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黄昏,观澜院内却暖意融融。


    叶英坐在床边的软凳上,姿势有些僵硬地抱着怀里的小女儿岁岁。


    他抱孩子的姿势依旧有些僵硬,手臂环着那软绵绵的小身子,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女儿的后颈和脑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力道没控制好,伤到这脆弱的小生命。


    岁岁倒是很给面子,乖乖地窝在爹爹怀里,一双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追着爹爹另一只手里拿着的那个色彩鲜艳的拨浪鼓。


    小丫头刚吃饱奶,精神头正足。她如今已满了月,五官渐渐长开,越发像她娘亲,尤其那双眼睛,温柔似水,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叶英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拨浪鼓,轻轻晃动着。鼓槌敲击鼓面,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岁岁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嘴无意识地张开,发出“啊、啊”的含糊音节,甚至有一丝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蹭在叶英胸前的衣襟上。


    叶英的动作顿了顿。


    若是往常,或是旁人,这般邋遢,他怕是早已皱眉避开。可此刻,看着女儿那副天真无邪全神贯注的模样,他心中那点洁癖瞬间烟消云散。


    非但不觉得脏,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他僵硬的姿势微微放松了些,托着女儿后颈的手更加轻柔,另一只手继续不紧不慢地晃着拨浪鼓,看着女儿的眼珠随着鼓声左转右转,小脸上满是新奇和快乐。


    林芊雅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含笑看着这一幕。


    这些天她身体恢复了不少,其实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但叶英坚持要她多卧床静养,不许她劳累。


    她拗不过他,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便也由着他去。


    此刻看着夫君那副小心翼翼又掩不住温柔的模样,再看看女儿在他怀里乖巧可爱的样子,林芊雅只觉得心中被暖意填得满满的。


    她目光微移,落在自己身侧。


    另一个小小的蓝色襁褓就放在她手边。


    那是长子团团。


    小家伙依旧闭着眼睛,小脸上一片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呼吸均匀,一动不动,若非胸口那微微的起伏,简直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其实也真的不是他们夫妻俩重女轻男,不爱儿子。


    是真的……儿子不搭理他们。


    不哭,不闹,不爱被人抱,喂他羊奶时也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给他玩具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两个新手父母用尽了办法,哄逗、轻抚、柔声细语……可团团依旧岿然不动。


    时间久了,两人也只能无奈地接受儿子的特别,不再强求,只是将他放在身边,让他能感受到父母的气息。


    林芊雅看着儿子那即便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起的小眉头,心中既觉好笑,又有些说不出的怜爱。


    她伸出食指,极轻地在那小小的眉心上点了一下。


    触感温软。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正抱着岁岁的叶英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叶英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林芊雅抿唇轻笑,声音温柔:“我看团团……真是像极了夫君。”


    叶英微微挑眉。


    “不光是这模样,”林芊雅继续道,目光在儿子和夫君脸上来回逡巡,“就连这小性格,也像极了。”


    她顿了顿,想象着叶英幼时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虽然不知夫君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但想来……也老是这样皱着眉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吧?”


    旁边的丫鬟春华正端着温好的羊奶进来,听到这话,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接口道:“是啊是啊,小姐说得对!小少爷这模样,可不就像是谁欠了他八百吊钱似的!”


    林芊雅和春华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英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怀里流着口水傻笑的岁岁,又看了看妻子手边那个“老成持重”的儿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小时候……是这样的吗?


    好像……是有些沉默寡言。但蹙着眉头不理人?似乎……也没有这么明显?


    他看着被调侃得有些无奈,又看了看怀里正流着口水、懵懂天真的岁岁,再看看床上那个被说成像自己正“欠钱”状的儿子……


    他选择沉默,默默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晃动手里的拨浪鼓。


    反正,有女万事足的爹是这样的。


    其实,或许是一母同胞所生的缘故,岁岁倒似乎挺喜欢哥哥的。


    每次被放到哥哥旁边,她总会咿咿呀呀地试图伸手去够哥哥,小脸上满是好奇和亲近。


    但团团可不一定喜欢岁岁。


    叶孤城拒绝回忆之前被和妹妹放在同一个摇篮里的经历。


    那个四处流口水毫无章法的小肉团,居然直接扑上来,用她那没牙湿漉漉的小嘴结结实实地啃了他的脸颊一口!


    糊了他一脸黏糊糊的口水!


    偏偏这小娃娃手劲儿还不小,他这副筋骨软绵绵毫无力气的婴儿身体,竟然一时挣脱不开!


    然后,他就只能被迫接受了妹妹单方面的、强制性的“贴贴”。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叶孤城这边家他对于自己这段崭新人生心中大概也已经有了个底了:


    投胎一个月以来,家里这些人,他终于大概认清楚了。


    那个被称作“娘”的女子,叫林芊雅,身体似乎不太好,但对他和那个口水怪很温柔耐心,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他不太理解但似乎并不讨厌的暖意。


    而那个称为被称为“爹”的男人……


    嗯,实力很强。虽然如今气息内敛,但叶孤城依旧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精纯磅礴的剑意与内力。这是个真正的剑客,甚至完全不亚于他和上一世的西门吹雪。隐隐还要更强一些。


    只是……这剑客似乎过于儿女情长了些,整天围着妻儿转,还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这让叶孤城有些不以为然。


    剑道求索,当心无旁骛,岂可如此为情所困?


    但不妨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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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可对方的实力。


    至于那个体弱多病的娘亲是否配得上这样一位剑客……他倒是懒得评价。反正不管他认不认可,他“爹”喜欢就行了。


    家里如今看来应该还算优渥,借由之前那些大丫鬟管家等人的言行举止,起码饿不着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丫鬟姨娘争宠之类的糟心事。


    还有他那个喜欢小孩的外祖父?或者爷爷?


    那之前来看过他们的那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也挺有意思。对着他和妹妹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爱得不行。


    至于他和妹妹……大名暂时还不知道,但小名似乎是叫团团和岁岁。


    叶孤城对这个名字表示深深的嫌弃。


    毫无气势!毫无威严!简直是对他白云城主身份的侮辱!


    但……他现在只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儿。抗议无效。


    剑法方面,倒是不成问题。等他这具身体长大些,筋骨强健了,自然可以重拾剑道。到时候,或许可以找这个“爹”切磋一下?看看这个世界的剑法,有何不同。


    此时的叶孤城还万万不知道,他接下来的人生,将会是何等的精彩纷呈,远非他所能想象。


    他正闭着眼睛,努力忽略身边那个时不时咿呀一声的口水怪妹妹,以及那对时不时用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目光看着他的“爹娘”,试图在婴儿本能的困倦和成年人清醒的意识之间,找到一丝属于自己的宁静。


    再说回叶孟秋这边。


    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子,在最初的懵逼和滔天怒火之后,终于不得不开始面对现实。


    毕竟他得先弄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他身上的藏剑山庄庄主服饰太过扎眼,在成衣铺子换了身普通些的服饰,又将标志性的双剑用布包裹起来背在身后,这才勉强融入人群。


    他尝试使用身上携带的银票,却发现银票上的年号与此地流通的完全不同,店家根本不认。幸好他身上还带着些金叶子、碎银和铜钱。


    金子果然是硬通货,无论哪个世界,都能换到东西。


    他用金叶子换了此地通用的银两和铜钱,又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开始小心翼翼地打探消息。


    他不敢直接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叶英的白发年轻人”,那太显眼了。只能旁敲侧击,听人闲聊,看街边告示,试图拼凑出这个世界的轮廓。


    几天下来,他大概也弄明白了。


    这里确实不是大唐。


    年号不同,官制不同,连说话的口音和许多风俗习惯都和他熟知的世界迥异。听说是个叫什么大明的朝代,这儿是那儿的都城,叫做京城,好在待了这几天也逐渐能听懂些许,倒是比较像大唐官话。


    这让他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这里,很可能就是英儿信中那个“流落异乡”的地方。


    可英儿在哪儿?那个林氏女子又在哪儿?他一无所知。


    京城很大,人海茫茫,他一个初来乍到的老头子,又上哪儿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