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哥,天龙的股价突然跳水了,有人在大量出货。”
一个小弟指着屏幕,语气有些紧张。
曹毅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嘴角勾起。
“慌什么?这是正常的获利回吐。”
“有些散户赚了点钱就拿不住筹码,想跑路而已。”
“这点波动连个浪花都算不上,别大惊小怪的。”
他抬手看了看表,心早已飞到了晚上的酒局。
今晚约了几个小歌女,那才是正经事。
“记下来就行,这种小跌幅,收盘前自然会拉回来的。行了,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曹毅打了个哈欠,随手将那杯茶泼进了垃圾桶。
交易所,VIP大户室。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了三点二十。
距离收盘,还有十分钟。
陈康盯着屏幕上那根还在挣扎的K线,眼中的寒意更甚。
“还没死透?那就再补一刀。”
“降到十五块,再沽空六十万股!既然他们不接盘,那就给我把价格打穿!”
原本还在观望,试图抄底的散户们彻底慌了。
“天龙出事了!”
“庄家在跑路!快跑啊!”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想要抛出手中的天龙股票,生怕晚一秒就砸在手里。
曹毅正哼着小曲整理领带,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同时,那个刚才汇报的小弟发出了一声尖叫。
“曹哥!不对劲!天龙的股价崩了!”
“什么?!”
曹毅手一抖,刚系好的领带差点勒死自己。
他冲到屏幕前,只看了一眼,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屏幕上,那根代表天龙企业的绿线,正垂直俯冲。
“这怎么可能?是谁在搞鬼?!”
三点二十五分。
最后的五分钟。
“周正业的反应太慢了,或者说,他的狗太蠢了。”
“那就送佛送到西,让他今晚彻底睡不着觉。”
“九块!给我挂九块的价格!一百万股!全给我砸下去!我要让天龙企业的K线图,变成周正业的墓碑!”
云余薇捂着嘴,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一百万股!九块钱!
这是要把天龙企业的股价直接腰斩吗?
随着这笔核弹级别的卖单砸入市场,天龙企业的股价击穿了所有支撑位。
跌幅22%!
然而,就在陈康准备收手的时候,屏幕上的一幕让他微微一怔。
在那如瀑布般的跌势中,竟然又凭空多出了一笔六十万股的沽空大单!
“那是……”云余薇也注意到了。
陈康眯起眼睛,看着那个陌生的交易代码,紧绷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看来,嗅觉灵敏的狼也不少啊。”
这明显是某个股市投机客,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康制造的恐慌,顺势入场想要分一杯羹。
这就是八十年代,混乱,野蛮,却又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只要有血腥味,就会引来深海里的巨鲨。
“有点意思。”
收盘的钟声终于敲响。
整个交易大厅哗然。
人们面面相觑。
那个不可一世,号称股市不倒翁的天龙企业,竟然在短短半小时内,被人血洗了!
台北近郊,清水湾片场。
周正业一只手搂着当红影星楚楚动人的腰肢,另一只手举着威士忌。
几位刚拍完戏的小明星围在旁边,莺莺燕燕,极尽奉承。
“周董,听说您最近在股市上又大杀四方了?”
“那是自然。”周正业享受着美人的崇拜,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在台岛这一亩三分地,只有我周正业吃别人的肉,还没人敢动我的盘中餐。”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撕裂了暧昧的气氛。
周正业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最恨兴头上被人打断。
“哪个不长眼的?不是说了今天别烦我吗!让下面的人自己处理!”
“老板!处理不了啊!崩盘了!天龙被人血洗了!”
周正业推开怀里的女星,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四十分钟后,天龙大厦。
周正业冲进顶层办公室,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满地的纸张和烟头。
曹毅领带歪斜,双眼无神地盯着漆黑的屏幕,听到脚步声,他浑身一哆嗦。
“曹毅!”
一声怒吼,周正业几步冲到操盘台前,一把揪住曹毅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这就是你给老子看的家?啊?!现在是多少?告诉我!”
曹毅面如土色,嘴唇哆哆嗦嗦,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九块……”
周正业感觉脑子爆开了。
这就意味着合约价的警戒线已经岌岌可危。
一旦跌破八块,银行那边就会强制平仓,他在天龙企业的所有股份将瞬间化为乌有。
“怎么会这么快?!”
周正业把曹毅狠狠摔在地上,双眼赤红。
他在股市摸爬滚打二十年,从没见过这种断崖式的屠杀。
曹毅顾不上疼痛,跪在地上。
“老板!这真的不怪我!有人阴我们!”
“就在收盘前半小时,突然冒出来的巨额卖单,一刀接着一刀,根本不给喘气的机会啊!”
“阴我们?”
周正业气极反笑,一脚踹在曹毅的胸口。
“我是养你吃干饭的吗?有人砸盘你不会拉升?”
“你手里的资金呢?你的脑子呢?我看你就是个废物!”
“要是今天这事没法收场,你也别在台岛混了,准备去海里喂鱼吧!”
听到这话,曹毅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磕头。
“老板饶命!再给我一次机会!明天只要有资金,我一定能拉回来!”
“那些散户就是墙头草,只要我们拉出一根阳线,他们就会跟风的!”
周正业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现在杀人没用,救市才是关键。
他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财务总监丽娜。
“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全部给我调出来!”
丽娜捧着账本的手都在抖。
“周董,为了围猎海城地产,大头资金都被锁住了。”
“现在能立刻动用的现金流,只剩下四千八百万。”
“四千八百万……”
周正业眯起眼睛。
这笔钱对于平时的天龙企业来说不少,但在这种崩盘式的暴跌面前,也就勉强够筑一道防洪堤。
但他毕竟是叱咤风云的老江湖。
“够了。只要能撑住开盘那半小时。”
“明天一开盘,我会亲自下场。把这四千八百万全部砸进去,给我拉涨停!”
“哪怕是造假,也要给我造出一种我们要重组利好的假象!”
“我要让那些不知死活的空头看看,在台岛,谁才是真正的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