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叶孟秋随意找了家临街的茶楼,上了二楼,寻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
到底是人生地不熟?他需要听听这里的消息,才好更好的打探消息。
茶博士送上茶点,楼下的天桥说书人正好开嗓讲些奇闻异事。
“……话说前些时日,黄河在青州、平阳、武定三府交界处溃堤!淹了八个县!灾民流离失所,聚众冲击官仓,情势危急啊!”
天灾人祸,哪里都有。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也逃不过。
叶孟秋叹息一声。
“就在这危急关头!咱们的林丞相林大人,临危受命,亲自赶赴江陵督办赈灾!那可是真正的为民请命,不辞辛劳啊!到了江陵,林相大人雷厉风行,开仓放粮,惩治贪腐,安抚流民……硬是将一场可能酿成大祸的灾情给压了下去!救了无数百姓的性命!真真是青天大老爷,国之柱石啊!”
叶孟秋端着茶杯,听着听着,倒是难得地走了下神。
无论哪个世界,能为民做实事的官员,总是值得尊敬的。
这林丞相听起来倒是个好官。
他当年也曾寒窗苦读,一心想走科举仕途,光宗耀祖。
可惜考了三次,次次名落孙山。后来才从同乡那里隐约得知,那时的官场若无门路,不使银钱想中举难于登天。就连诗仙李白那般人物,不也得走太平公主的门路吗?
他终于看清这官场的尔虞我诈,不再局限于功名断了念想,转而习武闯荡江湖,结果却机缘巧合之下才最终创立了藏剑山庄,立下这硕大的基业。
如今听这说书人讲当朝丞相如何为国为民,叶孟秋心中一时竟有些复杂难言。
他捋了捋胡子,低声自语了一句:“倒是个好官。”
正埋首于一堆公文中的林承泽,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旁边的丫鬟吓了一跳,连忙递上帕子:“老爷,您怎么了?可是昨夜着凉了?”
林承泽揉了揉鼻子,摆摆手:“没事,许是昨晚窗户没关严,受了点风寒。不打紧。”
他继续低头看公文,心里却莫名有点毛毛的,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背后念叨他。
茶楼里,说书先生讲完了林丞相治水的英勇事迹,赢得了满堂喝彩。他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话锋一转,又开始了新的故事。
这回,说书人开始讲一个“丞相千金被退婚”的故事。
叶孟秋起初听得有一搭没一搭,权当解闷。
“各位客官,这朝廷大事说完了,咱们再说点新鲜的,说说这京城里最近流传的一桩奇闻!”
“话说咱们刚刚说的这位相爷,诸位都知道吧?”
台下有人应和:“知道知道!刚说完嘛!”
“对喽!就是这位林相爷,他府上啊,有位千金小姐,那可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容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
“可这位小姐的婚事啊,却是一波三折!早前曾与南安王府的世子定下婚约,可那世子是个混不吝的,竟然当众羞辱小姐,退了婚!可怜小姐名声受损,在京城里好一阵抬不起头来。”
叶孟秋皱了皱眉。
退婚?还是当众羞辱?这个世界也未免太过离奇了。
堂堂一府的世子,行事未免太不讲究。便是真要退婚,私下里说开也就罢了,何必要下人家的面子。
那林家小姐,倒是可怜。被人退婚也就罢了,如今还成为了说书先生的谈资,这名声想必也是坏了。
“可您猜怎么着?”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吊足了胃口,“这姻缘啊,有时候就是天注定!就在小姐心灰意冷之际,嘿!缘分来了!”
“机缘巧合之下,林丞相为小姐绣楼招亲这事儿大家都知道,那大家一定不知道这最后接了绣球的是何人”说书先生看着周围要么惊讶要么思考的神情嘿嘿一笑。
“原来是个没有任何人知道来历的白发的江湖人!这白发公子乱中取乱,武艺精湛,到最后和我们这位小姐倒是配成了双”
突如其来的转折,闪了叶孟秋的腰。
他原本以为接下来来的故事就会是什么门当户对的指婚,结果居然来了个绣楼招亲?
……这故事也太离奇了吧?丞相千金,嫁给一个来历不明白发的江湖人?
就算是在他们大唐,这种故事编出来都没几个人信!
市井闲谈,果然是无稽之谈。
他嗤笑一声,把这个荒诞的故事抛到脑后,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白发……说不定是个老头子呢!江湖上练功走火入魔一夜白头的也不是没有。这说书的为了吸引人,什么都敢编。
而此刻,在相府观澜院里,正抱着女儿岁岁轻轻拍哄的叶·老头子·英,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声音还不小。
旁边正给儿子团团整理小衣服的林芊雅闻声抬头,关切地看向他:“夫君怎么了?可是昨夜着凉了?”
叶英揉了揉鼻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困惑:“无事。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仿佛……有人在背后骂我。”
林芊雅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夫君怎的也信这些?许是岁岁又踢被子,你夜里没睡安稳吧。”
叶英看着妻子含笑的眼睛,又看看怀里咿咿呀呀的女儿,也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茶楼里,叶孟秋蛐蛐完“白发老头”,继续听故事。
听到说书人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丞相千金如何“眼瞎”,如何“死活要嫁”那个来历不明的白发人,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时,叶孟秋的火气又有点上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闺女,眼这么瞎。”他低声嘀咕,声音里满是不以为然,“要是老夫的闺女,看上个来历不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失忆之人,还要死要活非嫁不可……”
他冷哼一声,下意识代入了一下:“老夫非把她腿打断不可!还死活要嫁?那你就别回来了!”
话音刚落——
“阿嚏!”
观澜院里,正低头看着儿子喝奶的林芊雅,也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她抬起头,和同样看过来的叶英面面相觑。
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古怪。
叶英迟疑道:“你……也着凉了?”
林芊雅揉了揉鼻子,脸上露出一点茫然和好笑的神色:“没有啊……就是突然鼻子一痒。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和叶英刚才如出一辙的困惑:“我也感觉,好像有人在背后骂我。”
夫妻俩再次对视,一时都有些无语。
这……难道还能传染不成?
叶孟秋在茶楼里浑然不觉自己又“误伤”了儿媳妇。骂完眼瞎闺女,心情稍微舒畅了点。
说书人已经不再讲丞相千金的故事,开始扯些别的江湖逸闻。
起初说的什么侠士飞檐走壁、偶得奇珍异宝之类的,叶孟秋听着还觉得正常,江湖嘛,总有些奇遇传说,不足为奇。
可听着听着,味道就有点不对了。
说书人的话头越来越玄乎,什么某侠客坠崖得了旷世秘籍一夜武功大进,什么某才女投水醒来便诗才惊世,还有什么商场超市拼刀刀之类的古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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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夹杂其中……
叶孟秋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都什么跟什么?江湖传闻夸张些也正常,可这也太离谱了吧?
还有那些词儿,他完全听不懂。
直到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到最新最劲爆的段子——
“话说前些时日,那南安王府上空,可是出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见那夜黑风高,突然之间,金光万道,剑气横空!无数道金色剑影,如同天罚一般,自九天之上轰然落下!”
“唰唰唰!那阵势,简直吓死个人!王府的亭台楼阁,假山树木,顷刻间便被那金色剑影犁了一遍!听说南安王爷,更是被一道最粗最亮的金色剑气,当胸穿过,钉死在地上!当场毙命!”
“啧啧,那场面,真是……天谴啊!都说南安王府作恶多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叶孟秋起初还当是又一个夸张的江湖传说,可越听,脸色越不对。
金光万道?剑气横空?金色剑影?
这描述……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瞳孔骤然收缩!
这TM不是他藏剑山庄的剑法吗?!
尤其是他大儿子天赋异禀,若全力施为……
叶孟秋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水都溅了出来。
周围茶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叶孟秋却顾不得这些了。
他站在那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乱成一团。
震惊、荒谬、愤怒、还有一丝终于找到线索的激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家伙!
叶英!你个孽障!你不仅自己跑这儿来成亲生子,你还敢在这儿用藏剑剑法杀人?!杀的还是什么王爷?!
你是嫌命太长了吗?!还是觉得藏剑山庄的名声太好听了?!
滔天的怒火混合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让叶孟秋“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下,整个二楼茶客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指指点点的声音更大了。
“这老头怎么回事?”
“发什么疯呢?”
“该不会是犯病了吧?”
叶孟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和议论声,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老头子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揪住儿子的衣领,问个清楚!
而此刻,观澜院里。
叶英正抱着终于睡着的岁岁,准备将她放回摇篮。
“阿嚏!阿嚏!阿嚏!”
他毫无征兆地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一个比一个急,震得怀里的岁岁都哼唧了一声,不满地扭了扭小身子。
林芊雅这次是真的担心了,连忙放下团团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夫君,你当真没事?怎么接连打喷嚏?莫不是真的染了风寒?还是让大夫来看看吧,开副药预防一下。”
叶英自己也愣住了。
他放下岁岁,揉了揉鼻子,眉头紧紧蹙起。
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可这接二连三的……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笃定和无奈:“……不是风寒。”
林芊雅:“那是?”
叶英看着她,眼神复杂:“……我觉得,可能不是一个人在骂我。”
林芊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