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康的意图。
“明白,我现在就去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小时后。
桌上那部电话炸响。
白先生抓起听筒。
“喂,红星贸易,是……对,我们老板姓陈……好的,请稍等。”
“陈先生,是飞狐公司的秘书处。他们问,陈老板这笔生意,到底有多大?”
陈康没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白先生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多大?大到能把整个台岛的海峡给填平!”
“告诉你们当家的,这种级别的盘子,秘书处接不住,只有欧阳旌亲自来端。我家老板只给十分钟,过时不候。”
说完,他把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
一分钟。
两分钟。
直到第五分钟,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白先生接起,听了两句,脸色涨红,捂住听筒看向陈康,眼中满是狂喜。
“陈先生,欧阳旌答应了!”
陈康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
成了。
只要那个老狐狸肯张嘴,这就不是死局。
当晚,陈康将消息带回。
云余薇听完。
“我要去!这是云家的生死劫,我不能躲在你身后。”
陈康瞥了她一眼,并未阻拦。
“那就去。生意场上讲究虚实相生,你是云家的大小姐,这层身份本身就是最好的筹码。多一个人,不过是多双筷子。”
次日,正午。
水湾酒店。
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烫金的大门前。
早已等候多时的侍应生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动作恭敬。
显然,上面已经打过招呼,对于这位来自内地的电器大亨,飞狐公司给予了最高规格的礼遇。
云余薇今日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风衣,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光洁饱满的额头。
下车前,她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南宫家的眼线,才紧跟在陈康身后步入大堂。
电梯直达顶层。
入眼是一座郁郁葱葱的空中花园。
一位身穿唐装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把精致的剪刀,专心致志地修剪着一盆罗汉松。
欧阳旌。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手中的剪刀剪断了一根横生的枝桠。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欧阳旌放下剪刀,转过身,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和煦笑容。
“两位,请坐。这是刚从高山茶园送来的冻顶乌龙,尝尝。”
三人落座遮阳伞下,茶香袅袅。
陈康没动茶杯,身体后仰,姿态松弛。
“欧阳先生好雅兴。不过我这个人是个俗人,不懂品茶,只懂做生意。”
“今天来,不为别的,只为两件事。”
“第一,交个朋友;第二,借钱。”
欧阳旌笑容不减。
“陈老板快人快语。这年头,敢直接开口找我借钱的人不多,尤其是第一次见面。不过……”
“云小姐既然来了,何必还要遮遮掩掩?这水湾酒店虽然也是开门做生意,但还没乱到会让闲杂人等混进来。”
云余薇身子一僵。
她缓缓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欧阳叔叔,好眼力。”
欧阳旌轻叹一声,放下茶杯。
“我就知道,这所谓的大生意,绕不开你们云家那个烂摊子。”
“南宫家这次是铁了心要吃绝户,动静闹得满城风雨,我想装不知道都难。”
“既然您知道,那我就直说了。”
陈康接过话头。
“九龙公司需要资金注入,只要这笔钱到位,南宫嘉的围剿就不攻自破。我想向欧阳先生借一笔钱,利息随你开。”
欧阳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两千万。”
“看在云老哥当年的面子上,也看在陈老板这位过江龙的气魄上,我最多能拿两千万。”
“这笔钱,算是给云小姐的一点嫁妆,或者是安家费。”
云余薇抬头,眼中满是屈辱。
两千万?
对于现在的九龙公司来说,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哪里是借钱,分明是在打发叫花子!
“欧阳叔叔,九龙现在的缺口至少需要两个亿!两千万,您这是在开玩笑吗?”
“嫌少?”
欧阳旌重新拿起剪刀,漫不经心地修剪着面前的盆栽。
“云侄女,商场如战场,不是我不讲情面。你看看现在的云家,老爷子病重,掌舵的没有,撑船的更是各怀鬼胎。最关键的是……”
“云家没有带把的。你一个女流之辈,就算再能干,将来也是要嫁人的。”
“这偌大的家业,最后还不改姓?我这一把年纪了,不想把钱扔进水里听响。”
这番话,抽在云余薇的脸上。
重男轻女,这一直是云家最大的痛处,也是外界看衰九龙的核心原因。
云余薇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攥紧,修剪圆润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一声轻笑。
陈康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重的黑色文件夹,随手往桌上一扔。
“欧阳先生怕钱打了水漂,无非是觉得云家现在是个无底洞。”
“但如果我告诉你,我这儿有个聚宝盆,只要你往里倒点水,不仅不会沉,还能给你变出油来呢?”
欧阳旌精明的眼珠子转了转,视线落在那本黑皮夹上。
“年轻人,大话谁都会说。在台岛,还没人敢跟我欧阳旌画大饼。”
陈康没接茬,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开看看。
“内地的政策您应该有所耳闻,外汇管制森严,钱进得去,难出来。”
“这是我和云家在内地合资的企业,百乐家电连锁超市上个季度的纳税记录和流水账本。”
“您可以不信我,但您总该信那些红彤彤的公章和真金白银的数据。”
欧阳旌放下剪刀,狐疑地拿起文件夹。
起初他还是漫不经心地翻阅。
然而,随着页码的翻动,他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几分。
在那片被台岛商界视为贫瘠荒漠的土地上。
百乐正在疯狂吞噬着市场份额,现金流充沛得令人发指。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月流水几百万?”
欧阳旌合上账本,死死盯着陈康。
他也是做生意的行家里手,自然看得出这账本没有半分造假。
那种恐怖的利润率和周转速度,简直就是一台印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