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17日,上午九点。
徐寄遥推开房间门,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眯了眯眼,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昨天送走罗贝妮之后,她睡了一个好觉。不是那种被工作压着的浅眠,是真正的、踏实的、一夜无梦的觉。
吴小糖和俞彩虹还没来。
她给她们放了两天假,让她们回去休息。这一个月,大家都累坏了。
应宽已经坐在电脑前了。看到她进来,抬起头,点了点头。
“早。”
徐寄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早。”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徐寄遥开口。
“应宽,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应宽看着她。
“下个月开始,咱们APP收费吧。”
应宽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早该收了。”
/
上午十点,吴小糖和俞彩虹一起来了。
吴小糖推开门就喊:“寄遥姐!我们回来啦!”
徐寄遥抬起头,笑了。
“不是要你们休息两天吗?”
“好了好了!”吴小糖蹦蹦跳跳地进来,“在这儿也是休息啊,我一个人呆着干嘛!”
俞彩虹跟在她后面,也笑着点点头。
“确实休息好了。”
四个人都在,徐寄遥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正好,大家一起开个会。”
她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
【代吵APP收费模式讨论】
吴小糖眼睛亮了。
“要收费了?!”
徐寄遥点点头。
“下个月开始。”
/
应宽先开口。
“我建议分几个等级。”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基础版,免费,提供AI自动回复服务,用户的问题,如果AI能回答,就直接回答,回答不了的,再转到人工。”
吴小糖举手。
“AI能回答什么问题?”
应宽推了推眼镜。
“常见问题,比如‘被道德绑架怎么办’‘如何拒绝父母的不合理要求’‘职场PUA的常见话术有哪些’,这些有标准答案的,AI都可以处理。”
俞彩虹点点头。
“这个思路好,把简单问题分流出去,人工可以专注处理复杂案例。”
应宽继续写。
“专业版,收费,提供人工代吵师服务,用户下单,由徐寄遥亲自处理,价格……我建议起步199元一单。”
吴小糖倒吸一口凉气。
“199起?会不会太贵?”
徐寄遥摇摇头。
“不贵,我们帮刘小燕那次,如果收费,1999都值。”
俞彩虹笑了。
“关键是价值,不是价格。”
应宽继续写。
“企业版,收费更高,为企业提供职场纠纷调解、员工心理辅导之类的服务,这个价格可以定制。”
他写完,退后一步。
“大概就是这样。”
/
徐寄遥看着白板上的字,点了点头。
“还有会员制。”
她拿起笔,在旁边加了一栏。
“月卡,99元;季卡,199元;年卡,499元;会员可以享受优先接单、专属咨询通道之类的服务。”
吴小糖眼睛更亮了。
“这个好!固定收入!”
俞彩虹点点头。
“现金流稳定,对创业公司很重要。”
应宽已经开始在电脑上算了。
“如果日订单保持2000单,10%的人买月卡,一个月就是……”
他敲了几下键盘。
“大概20万。”
吴小糖张大嘴巴。
“这么多?!”
应宽摇摇头。
“这只是理想情况,实际肯定没这么多。”
徐寄遥笑了。
“先这么定,运营起来再看。”
/
讨论完收费,应宽又打开另一个页面。
“寄遥,你看这个。”
他把屏幕投到白墙。
是和解大师APP的会员页面。
“他们也是分级收费,基础版免费,专业版299一个月,企业版定制。”
吴小糖凑过去看。
“299?比我们还贵?”
应宽点点头。
“他们有更多功能。”
他往下滑。
“你看,他们有一对一专家咨询,有线上课程,有社群服务,还有线下活动。”
俞彩虹看着那些功能,叹了口气。
“他们资金雄厚,这些我们都做不了。”
徐寄遥点点头。
“所以我们不做这些。”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我们要做的,是专业和纯粹。”
她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
【专业·纯粹·有温度】
“和解大师什么都有,但什么都不精,他们卖的是焦虑,不是解决方案。”
她看着大家。
“我们不一样,我们只做一件事,帮人解决矛盾,不卖课,不卖社群,不卖焦虑。”
吴小糖听得热血沸腾。
“对对对!我们是有温度的!”
俞彩虹笑了。
“这个定位好。”
应宽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
中午十一点多,应宽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推门进来。
袋子里塞得满满当当,青菜、牛肉、排骨、鸡蛋,还有一盒车厘子。
这个季节车厘子贵得离谱,吴小糖上次在超市看了一眼价签,默默放了回去。
应宽拎着袋子径直走向厨房。
路过徐寄遥的电脑桌时,脚步顿了一下。
徐寄遥正盯着屏幕,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
她面前的咖啡杯已经空了,杯底有一圈干涸的咖啡渍,至少三小时前喝的。
应宽把购物袋换到左手,右手伸过去,把那只空杯子拿走了。
徐寄遥这才抬起头,愣了一下。
“怎么?”
“收杯子,”应宽没看她,端着杯子往厨房走,“别喝了。”
徐寄遥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厨房里很快响起水声、切菜声。
吴小糖凑过去扒着门框看热闹,被应宽用一根胡萝卜打发走了。
她啃着胡萝卜回来,在徐寄遥旁边坐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寄遥姐,应宽哥今天去超市逛了好久,我问他买什么,他也不说,就让我跟着。”
徐寄遥没说话,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
油烟机的声音响起来,很快,一股香味飘了出来。
五十分钟后,饭厅的餐桌上放着三菜一汤。
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青椒牛肉,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他把四个饭碗摆在餐桌上。
“开饭了。”
徐寄遥走过来,低头看着那碗汤,汤面上飘着几颗枸杞,排骨炖得软烂,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炖了排骨汤,”应宽推了推眼镜,“买的菜多。”
吴小糖早就拿着碗凑过来了,一边盛汤一边嘀咕:
“应宽哥,你买菜的时候在那儿自言自语,‘寄遥喜欢吃排骨’,我都听见了……”
应宽的耳朵尖红了。
他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车厘子……洗好了,在厨房。”
/
众人刚吃完饭,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吴小糖竖起耳朵。
“楼下怎么了?”
徐寄遥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楼下,何久红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毛呢大衣,头发精心打理过,涂着口红,正往楼上张望。
“妈……怎么来了?”
/
何久红上来的很快。
推开门,她扫了一眼屋里,目光在每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吴小糖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缩了缩。
俞彩虹靠在沙发上,表情平静。
应宽坐在电脑前,没动。
最后,何久红的目光落在徐寄遥身上。
“遥遥。”
徐寄遥看着她。
“妈。”
何久红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我今天是来跟你谈正事的。”
徐寄遥在她对面坐下。
“什么事?”
何久红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徐寄遥熟悉的东西。
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审判意味的目光。
“你一个多月没回家了。”
徐寄遥没有说话。
何久红继续说:
“我给你安排的相亲,你也没回。”
徐寄遥还是没有说话。
何久红的声音提高了。
“你知道我这一个多月是怎么过的吗?王阿姨天天问我,你家遥遥怎么还不去相亲?我说你忙,她说忙什么忙,再忙也得找对象啊!你让我怎么回答?”
徐寄遥终于开口了。
“妈,你可以不回答。”
何久红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徐寄遥看着她。
“意思是,王阿姨问,你可以说不知道,可以说不关她的事,你可以不回她的话!”
何久红的脸涨红了。
“你、你这是教妈做人?”
徐寄遥摇摇头。
“不是!我只是告诉你,你可以怎么做!”
/
何久红深吸一口气,换了话题。
“那个相亲的事,我跟对方说了,先推迟,等你有时间了就安排,现在该去了吧?”
徐寄遥愣了一下。
“你推迟了?”
何久红点点头。
“我说你工作忙,等忙完这阵再去,对方也理解,愿意等,现在你忙完了吧?”
徐寄遥沉默了几秒。
“妈,我没忙完,我也不会去。”
何久红的脸又涨红了。
“你这个不孝女!”
徐寄遥看着她。
“我不去!不想去!不会去!你推迟也好,不推迟也好,那是你的事!”
何久红蹭地站起来。
“徐寄遥!你知不知道妈妈为了你的事费了多少心?!那个男孩条件多好你知道吗?公务员,有房有车,父母都是退休干部!你连见都不见一下!?”
徐寄遥没有动。
“不见!不去!”
何久红愣住了。
“你、你这个不孝女!”
徐寄遥看着她。
何久红的脸涨得通红,红得发紫。
“你、你……不孝女!”
她气得说不出话。
/
就在这时,何久红的目光落在应宽身上。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应宽面前。
“你就是那个技术员?”
应宽忙站起来。
“阿姨好,我是应宽。”
何久红上下打量着他。
“你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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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三十五。”
“哪里人?”
“浙江。”
“结婚了吗?”
“没有。”
何久红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十五了还没结婚?外地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然后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徐寄遥。
“他住哪儿啊?”
徐寄遥没有说话。
何久红的目光在工作室里转了一圈。
三间房。
中间的杂物房半开的门里露出来的一张折叠床。
左右两个房间的门口,一间房门口放着徐寄遥的一个小鞋柜。
她的脸色变了。
“他住这儿啊?!”
徐寄遥点点头。
“是啊,我们几个都住这儿。”
何久红的脸彻底涨红了。
“男女混住?!那不行!”
吴小糖在旁边忍不住了。
“阿姨,不是……”
何久红根本不理她,只盯着徐寄遥。
“遥遥,男同事怎么能住在一起呢!”
徐寄遥看着她。
“妈!这是我们的工作室,现在条件有限才这么住的!有什么问题?”
何久红的声音尖锐起来。
“有什么问题?!你是女的!他是男的!这还不够问题?!”
徐寄遥气得翻白眼。
何久红继续喊:
“王阿姨昨天看到你们一起吃饭,她是怎么说的吗?她说你跟一个男人在饭馆里吃饭!两个人挨得很近!你知道我怎么解释的吗?我说那是你同事!现在你告诉我,这个同事还跟你住在一起!”
她指着应宽。
“你让我怎么跟王阿姨解释?!”
/
应宽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吴小糖急了。
“阿姨,我们都住这里!”
何久红转过头,看着她。
“你又是谁?”
吴小糖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我是吴小糖,阿姨好……”
何久红打断她。
“你也住这儿吗?”
吴小糖点点头。
何久红又看向俞彩虹。
“你呢?”
俞彩虹点点头。
“我也是。”
何久红的脸涨得更红了,一时不知道怎么继续发脾气。
她转向徐寄遥。
“遥遥,你以前的工作那么好,非要搞什么APP!现在又跟一群人住在一起!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徐寄遥看着她,没有说话。
何久红继续喊:
“你知道邻居们都在说什么吗?他们说你在搞什么代吵APP,帮人吵架!他们说这种APP不是正经人做的!你知道我听了多难受吗?”
徐寄遥终于开口了。
“妈,你别编故事了!哪个邻居这么闲一天到晚打听我啊!?”
何久红愣住了。
徐寄遥继续说:
“我的APP不知道有多正经!没有哪个APP能跟我们比正经了!”
何久红的脸又涨红了。
“你怎么妈妈说话的!”
徐寄遥摇摇头。
“你又说了什么好听的话呢?”
何久红站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着徐寄遥,看着这个从小听话的女儿,现在变成这样。
“遥遥,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个APP,你关不关?”
徐寄遥看着她。战斗力拉满。
“妈,你没事吧?!要我关APP??”
“那相亲,你去不去?”
“啊?不去啊!要我说多少次?!”
何久红的脸涨得通红。
“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
“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听妈的话了!”
徐寄遥没有说话。
何久红看着她,眼眶红了。
但那种红,不是伤心,是愤怒。
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
/
工作室里安静了很久。
吴小糖看着徐寄遥,眼眶红红的。
“寄遥姐……”
徐寄遥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俞彩虹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刚才……跟平时很不一样。”
徐寄遥没有说话。
她有一种虚脱感。
俞彩虹继续说:
“你妈那种人,你说什么都没用的,她听不见。”
徐寄遥点点头。
应宽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放在徐寄遥面前。
“代吵师还真是名不虚传呢。”
吴小糖和俞彩虹都笑出了声。
徐寄遥愣了一下,看着那杯水。
“刚才不好意思啊,让你们见笑了……”
应宽回到电脑前坐下。
“嗐,刚才吓死我了。”
吴小糖哈哈大笑。
/
晚上,徐寄遥一个人站在窗边。
楼下的小区门口已经安静了。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她想起何久红说的那些话。
“你知道我为了你的事费了多少心吗?”
“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解释?”
这些话,她从小听到大。听了三十年。
但今天,她第一次没有害怕。
不是不怕,是顾不上怕。
她想起罗贝妮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发着发着,就忘了怕了。”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