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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皇室体面与国法

    许松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当他再睁开眼时,眸中翻滚的情绪已被强行压入深潭,只剩下帝王特有的、深不见底的平静与决绝。


    “请。”他转过身,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沉重的殿门再次开启。


    率先踏入的是太上皇许从斌,这位一手打下云朔基业、如今安享尊荣的老人,身着常服,须发皆白,脸上已不见当年的杀伐果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暮气和忧心。


    他拄着沉香木龙头杖,步履略显蹒跚,身旁是搀扶着他的皇太后康夫人——许松的生母。


    王氏脸上犹有泪痕,眼圈红肿,显然已哭过一场,她看向许松的目光充满了痛心、哀求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紧随其后的是皇后房筠筠,她一身素雅的宫装,面容沉静,但紧抿的唇角和微微发白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她身后,是晋王许仁,唯一还留在朝中没有就藩的大明亲王,在后面是几位辈分极高的宗室,以及许凌燕等几位与许淑亲厚的公主,皆是许松的叔伯长辈或同辈手足,此刻人人面色凝重,带着或深或浅的忧虑和探询。


    偌大的御书房,瞬间被一种沉重而压抑的家族氛围填满。


    “父亲,阿娘。”许松率先躬身行礼,礼节一丝不苟,声音却听不出多少温度。


    “松儿!”皇太后王氏未等他直起身,已带着哭腔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泪水再次涌出:“淑儿……淑儿她……她可是你的亲姐姐啊!是阿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纵有千般不是,万般过错,难道……难道就真的一点活路都不能给吗?非要闹到如此地步吗?”


    她用力摇晃着许松的手臂,声音哀戚欲绝。


    许从斌重重地将龙头杖在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浑浊的老眼紧盯着许松:“糊涂!简直是糊涂透顶!许淑是失心疯了,可你呢?你是一国之君!是这大明的皇帝!如此惊天丑闻,为何不先与宗人府商议,不先与我和你阿娘通个气?闹得沸沸扬扬,让锦衣卫直接围了长公主府!你让天下人怎么看?看我们许家骨肉相残?看你这皇帝刻薄寡恩,连亲姐姐都不放过?”


    老人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势和痛心疾首的愤怒。


    皇后房筠筠连忙上前,轻轻扶住情绪激动的皇太后,柔声劝慰:“母后息怒,保重凤体要紧。”


    她抬眼看向许松,目光复杂,带着恳求:“大哥,长姐所为……臣妾听闻,亦是惊骇莫名。然……然其心可诛,其情或亦有可悯之处。夫君早丧,亲子远在新明大陆,无法回转,长姐独居府中多年,郁结于心,恐有失智之处……是否……是否可从宗室家法处置,留其性命,圈禁思过,以全皇家体面,以慰父皇母后之心?”


    她的话语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家丑不可外扬,按家法处置,留许淑一命。


    几位宗室也纷纷附和。


    “陛下,皇后娘娘所言甚是!长公主毕竟是金枝玉叶,按国法处置,牵连过广,恐伤及皇室颜面!”


    “是啊陛下,此事若按谋逆论处,不仅长公主性命难保,钟家那在新明大陆的孩子……也必受株连!那可也是许家的血脉啊!”


    “请陛下念在骨肉亲情,念在太上皇、皇太后年事已高,网开一面,以家法论处吧!”


    七嘴八舌的劝谏,核心只有一个,保命,捂盖子。


    许松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扶着皇太后坐下,又示意王瑾给太上皇看座。


    待众人稍稍安静,他才走到御案后,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焦急、或恳求、或忧惧的脸。


    “父亲,阿娘,”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杂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皇后,诸位叔伯、大哥、姐妹。”


    房筠筠微微皱眉,以往许松都是称她为妹子,这一次却是第一次直接称呼皇后二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御案上那份关于“惊蛰案”的卷宗摘要上,手指轻轻点了点:“行刺太子,构陷皇子,勾结影阁,祸乱朝堂,动摇国本……阿姐所做之事,桩桩件件,哪一件是寻常的家事?哪一件不是抄家灭族、祸延九族的滔天大罪?”


    他抬起眼,眼神锐利如冰锥,直刺人心:“今日,若非锦衣卫事先侦知,若非王卿官临死前留下了线索,若非靖安司、锦衣卫上下拼死破案……此刻,朕的太子,可能已遭毒手!朕的皇子们,可能已陷入互相猜忌攻讦的漩涡!朕的朝堂,可能已因夺嫡流言而朝纲大乱!诸位……可曾想过此等后果?”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震得御书房嗡嗡作响:“这不是寻常的妒忌,不是简单的泄愤!这是有预谋、有组织、有步骤地颠覆!其心之毒,其行之恶,其祸之烈,远超寻常叛逆!


    朕把钟家发配辽东,以至于钟锋郁郁而亡,但是朕也敕封了钟青为东平侯,而且给了他封地。她恨朕,可以!她冲着朕来,朕受着,千刀万剐,朕认!但她不该动太子,不该动大明的国本!她此举,不是要朕的命,是要断送许家浴血奋战打下的江山,是要让这天下重陷纷争战火!”


    许松猛地一拍御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案上笔砚跳动:“朕问你们!若今日行刺太子得手,若朝堂因此大乱,若江山因此动荡,谁来承担?是朕?还是你们?是那些无辜惨死的将士百姓?还是这即将万劫不复的大明社稷?”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皇太后的哭泣噎在喉咙里,太上皇许从斌紧握着龙头杖的手微微颤抖,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家丑”二字。


    皇后房筠筠脸色煞白,垂下了眼帘。


    那些宗室亲王公主们,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御书房内,只剩下许松冰冷而沉重的声音在回荡:“朕知道,你们念及骨肉亲情。朕何尝不念?那是朕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从小护着朕、疼着朕的阿姐!”


    许松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痛楚,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决绝取代:“可朕首先是皇帝!是这大明亿兆子民的君父!朕的肩上,担着江山社稷的安危,担着无数将士用血换来的太平!这份责任,比骨肉亲情更重,重千倍,万倍!”


    他缓缓坐回龙椅,目光疲惫而坚定地扫过众人:“朕意已决,许淑谋逆大罪,证据确凿,无可宽宥。如何处置,宗人府会同三法司,依《大明律》,秉公议处,绝无姑息!”


    最后四个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彻底断绝了所有求情的可能。


    “不——!”皇太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身体猛地一晃,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母后!”


    “太后娘娘!”


    御书房内顿时一片惊呼混乱!


    许松豁然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急声喝道:“快传太医!”


    他几步抢上前,与皇后一同扶住晕厥的母亲。


    看着母亲苍白如纸的面容,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许松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慌乱的人群,望向殿外那依旧飘着冷雨的沉沉黑夜。


    帝王之路,从来都是孤绝的。


    亲情、道义、责任……所有的重担最终都只能由他一人扛起。


    哪怕脚下是至亲的血泪,他也必须,也只能,向前走。


    皇太后王氏的晕厥,如同在御书房这口沸腾的油锅里浇下了一瓢冷水,瞬间压灭了所有争执。


    短暂的混乱后,太医被匆匆召入,一番施针用药,康夫人悠悠转醒,但面色灰败,眼神涣散,只是靠在榻上默默垂泪,再无力气言语。


    太上皇许从斌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浑浊的老眼看了看脸色铁青、决绝如铁的皇帝,又看了看病榻上的老妻,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在宫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御书房。


    其他宗室见状,也只得怀着复杂的心情,无声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许松、皇后房筠筠以及昏迷后又醒来的皇太后,还有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的王瑾。


    房筠筠红着眼眶,细心地为婆母掖好被角,抬头看向许松,眼神里交织着理解与忧虑:“大哥……”


    她声音有些哽咽:“母后这里,臣妾会守着,您……保重龙体。”


    她深知,此刻的许松,内心绝不比任何人轻松。


    许松深深看了母亲一眼,那苍白虚弱的模样刺痛了他的心,但他没有停留,只是对房筠筠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寝殿,那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孤峭而沉重。


    他没有回寝宫,而是直接去了乾清宫东暖阁——他处理机密要务的地方。


    陆炳和房青风早已在此肃立恭候多时,两人脸色凝重,显然已通过各自的渠道,大致知晓了御书房内发生的一切。


    “陛下!”两人同时躬身行礼。


    “都查清楚了?”许松的声音如同淬了冰,没有任何废话,径直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扫过洛阳,扫过江南,最后落在遥远的波斯湾和君士坦丁堡方向。


    “回陛下,”陆炳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锦衣卫特有的铁血气息,“根据刘安、赵四及醉仙楼相关人员口供,结合靖安司密档交叉印证,现已查明,长公主许淑……并非孤身行动。”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其背后,有江南顾、沈、张等数家残余势力暗中支持!他们不甘心新政剥夺其特权,怨恨陛下削藩集权,更恐惧陛下将来彻底清算!故铤而走险,以重金资助长公主,并通过隐秘渠道,为其联络了影阁,策划了此次针对太子的阴谋!意图搅乱朝局,制造陛下与云朔旧部、乃至诸位皇子之间的矛盾,好浑水摸鱼,甚至……伺机复辟旧日门阀格局!”


    “江南余孽!”许松眼中杀机暴涨,手指重重点在江南区域:“朕待他们太宽厚了!给了活路,却不知珍惜!”


    “不仅如此,陛下!”房青风紧接着开口,语气同样凝重:“靖安司在追查影阁资金流向时,发现数笔无法追踪来源的巨额黄金,其纯度、形制,非我大明及周边诸国所有。经过密库比对及线人指认,确认……其中一部分,来自波斯湾!另一部分,则带有明显的……罗马帝国铸币特征!”


    “阿拉伯人?还有罗马人?”许松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房青风:“他们想干什么?”


    “陛下明鉴!”房青风躬身道:“马斯喀特租借,已触动了布韦希人和阿拉伯哈里发的核心利益。而我们在波斯湾的扩张,更让罗马帝国感受到了威胁!据潜伏在君士坦丁堡的‘夜枭’密报,君士坦丁堡罗马皇帝巴西尔二世,对帝国舰队进入地中海的可能性极为忌惮!


    此次,他们很可能是想借我大明内乱之机,一方面消耗我国力,另一方面……或许是想扶持江南残余势力或长公主作为代理人,在我大明腹地制造一个亲阿拉伯、亲罗马的‘缓冲’势力,甚至……未来在必要时刻,成为牵制我帝国西进的一颗钉子!”


    “好!好得很!”许松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朕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把手伸进朕的家里来了!布韦希人、哈里发、君士坦丁堡的罗马皇帝……还有那些不知死活的江南蛀虫!真当朕的刀不利了吗?”


    他猛地一掌拍在舆图上,震得整个架子嗡嗡作响:“陆炳!房青风!”


    “臣在!”两人凛然应诺。


    “传朕旨意!”许松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横扫一切的帝王意志。


    “一、锦衣卫即刻行动!名单上所有涉案江南世家,无论嫡系旁支,无论官职大小,一体锁拿!查封所有府邸、庄园、商铺,掘地三尺,给朕搜,搜出他们勾结长公主、勾结外邦的所有铁证,反抗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