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疯批权臣每天都想物理借根 > 94.忠臣的第一笔提成
    国库催收司的公廨内,空气有些凝滞。


    二十四个红漆大箱子敞开着,正午的阳光透进来,照在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上,泛起一片冷冽而迷人的白光。


    户部的二十名录事围成一圈,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一口大气吹散了眼前的景象。


    这大概是他们入仕以来,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现银堆在一处。


    更要命的是,这些银子里,或许有他们的一份。


    沈怨清了清嗓子。


    原本还有些细碎声响的公廨,瞬间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她手里拿着一本刚拟好的账册,指腹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


    “二十四万一千五百八十一两。”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按照之前定下的《追缴分润细则》,本司提取一成。”


    她将账册递给身旁的刘通,目光在对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


    “四千一百五十八两一钱,入公账。衙门修缮、纸笔耗材、还有那些线人的茶水钱,都从这里出。”


    “剩下两万两整。”


    沈怨顿了顿,看着周围那一双双骤然收缩的瞳孔。


    “作为本次行动的绩效,现场支取。”


    人群里并没有爆发什么欢呼,反而是一阵带着压抑的抽气声。


    两万两。


    分给在场这二十来号人,哪怕是平摊,每个人手里也能落下近千两。


    这笔钱,够他们在京城置办一处像样的小宅子,或者是抵得上这身官袍下二十年的俸禄。


    刘通捧着账册,觉得那轻飘飘的纸张此刻重逾千斤。


    “大人,这……这么多?”


    “多吗?”


    沈怨走到最近的一口箱子前,随手拿起一锭十两的纹银,在掌心掂了掂。


    分量很足,凉意沁骨。


    “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回来的钱,我不觉得多。”


    她把银子扔回箱中,发出一声脆响。


    “你们记着,在我这儿,不用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能把烂账收回来,就是本事。”


    “有本事,就该拿钱。”


    她转过身,视线逐一扫过那些涨红的面孔。


    “刘通,按功劳簿发。你居首功,领三千两。”


    “其余人等,按名册次序来。”


    “张三。”


    人群后方,一个身形瘦削的汉子猛地抬起头。


    “属下在。”


    “你跟我冲在最前面,领五千两。”


    张三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场面话,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抱拳躬身,眼眶有些发红。


    “谢大人。”


    “不必谢我,这是你拿命换的。”


    沈怨摆了摆手,神色如常。


    “拿了钱,把嘴闭严。下一家是定国公府,欠款三十万两。”


    公廨内的气氛稍微凝固了一下。


    定国公府,那可是皇亲国戚。


    “办成了,提成三万两。到时候,还是按今天的规矩分。”


    沈怨补了一句。


    原本因为“定国公”三个字而升起的一丝畏惧,在“三万两”这个数字面前,迅速土崩瓦解。


    恐惧还在,但贪婪显然占了上风。


    刘通紧紧攥着分给自己的那叠银票,指节有些发白。


    他忽然觉得,跟着沈大人,哪怕明天就被打断腿,这辈子好像也值了。


    ……


    宰相府,书房。


    李半站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捻着一支细毫,正对着一幅古画临摹。


    笔锋游走,墨色在宣纸上晕染开来,是一幅意境萧疏的《秋山图》。


    左都御史陈康在屋里来回踱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已经转了快一盏茶的功夫。


    “相爷。”


    陈康终于停下脚步,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焦躁。


    “那沈怨在衙门里公然分银子,两万多两,就这么散了!这简直是把国库当成了她自家的私账!”


    “这跟那些硕鼠有什么分别?”


    李半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在山石的皴法上多留了一点墨渍。


    他皱了皱眉,似乎对这处败笔有些惋惜。


    “陈大人,心乱了,看什么都是乱的。”


    李半放下笔,接过侍女递来的热布巾擦了擦手。


    “贪污,讲究的是中饱私囊。可沈怨分的这笔钱,名义上是‘办案经费’,又有户部的批文。”


    “陛下都没说话,你凭什么说她是贪?”


    陈康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发涨。


    “可……可哪有办案经费是按一成来抽的?这分明是商贾做派!朝廷命官,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是本分。若是办差都要分红,那成何体统?”


    “传出去,天下读书人的脸还要不要了?斯文扫地!”


    李半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眼皮都没抬。


    “所以,老夫让你之前弹劾她‘行事乖张’,你非要扯什么‘污及圣上清誉’。”


    他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


    “你那不是弹劾,是在逼陛下表态。陛下为了自己的面子,也得护着她。”


    陈康老脸一红,有些讪讪。


    “那……依相爷的意思,就由着那丫头胡来?”


    “这盘棋,才刚落子。”


    李半重新拿起笔,饱蘸浓墨。


    “这丫头的依仗,不在户部,也不在镇北侯府,而在陛下的信任。”


    “只要陛下信她,她就是把天捅个窟窿,那也是为了补天。”


    “想动她,不能攻‘事’,得攻‘理’。”


    陈康有些茫然:“还请相爷明示。”


    “理,就是这满朝文武,守了千百年的规矩。”


    李半看着纸上的枯树,缓缓说道。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我等士大夫掌权,靠的是清誉,是那层不与民争利的‘体面’。”


    “沈怨错就错在,她把那个‘利’字,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李半手腕一抖,笔下画出一棵姿态虬劲的苍松。


    “她用银子驱使官员,把户部衙门变成了商号。在市井小民看来,这或许痛快。”


    “但在士林看来,这就是掘了官场的根。”


    陈康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若有所思。


    “你明日再上一道折子。”


    李半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


    “这次,只弹劾两点。”


    “第一,‘设赏金,分提成’,是以利诱官,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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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风气,视朝廷命官如商贾走卒,此为‘失其德’。”


    “第二,她下一个要动定国公府。”


    李半转过头,目光如炬。


    “定国公是陛下亲舅,当年的亏空是西征军费,事出有因。沈怨不分青红皂白,以对待贪官之法对待功臣,此为‘失其智’。”


    “一个无德无智之人,如何能掌管国库?”


    “这折子上去,不必骂人,只需处处为朝廷体面着想,为陛下声誉担忧。”


    陈康听得频频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这是要把沈怨推到整个文官集团的对立面。


    一旦这顶帽子扣实了,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中间派,为了维护自己的“体面”,也不得不站出来踩上一脚。


    “相爷高见!下官这就回去润色折子。”


    陈康激动地躬身行礼,转身欲走。


    “慢着。”


    李半叫住了他,从笔架上取下一支崭新的狼毫。


    “用这支笔写。”


    “这是陛下去年赏的。沾点‘君恩’,分量或许能重些。”


    陈康双手接过,只觉得那笔杆沉甸甸的。


    他看着李半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后背莫名升起一丝凉意。


    ……


    国库催收司。


    沈怨看着桌案上那份盖着户部尚书大印的《特别经费支取条例》,嘴角微微上扬。


    钱德光是个聪明人,这章盖得很快。


    “大人,条例备了案,咱们以后拿钱就是名正言顺了。”


    刘通脸上的喜色怎么也遮不住。


    沈怨只是“嗯”了一声,将条例随手推到一旁。


    她的注意力都在面前那张京城防务图上,朱笔在京西大营的位置画了个圈。


    旁边还放着一本从皇陵案里缴获的私账。


    刘通瞥了一眼那本账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压低声音:“大人,咱们……真去定国公府?”


    “不然呢?”


    沈怨头也没抬,手指顺着地图上的街道缓缓划动。


    “我像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刘通搓了搓手,神色有些忐忑。


    “只是……下官听说,早朝散后,都察院的陈御史在宫门口跪了半个时辰,说是要死谏。”


    沈怨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死谏?谏什么?”


    刘通咽了口唾沫:“听说是弹劾大人您,‘与民争利,斯文扫地’。”


    沈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吏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连行礼都忘了。


    “大人!不好了!”


    “都察院……都察院来人了!”


    话音未落,一只穿着皂靴的脚已经跨进了门槛。


    来人身着獬豸袍,面容冷峻,手里擎着一卷明黄色的文书。


    他看都没看屋里其他人一眼,径直走到沈怨案前。


    “啪”的一声。


    文书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晃了晃。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怨,声音冷硬:


    “户部郎中沈怨,接都察院纠劾一百零八位官员联名弹劾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