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后悔你信不?”我咬了咬筷子,问道。
“我不信。”许婉宁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
“怎么不信?”
“你之前还问我哪里有枪卖,你要一枪崩了沈聿安。”她担忧地看着我,“苏玫,你没事吧?我总觉得你现在的精神状况不太正常,不哭不闹不恨,怎么有点像得了心理疾病啊?”
“不然呢?”我苦笑一声,“以卵击石,和沈聿安拼命吗?我妈怎么办?我家的债务怎么办?我爸的名誉怎么办?”
许婉宁愁眉不展,“你说得很有道理,现在的沈聿安你对付不了。”
我已经没胃口吃饭,摇摇头结束了这个话题,便前去结账。
刚和许婉宁回到家,我就接到了婆婆廖梦兰的电话。
“小玫啊,我听聿安说你们要离婚了?”她忐忑地问我。
“对,我们提交了申请,等离婚冷静期一过就办完了。”我答道。
我对廖梦兰不怎么了解,她是一个乡下老太太,单亲母亲,独自一人把沈聿安抚养长大,送入了B大的校门。
得知我在追沈聿安的时候,她表现得并不是很欢喜,也不是很反感,就是客客气气地吃了个饭,后来婚礼上作为男方母亲说了几句话。
沈聿安为她另外购置了一套小房子,离我这不远,我很少过去。
我爱沈聿安,但我不认为自己能搞得定千古难题——婆媳关系。
“怎么会这样?聿安这孩子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性格,他现在事业做起来了,怎么能和你离婚?这不道德,不仁不义!”廖梦兰急促地说。
我怔住了,这是她的真心话吗?
廖梦兰紧接着又说,“我知道你家里出事了,这个时候聿安应该帮着你,做人要讲良心,要是没有你,他在这A市怎么站稳跟脚?小玫,我去教育他。”
我要是告诉她,我家出事和沈聿安脱不了干系,她会怎么想?
还是不说了,毕竟人家是沈聿安的亲妈,也许口头上出于客气随便训斥沈聿安两句,内心不可能真的偏袒我。
我拒绝道,“不用了,妈,其实聿安心里一直有人,那个人不是我,勉强在一起我们都难熬。”
廖梦兰像是想到了什么,“俞芊芊回来了?”
“嗯。”我没有否认。
“她怎么阴魂不散……”廖梦兰似乎很不喜欢俞芊芊,她叹口气,“我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说着就挂了电话。
奇怪,她为什么那么讨厌俞芊芊?
这时许婉宁举着手机恼火地说,“你看,网上全是你和沈聿安要离婚的新闻,他三年没碰你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点开手机银行,“这不是给了赔偿金吗?随便他们说,要是热度再高一点,我就去找沈聿安再要点钱。”
许婉宁觉得很有道理,并为我点赞。
我把刚才廖梦兰说的话告诉了她,她纳闷地抓头发,“这么听的话,你那位婆婆还挺好的,三观正,怎么养出来沈聿安那条白眼狼?”
“基因变异?”我和许婉宁对视。
“肯定是!”许婉宁掷地有声地答道。
我笑呵呵地去给塞班喂狗粮,看着这只傻乎乎的狗,脑子里浮现出沈聿安把它抱回来时的画面。
“为什么送我狗?”我第一次收到他的礼物,欣喜地问。
“你不觉得它和你很像吗?”沈聿安一边解开领带,一边答道。
我以为他说的是,我这活泼开朗自信的性格,和狗狗很像,实则不然,应该是我和狗一样死忠,哪怕被虐待,只要主人勾勾手指头,还是会凑上去摇尾巴。
——
沈聿安应该处理好了曾俊礼的事情,起码接下来我没有再接到警方的通知,或者来自曾家的压力。
我忙于找工作,偶尔有人联系我看房,我便充当一会儿中介。
“妈,你赶紧醒过来,你看,塞班现在新学了一个技能,它会做恭喜发财了。”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了医院,努力打起精神和我妈说话。
塞班在旁边很听话地站起来,做个了“恭喜发财”的动作,嘴里时不时呜咽着。
我妈没有反应,不过医生说了,坚持才有用。
就在我准备带着塞班离开的时候,沈聿安不知何时站在了病房门口。
他先是看了我一眼,随即注意力落在了塞班身上,脸上难得地浮现出笑意,“塞班,过来。”
以前塞班挺喜欢沈聿安的,我们没有孩子,我总是自称“妈妈”,把沈聿安称作它的“爸爸”。
可是这一次,塞班竟然没有动,反而是发出了不悦的低吼声,似乎是在生气。
我本来低落的心情突然开朗了不少,看来我之前和它说的话,它听懂了。
“塞班真乖,以后只能跟妈妈走哦。”我摸了摸塞班的狗头。
沈聿安并没有多失落,他只是漠然地看着我,“你去我妈那里告状了,是吗?”
“告什么状?”我问。
“芊芊回来的事情。”他的浓眉皱起,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染上了阴霾,“你应该知道,我妈身体不太好,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应该影响她,我们自己做决定就够了。”
我觉得真好笑,“不是你告诉她我们要离婚了吗?”
“但是我从没说过芊芊。”沈聿安眸色一沉,脸上有了怒意,“你非要把我们离婚的责任,推到她身上,有意思吗?苏玫,即使芊芊没有回来,我也会和你离婚,你不清楚吗?”
我握紧了手里的绳子,塞班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剑拔弩张,有些不安地踱步。
我突然庆幸我和沈聿安之间没有孩子,不然我给不了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十有八九还会被沈聿安抢走,那会要了我的命。
“不是我告诉你妈,俞芊芊回来了,我和她一年到头能联系几次?”我恼火地拔高了音量,凭什么所有黑锅都甩在我身上?
那通电话我听出了廖梦兰不喜欢俞芊芊,就算没有我,俞芊芊也不可能顺利地和沈聿安在一起。
沈聿安根本不信我的话,他认定了我就是那样的人,他冷静了下来,声音冰冷,“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一趟,和我妈说清楚我们离婚的事情。”
这是叫我去说服廖梦兰,让她同意我们离婚,别太激动影响到身体。
我不想去,现在我爸妈一个坐牢,一个成了植物人,沈聿安从来没有为我着想过,我又何必为他妈妈着想?
廖梦兰再怎么样,也不会比我爸妈惨。
我牵着塞班往病房外走去,打算离开,不愿意再和沈聿安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