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15日,上午九点。
罗贝妮在自己家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衣服叠好了码在箱子里,书和论文草稿装了整整一个纸箱。
那个纸箱有点沉,她搬起来的时候,腰酸了一下。
她直起身,揉了揉腰,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
住了五年的出租屋,东西就这么点。真要走了,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轻。
手机响了。
是微博推送。
她本来没在意,只是随手点开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定住了。
屏幕上是一条热搜:
#启元大学回应院长剽窃#
她的手开始发抖。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她点进去。
第一条就是启元大学官网的公告截图。
《关于暂停张凌烽同志院长晋升程序的通知》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很久。
“暂停晋升程序……”
她喃喃地念出声。
然后她站起来,拿着手机,冲出房间。
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她匆忙换鞋,冲出了门。
/
二十分钟后,罗贝妮冲进代吵工作室。
门被她推得砰一声响。
吴小糖正在吃苹果,吓得差点噎住。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苹果都忘了嚼。
“罗老师?!怎么了?!”
罗贝妮站在那里,喘着气,举着手机。
她跑得太急,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她眼睛里的光,亮得吓人。
“你们看!”
徐寄遥放下手里的笔,接过手机。
她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罗贝妮。
没有说话。
但她脸上的笑意抑制不住了。
她把手机递给俞彩虹。
俞彩虹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欣慰,释然,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应宽凑过去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
“暂停晋升程序,成立独立调查组。”
他顿了顿。
“这是赢了。”
罗贝妮站在那里,眼泪终于流下来。
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尽头。
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可以呼出来了。
吴小糖冲过去抱住她。
“罗老师!你赢了!你赢了!”
罗贝妮被她抱着,哭得说不出话。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她顾不上擦,肩膀一抽一抽的。
俞彩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这一仗,你赢了。”
应宽难得地点了点头。
“恭喜。”
/
哭完之后,罗贝妮坐在沙发上,把那条公告看了一遍又一遍。
公告内容不长,但她每个字都读了好几遍。
“鉴于近期网络舆情及学术争议,学校决定暂停张凌烽同志院长晋升程序。”
“成立由校外专家组成的独立调查组,对相关学术争议进行全面调查。”
“调查结果将在60个工作日内向社会公布。”
她抬起头,看着徐寄遥。
“寄遥,这是真的吗?”
徐寄遥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真的。”
“我不是在做梦吧?”
徐寄遥看着她。
“你掐自己一下。”
罗贝妮真的掐了一下。
“疼。”
她笑了。笑得眼泪又流下来。
吴小糖在旁边看着,也跟着傻笑。
“罗老师,你这又哭又笑的。”
/
中午,罗贝妮非要请大家吃饭。
“我来这么久,一顿饭都没请过,今天必须让我请!”
吴小糖摆手。
“罗老师,你马上就要走了,应该我们请你才对!”
罗贝妮摇头。
“不行!今天必须我请!这是庆祝的饭!”
俞彩虹笑了。
“那就让她请吧,不然她心里过不去。”
五个人找了家附近的饭馆,要了个包间。
菜上齐了,罗贝妮端起酒杯。
“这杯酒,敬代吵。”
她看着每一个人。
“敬寄遥,没有你,我撑不到现在。我慌的时候,你让我深呼吸,我怕的时候,你说‘不发你会后悔’,我哭的时候,你就那么坐着,不说话,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徐寄遥端起杯,轻轻碰了一下。
“敬俞老师,你说的话,‘我当年淋过雨,所以知道淋雨是什么滋味’,这句话,我会记一辈子的。”
俞彩虹笑了笑,碰了杯。
“敬应宽,没有你的技术支持,这一仗打不赢。”
应宽推了推眼镜,碰了杯。
“敬小糖,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力量,却又最甜美可爱的女孩,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陪我熬夜,陪我哭,陪我笑。”
吴小糖眼眶红了,使劲碰了一下。
“罗老师……”
罗贝妮最后看着所有人。
“敬代吵!敬你们!敬这一个月!”
她一口干了。
酒有点辣,呛得她咳了两声。
但她笑了。
/
饭吃到一半,大家的话渐渐多起来。
吴小糖说起第一次见罗贝妮的时候。
“罗老师那天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我还以为她生病了。”
罗贝妮笑了。
“那时候是真的怕,手抖得连杯子都拿不稳。”
俞彩虹点点头。
“正常,我经历这种事的时候,也是这样,后来就不怕了。”
她顿了顿。
“不是不怕了,是顾不上怕。”
罗贝妮看着徐寄遥。
“寄遥每次都说,‘不发你会后悔’。发着发着,就忘了怕了。”
徐寄遥没有说话。
但她端起杯,又碰了一下。
吴小糖突然想起什么。
“罗老师,你说张凌烽看到那个公告,会是什么表情?”
罗贝妮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知道,但肯定不好看。”
大家都笑了。
应宽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
“他可能会砸杯子。”
吴小糖笑得直拍桌子。
/
吃完饭,五个人在饭馆门口站了一会儿。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四月的北京,风已经不那么冷了,吹在脸上,软软的。
罗贝妮看着那四个人。
“我明天就走了。”
吴小糖立刻急了。
“这么快?!”
罗贝妮点点头。
“周院长说让我早点过去,熟悉环境。”
吴小糖瘪了瘪嘴,没说话。
俞彩虹拍了拍她的肩。
“又不是不见了,以后还有机会。”
罗贝妮点点头。
“你们来南江玩,我招待你们。”
“一言为定。”
/
4月16日,早上七点。
罗贝妮拉着行李箱,站在工作室门口。
行李不多,就两个箱子。
一个装衣服,一个装她的学术材料,那些论文草稿、田野调查笔记、录音文件。
所有人都出来了。
吴小糖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罗老师!你要常回来看我们!”
罗贝妮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笑着。
“好好,一定会的。”
吴小糖松开她,眼眶红了。
四个人一起送罗贝妮去机场。
吴小糖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罗老师,南方大学食堂好不好吃?”
“罗老师,那边房租贵不贵?”
“罗老师,你到了记得给我发照片!”
俞彩虹偶尔插一两句。
应宽坐在副驾,看着窗外。
徐寄遥开着车,很安静。
到了机场,办完托运,罗贝妮要进安检了。
她回过头,看着那四个人。
“我走了。”
吴小糖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罗老师……”
罗贝妮走过去,又抱了她一下。
“别哭,又不是不见了。”
她抬起头,看着其他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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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好好的,等我安顿好了,给你们发消息。”
俞彩虹点点头。
应宽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罗老师,到了那边,有什么技术上的需要,随时联系。”
罗贝妮点点头。
“谢谢。”
俞彩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南方大学很好,周齐远是个好领导,你跟着他,能学到东西。”
罗贝妮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俞老师,谢谢你,真的谢谢。”
俞彩虹摇摇头。
“别说这些,好好干。”
徐寄遥最后走过来。
“一路顺风。”
罗贝妮看着她。
“寄遥。”
徐寄遥微微点头。
“谢谢你,谢谢你们。”
徐寄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手上。
但罗贝妮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重的礼物。
/
罗贝妮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那四个人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
一直看着。
/
从机场出来,已经是中午。
应宽开着车,忽然说了一句:
“寄遥,你瘦了。”
徐寄遥愣了一下。
吴小糖立刻接话:
“对对对!寄遥姐这阵子太累了!得补补!”
俞彩虹在旁边笑。
“应宽请客?”
应宽点点头。
“没问题,我请。”
四个人找了个饭馆,要了个包间。
菜上齐了,应宽特意点了一锅鸡汤,推到徐寄遥面前。
“喝点。”
徐寄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锅汤。
然后她拿起勺子,盛了一碗。
吴小糖在旁边偷笑。
俞彩虹假装没看见,低头吃菜。
饭吃到一半,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探进头来。
“哎呀,遥遥?真是你啊!”
徐寄遥愣了一下,站起来。
“王阿姨?”
那女人笑呵呵地走进来,看了看桌上的人。
“这几位是……你同事啊?”
徐寄遥点点头。
“都是我的同事。”
王阿姨的目光在应宽身上停了停。
“这个小伙子长得蛮精神的嘛,遥遥,这是你男朋友啊?”
徐寄遥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不是的,他是我同事。”
王阿姨笑着摆摆手。
“同事同事……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这么说!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们吃饭了!你也要多回家吃饭!多陪陪你妈!”
她笑呵呵地走了。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吴小糖小声说:
“寄遥姐,这个王阿姨是你妈妈的朋友?”
徐寄遥点点头。
“她是我家邻居。”
她顿了顿。
“回去肯定要跟我妈说。”
/
吃完饭,吴小糖和俞彩虹各自回家。
徐寄遥和应宽回到工作室。
推开门,屋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罗贝妮睡过的那张折叠床上。床上空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徐寄遥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然后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应宽也回到电脑前,开始敲代码。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徐寄遥拿起手机,翻到和何久红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3月初的。何久红发了个“周六12点”,她没有回。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她盯着那个聊天界面,盯了很久。
何久红不可能不知道她这一个月在做什么。
罗贝妮的事闹得那么大,网上到处都是。何久红平时那么爱刷手机,肯定看到了。
但她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什么都没有。
徐寄遥放下手机。
这一个多月,她帮罗贝妮打赢了一场仗。但她的仗,还没打完。
她有预感,风暴,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