓鼓,握着拳头,欲哭无泪。
路过那家旗袍店,老板在店门口同隔壁店的老板闲聊,看见她,还招手打招呼。吃了闷亏的闻毓青瞪了她一眼,扭头就走了。
坐上公交车,她看到汪凝洁发来的消息。
汪汪:「宝宝!寒假出来玩!」
闻毓青:「我不在宜江啦!」
汪汪:「惨兮兮的孤寡丽人汪,要自己一个人过年了呢[哭]」
闻毓青:「你不回家吗?」
汪汪:「我爸妈不知道我离婚了」
闻毓青:「?!!」
汪汪:「小朋友,怎么震惊做什么」
闻毓青:「闪离[大拇指]」
汪汪:「哈哈哈哈你老家在哪里」
闻毓青把定位发给她。
汪汪:「小县城过年热闹吗?」
闻毓青:「还行吧」
汪汪:「你现在在干嘛?」
闻毓青看着腿上的纸袋,发了个抱大腿哭泣的表情包过去,抱住汪凝洁的赛博大腿,委屈巴巴诉苦。
闻毓青:「呜呜呜我被坑了!」
她把事情原委和汪凝洁说了一遍,告诉她,自己现在还担心这条所谓的手工定制旗袍会不会也是以次充好。
汪凝洁前几年爱买旗袍,稍微懂点,让她拍细节过去。
闻毓青在车上拿出来拍照。
汪凝洁说这个价格差不多,刺绣的绣线光泽自然,布料是宋锦的,走线也精细,质量还是不错的。
闻毓青这才放下心来。
她把袋子藏在自己房间,生怕妈妈提前看到。晚上她提前联系写真馆,预约妆发服务,还在相机店租了一个镜头,打算用她买的相机给妈妈拍新年写真。
做完这些,她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坐在桌前思考去哪里拍照比较好时,手机振动几下,她有点意外,是陆曦泽找她。
陆曦泽:「你老家在宁州?」
闻毓青:「你怎么知道?」
陆曦泽:「你朋友圈发的城墙」
闻毓青恍然大悟,难怪洗澡前看到他突然给自己点了个赞。
小地方的景区,不出名,也不晓得他怎么认出来的,于是问他。
闻毓青:「你去过?」
陆曦泽:「对啊」
闻毓青:「所以你问我这个是为了...?」
陆曦泽:「【红包】」
闻毓青:「好突然,为什么发红包???」
陆曦泽:「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