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知道,就该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场有多危险!”
云余薇紧紧抓着手包。
“周正业入行十年,从未败绩。”
“凡是被他盯上的猎物,最后都被拆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我们要是在里面赔了……”
“赔了,我给你兜底。”
陈康打断了她的焦虑。
“我在内地的资金流受限于外汇管制,想要大额汇入台岛,起码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流转。”
“这一个月,是我们唯一的空窗期。”
“如果这一仗输了,两亿赔光,你就带着云叔叔跟我回内地。”
“只要有我在,四九城也好,飞鹏城也罢,总有云家东山再起的一席之地。”
云余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沉稳,霸道,却又带着一股让人莫名心安。
他既然敢把退路都铺好,说明他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真的在博一个破局的契机。
内地……
那是陈康的主场。
云余薇眼底的慌乱逐渐沉淀。
“好。”
“回去后,我会跟我爸摊牌。”
“这件事是我点头的,如果真的输个精光,这口黑锅我来背,哪怕是卖身还债,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台岛证券交易所。
八十年代的交易大厅。
红绿相间的数字在巨大的黑板上疯狂跳动。
无数穿着红马甲的交易员在人群中穿梭嘶吼。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离地狱最近的天堂,也是离天堂最近的地狱。
VIP大户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陈康坐在真皮沙发上,熟练地操作着终端,将那两个亿的资金全部转入了以云余薇名义开设的秘密账户。
“我们要买哪只?”云余薇紧张地盯着屏幕。
“大蓝筹那是留给散户养老的,我们要玩的,是杀人技。”
陈康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死死锁定了大盘上一只走势诡异的股票——海城地产。
此时的周正业,正处在他人生最得意的巅峰。
这位金融大鳄不仅在股市上呼风唤雨,私生活更是糜烂奢华。
身边常年围绕着各路想嫁入豪门的女明星,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外界都说,只要周正业看上的股票,就是阎王爷发了勾魂帖。
“看出什么了吗?”陈康指着海城地产那条几乎跌停的K线图。
云余薇皱眉。
“海城地产最近深陷豆腐渣工程的丑闻,股价暴跌,很多散户都在割肉出逃。这种烂股,买了就是接盘侠。”
“散户在逃,但庄家在吸。”
陈康冷笑一声。
“你看这些不起眼的买单,虽然分散,但频率极高,而且每次都在关键点位托底。”
“这是一张大网,正在悄无声息地吞噬海城地产的筹码。”
“你是说周正业在狙击海城地产?”
“不仅仅是狙击。”
“根据我的情报和盘面分析,周正业这次胃口很大,他想一口气吞下整个海城地产,把这家老牌房企拆骨吸髓。”
“为了达成控股,他现在的现金流必然高度紧张,所有的子弹都打在了海城这个战场上。”
这就是机会。
所有的掠食者在进食的时候,往往是最脆弱的时刻。
周正业太狂了,狂到以为在台岛没人敢动他的奶酪。
所以他根本没留后手,把所有的资金都压在了前线。
“那我们跟投海城地产?趁他拉升的时候喝点汤?”
云余薇试探着问。
陈康摇了摇头。
“喝汤?那太小家子气了。我要做的,是抄了他的老巢。”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另一只股票的代码。
天龙企业。
这是周正业的大本营,也是他手里最核心的资产。
“围魏救赵,听说过吗?周正业现在后方空虚,所有的钱都在海城地产里套着。”
“这时候,如果我们拿着两个亿,哪怕是带血的筹码,狠狠砸向他的天龙企业。”
“你猜,这位股神是救他的猎物,还是救他的老命?”
屏幕上,天龙企业的股价正随着大盘平稳波动,丝毫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陈康按下回车键,眼中寒芒乍现。
“开始干活,给我把天龙企业的股价,往死里砸!”
“可是……那可是十六亿!”
云余薇的声音压得极低。
“天龙企业的市值足足十六亿,我们手里的两亿即使加上杠杆,扔进去也不过是个稍微大点的水漂。”
“你想撼动周正业的根基?这根本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在这巨大的体量差距面前,所有的商业技巧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康却笑了。
“谁说我要买下天龙企业?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余薇,股市里不仅可以靠涨赚钱,跌,赚得更多、更快。”
“我们要做的叫沽空。”
“借来股票高价卖出,等股价崩盘跌成废纸,我们再低价买回来还回去。”
“这一进一出,中间的差价就是周正业割下的肉,也是我们救命的血!”
云余薇瞳孔骤缩。
这种操作在八十年代初的台岛虽然存在,但因为风险极高,敢玩的人凤毛麟角。
这是在走钢丝,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想通了吗?没时间给你犹豫了。”
陈康抬起手腕,瞥了一眼那块手表。
下午三点整。
距离收盘,只剩最后半小时。
“动手。”
指令下达,操作员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疯狂飞舞。
“降到六十块,先给我砸六十万股出去!别心疼,给我狠狠地砸!”
随着回车键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卖单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原本还在红盘震荡的天龙企业,K线图像是被人突然抽了一鞭子,掉头向下。
交易所大厅内,原本嘈杂的人群出现了一瞬的死寂。
那些盯着大屏幕的散户们揉了揉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看到天龙企业的股价直线下坠。
此时,几条街外的天龙大厦。
顶层宽敞奢华的操盘室里。
曹毅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冻顶乌龙,眼神有些迷离。
作为周正业手下的头号操盘手,他这段时间过得太顺了。
老板集中精力去围猎海城地产,后方大本营风平浪静,根本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