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来自四九城的过江龙,用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给整个魔都的金融圈上了一堂血淋淋的课。
股民们口耳相传,将他奉为新的财神。
关于他的每一个操作细节都被传得神乎其神。
次日晚,云建成大酒店。
“陈先生,这一杯,我敬你。”
柳书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晚礼服,端着高脚杯,那张平日里精明干练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由衷的敬佩。
“如果没有你的提醒,蓝水团队这次恐怕也要伤筋动骨。”
她想起那两天惊心动魄的操作,至今仍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陈康那个电话,她或许也会被那疯狂的涨势冲昏头脑。
陈康举杯轻轻一碰,神色淡然。
“互惠互利罢了。这笔钱,柳小姐拿得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
柳书仪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异彩连连。
在这个充满草莽气息的年代,能把巧取豪夺,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唯有眼前这个男人。
“陈先生,有没有兴趣留在魔都?”
“凭你的眼光和手段,加上我的人脉和资金,整个魔都的金融市场都将是我们的提款机。”
“只要你点头,利润四六,你六我四。”
这是一份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邀约。
在这个遍地黄金的年代,这就意味着拥有了通往顶层财富的钥匙。
陈康却笑了。
“多谢柳小姐抬爱。”
“不过,魔都虽好,却不是我的家。飞鹏城那边,还有一摊子事等着我回去处理。”
柳书仪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被拒绝得如此彻底。
“这么急?”
“这才刚结束,不再多留几天?很多人都想见见你这位财神爷。”
“虚名而已。”
陈康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次来魔都,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场度假。既然假期结束了,自然该回去干正事。”
度假?
柳书仪嘴角微微抽搐。
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卷走几千万资金,埋葬了无数贪婪的灵魂,在他嘴里,竟然只是一场度假?
这个男人的格局,究竟有多大?
一种强烈的遗憾涌上心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如山的男人,心中清楚,这样的过江龙,注定不会困在这一方浅滩。
“那以后还会来吗?”
柳书仪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怅然。
“江湖路远,有缘自会相见。”
陈康站起身,伸出手。
“柳小姐,后会有期。”
翌日清晨。
一辆黑色的车早已停在楼下。
柳书仪带着蓝水团队的核心成员站在车旁,看着陈康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来。
齐衡早已拉开车门,立在一旁。
“陈老板。”
柳书仪上前一步,此时的她褪去了晚宴上的华丽,换回了那身干练的职业装。
“一路顺风。”
陈康转身拉开车门。
在那只脚即将踏入后座的刹那,他身形一顿。
回头看向那个站在晨风中的女人。
柳书仪这几日的表现,尤其是最后关头对他的无条件信任。
即便是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也称得上诚恳二字。
投桃报李,这是陈康的原则。
“还有件事。”
“现在的市场是一盆滚烫的开水,但我走了之后,这盆水很快就会凉下来。”
“那是必然的降温,也是有人在刻意压盘。”
柳书仪眼神一凝,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那是机会。”
陈康的声音不大。
“趁着降温,把你手里剩下的资金撒出去。能吃多少吃多少,尤其是电真空,那是龙头,是风向标。”
“等到交易所正式挂牌的那一天,你会看到真正的巨浪。”
真正的巨浪?
柳书仪心脏漏跳了一拍。
现在的涨幅难道还不够惊人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神色笃定的男人,没有任何怀疑。
“我记住了。”
“回去我就安排,扫货。”
陈康微微颔首,钻进车内。
“开车。”
齐衡一脚油门,只留下柳书仪站在原地,久久望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机场,航站楼外。
陈康刚推门下车,还没来得及整理西装,一道跌跌撞撞的人影就从立柱后面冲了出来。
“陈爷!陈爷留步!”
齐衡反应极快,横跨一步挡在陈康身前。
那人影被吓得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自己绊倒,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喘息。
是何大力。
这几日他像是疯了一样在股市里搏杀,那股精气神此刻全化作了脸上的亢奋。
陈康挥手示意齐衡退后,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不去数你的钱,跑到机场来堵我做什么?怎么,嫌赚得太少?”
这一次跟风操作,何大力少说也捞了几十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不……不是!”
何大力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
“陈爷,钱我赚够了,但我心里慌!以前我觉得自己也是个人物,可看了您的手段,我才知道自己就是个井底之蛙!”
“这几天我算看明白了,钱这东西,也就是个数字。但跟着您,那是前程!我想清楚了,我要开公司,我要做大!”
“那是好事。”陈康面色平静,抬手看了看表。
“祝你发财。”
说完,提步欲走。
“陈爷!”
何大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您带我走吧!去飞鹏城,去哪都行!我不懂做生意,但我懂听话!”
“这次赚的钱,那所谓的辛苦费,我一分不要!全都孝敬给您!”
周围路过的旅客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陈康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也是一方豪强的汉子。
放弃几十万的利润,只为了求一个跟随的机会。
这魄力,倒也少见。
“几十万,说不要就不要?”
陈康嘴角勾起。
“何大力,这可是你拿命搏来的。”
“没您指路,这命早就没了!还能有钱?”
何大力昂着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我何大力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良禽择木而栖。”
“您是真龙,我哪怕是给您拎包,擦鞋,也比在这烂泥塘里当个土霸王强!”
陈康沉默了片刻,目光如炬,似乎要看穿何大力的骨髓。
良久。
“起来。”
何大力一愣,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想跟我混,可以。”
“但飞鹏城,你不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