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前。
我爸生意做得大,对我又非常宠爱,只有我一个女儿,从小把我捧在手心里,我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钱对我来说真的只是身外之物。
第一次见到沈聿安的时候,他刚从图书馆出来,午后的阳光笼罩在他的身上,他像刚从水里幻化出人形上岸的人鱼王子,英俊帅气,浑身光芒万丈。
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看起来很有书生气。
我觉得我不仅仅是对他的外貌一见钟情,同时很喜欢这种看起来学识渊博的男人,毕竟我自己读书成绩感人。
我花钱捞人,弄到了沈聿安的资料和联系方式,才知道他是B大毕业的高材生,目前正在自己尝试创业。
钱是个好东西,有钱自然有人会替我办事。
我用钱创造出接近沈聿安的机会,逼走了俞芊芊。
沈聿安曾经问我,“在我身上花再多的钱,我也不会动心,你不觉得浪费吗?”
“浪费什么?钱就是用来买开心的,我苏玫只要花得起,我就绝不后悔,就算以后我们没在一起了,这些钱我都不要你还,这是我的人格和尊严,钱可买不了。”我信誓旦旦地答道。
现在我主动开口要沈聿安赔钱,他一定觉得很讽刺。
“你就说你赔不赔,”我不想讨论过去,那是我的黑历史,“你不赔,冷静期结束那天我保证你找不到我人在哪。”
“苏玫!”沈聿安被我的威胁气得脸色铁青,不过很快就缓和了,在一起三年,他对我的我的大小姐做派早就习以为常。
他拿出手机,“要多少,我转给你。”
“不多,两百万。”我比了个“耶”,补充道,“后续曾俊礼的医药费,赔偿款项,你负责善后,因为是你乱说话才导致冲突发生。”
沈聿安那张俊脸简直都黑成锅底了,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紧了手机,那要是块砖头,我都担心他砸我。
俞芊芊看不下去了,她鼓起勇气插嘴,“苏玫姐,你是不是太贪心了?两百万不是一个小数目,很多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两百万。”
“你看我是普通人吗?”我怼了回去,“我就算家道中落,名声也比你这个普通人值钱,你普通可别拉上我。”
俞芊芊眼里闪烁着委屈的泪光,咬着唇不再说话。
“我要是不答应,你能怎么样?”沈聿安沉声反问。
“那我冷静期结束的时候——”我的话说到一半。
沈聿安打断了我,“我答应。”
看吧,他怎么舍得让俞芊芊再等下去?多亏现在的婚姻法给力,我也有了个制约他的法宝。
就在谈判结束时,许婉宁的五菱神车在暮色中甩出一个漂亮的转弯,轮胎冒着烟停在我面前。
上车前我叮嘱沈聿安,“记得把钱转给我,不然我冷静期结束——”
话还没说完,手机银行提示收到沈聿安的汇款两百万。
我冲他竖起大拇指,“准前夫哥这效率,活该你发财,再见。”
坐上车以后,许婉宁突然从驾驶位伸出个脑袋,看着沈聿安和俞芊芊。
“沈聿安,你的白月光也不咋地啊,等着后悔吧,切。”她说完一脚油门踩下,轰鸣声堪比赛车场。
我不知道沈聿安听到许婉宁的话,会是什么想法。
也许是迟疑,也许是不屑一顾。
我从没想过他对俞芊芊那么专一深情,我怎么做都捂不热他的心。
“你吃晚饭了吗?”我压下心里的难受和迷茫,扭头问许婉宁。
“没,你呢?”她反问。
“我请你吃吧,今天姐有钱了。”我豪爽地答道。
“哪来的钱?你的大别野这么快成交了?”她十分惊讶。
我笑嘻嘻地说,“沈聿安给我赔了一次精神损失费,两百万呢,今天你要吃什么都行,我买单。”
得知我跟沈聿安索赔的全过程后,许婉宁趁着等红灯拍了拍大腿,“哎哟姐妹,你要少了,沈聿安现在什么身价?你好歹要个八百万啊!”
沈聿安创业确实是我支持的,但是他的眼光,他的能力,他的手段,与我无关,说到底还是他本身足够优秀,只要有人推他一把,他就能直接跳跃阶层。
这样的明珠被我找到了,可惜,不属于我。
我把他身上蒙着的尘扫去,为俞芊芊做了嫁衣。
我心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呼吸沉重,看着外面华灯初上的街景,有种人间不真实的错觉。
许婉宁见我不说话,没有再多说,只是叹了一口气。
为了给我省钱,许婉宁只点了一份快餐,她一边吃一边看着我,“你后悔不?”
“后悔什么?”我装作不知道。
“后悔当初一厢情愿上赶着当冤大头,后悔嫁给沈聿安,后悔真金白银地砸在一个负心人身上。”她说得有点气愤。
我没有回答,可心里针扎一样的痛,许婉宁不知道的是在我爸妈出事后的第三天,极度的抑郁之下,我处理完了一切,准备自我了结。
可是我爸堂堂正正一辈子,现在却进了监狱,名声被毁,负债累累,成了大家鄙夷嘲笑的对象。
还有我妈,她成了植物人,并没有死亡,我走了更加不会有人管她。
就当是为了还债为我爸争口气,为了照顾好我妈,我最终从天台上走了下来。
说起来,那栋楼还是沈聿安的产业,我想着我直接在那里表演一个五秒下楼,让那里成为所谓的不祥之地,好好的晦气晦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