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里把陈康当成了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但何大力是个讲究人,既然接了活,就没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
这一夜,康健路上的风似乎都比往常喧嚣了几分。
次日晌午。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何大力兴奋的声音。
“陈老板!弄到了!有人急着换现钱回老家盖房,一百五十股电真空,卖不卖?”
“位置。”陈康言简意赅。
半小时后,康健路旁的一家茶馆包厢。
一百五十张花花绿绿的股票凭证摊在桌上。
纸张边缘有些泛黄,但在陈康眼里,这些都是未来通往财富自由的金砖。
卖家是个缩头缩脑的中年人,数完陈康递过去的一沓团结,手都在抖。
生怕这财神爷反悔,揣着钱一溜烟就没影了。
何大力坐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陈康把那一叠废纸似的股票收进公文包,又数出一千多块钱的佣金推到自己面前。
那可是真金白银。
“陈老板,您真不再考虑考虑金乌自行车?”
“那玩意儿虽然涨得慢,但稳啊……”
何大力捏着厚厚一沓佣金,心里居然生出一丝不忍。
这么爽快的金主,要是第一把就亏个底掉,以后还怎么合作?
“大力。”
陈康点了点桌面。
“你的任务是帮我扫货,不是帮我理财。继续盯着,只要市面上有电真空冒头,立刻拿下。”
何大力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得,皇帝不急太监急。
人家钱多烧得慌,自己跟着瞎操什么心?
接下来的几天,康健路上的黄牛圈子里流传开了一个消息。
来了个外地的大傻帽,专收没人要的电真空。
何大力忙得脚不沾地。
“陈老板,东区老刘手里有三百股,但他想咬一口,要价一百四十六。”
“收。”
“老板,又有四百股,这孙子看涨势不对想抛。”
“收。”
短短五天,陈康张开大嘴吞噬着市面上抛售的一切电真空股票。
两千六百股。
看着账本上记录的数字,何大力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可是几十万的现金流啊!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戴红花的年代,陈康这几天砸进去的钱,足够买下半条街!
即便偶尔价格波动到一百四十六块,陈康也是眼皮都不眨一下,照单全收。
坐在略显昏暗的茶馆里,何大力看着对面气定神闲喝茶的陈康,心里那股子看不透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早已看穿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陈康放下茶杯,眼神深邃。
他是穿越者,他比谁都清楚,明年三月,电真空这支妖股会迎来怎样疯狂的暴涨,而后又是怎样惨烈的腰斩。
那是中国股市的一段传奇,也是无数人的噩梦。
而现在,正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也是抄底的最佳时机。
“大力,这速度太慢了。”
“零零散散的收,什么时候才能把仓建满?”
何大力苦笑一声。
“老板,这已经是极限了。市面上大户都在观望,散户手里的货也就这么多,再想收,除非……”
“除非加价。”
陈康打断了他。
“告诉外面所有人,我出一百五。”
何大力手里的打火机掉在桌上。
“一百五?!”他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现在市价都在一百四十五左右晃荡,您直接拉到一百五?这不是摆明了送钱给别人赚吗?”
陈康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我不怕他们赚,就怕他们不卖。把消息散出去,一百五一股,现款结账,绝不拖欠。”
这就叫千金买马骨。
只要价格给到位,那些藏着掖着的大鱼,自然会闻着血腥味游过来。
何大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是什么大傻帽,这分明就是个拿着钱袋子砸人的疯子!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最有效。
“行,您是老板您说了算。我这就把话放出去,保准明天康健路都知道来了位散财童子。”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位爷家里真有矿,别等到明年春天,裤衩都赔没了。
不过,跟这种人做生意,是真他妈的痛快!
仅仅过了三天。
平安饭店的电话再次响起。
“陈……陈老板。”
听筒里传来何大力急促的呼吸声。
“大鱼,真正的深海大鱼。”
陈康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紧。
“多少?”
“那边有个大户,说是要急着套现去搞实业。”
他手里攥着……两千三百股!”
两千三百股。
按一百五的价格算,这就是三十四万五千块!
“吞下。”
听筒里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
三十四万五千块。
在这个猪肉只要一块钱一斤的年代,这笔钱能把半个大院埋起来。
何大力挂断电话的手在抖,他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在谈生意,而是在贩毒。
那大户是个搞实业的。
急需资金周转,本以为能按市价一百四十五出货就谢天谢地。
结果何大力直接拍出了一百五的单价。
成交的过程快得惊人。
钱货两清。
加上之前零散扫荡的货,陈康手里的电真空股票一举冲到了四千九百股。
四千九百股!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它意味着陈康一个人就握住了电真空流通盘里百分之三的份额。
短短半天,电真空的市价,被陈康一个人买到了一百四十八块。
外滩,一栋不起眼的老洋房内。
紫檀木的圆桌旁围坐着九个老人。
他们有的手里盘着包浆的核桃,有的漫不经心地逗弄着笼子里的画眉,乍一看像是公园里随处可见的退休大爷。
可若是有魔都金融圈的老人在场,只要看一眼,就得吓得把腰弯到地上。
九大天王。
这九个老头手里凑出来的资金池,足足六千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六千万是能把整个魔都黑市买下来还有富余的天文数字。
他们是这片资本丛林的顶级掠食者,平日里联手做局,把散户坑得连底裤都不剩。
“哪里冒出来的野路子?”
坐在主位的老者抿了一口茶,眼神阴鸷。
“听口音是北边来的,京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