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默尔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孕期护理结束后,他睁开眼,发现床边只有诺顿一个人。
诺顿正在替他整理床头小几上的东西,把一束不知从哪里来的野花插在一只简陋却干净的陶罐里。
那花很普通,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那种,但开得正好,淡紫色的小花簇拥在一起,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诺顿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微微笑了:“陛下醒了?”
阿默尔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束野花上。
诺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那是蜂巢送的,他们说这是蜂巢外的花,每年春天都会开,他们想让陛下看看,说花开的时候,心情会好。”
阿默尔的眼睛弯了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淡紫色的花瓣,很软,他把花拿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香气淡淡的,不浓烈,但很清新,像是春天的风。
阿默尔把花放回陶罐里,抬起头,比划了一个手势:外面……有很多虫?
诺顿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的,陛下。他们都知道了您怀孕的消息,想来祝福您。”
阿默尔眨了眨眼,又比划:祝福?
“就是……希望您和幼崽平安、健康、幸福。”诺顿的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他们很爱您。”
阿默尔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弧度比昨天又明显了一点点,圆圆的,软软的。
他想起下午睡着之前,赫克托说,胚胎活性很强,发育得很好。
他把手覆在小腹上,又感觉到了一下轻轻的、软软的触碰,从肚子深处传来,像是小小的手指,隔着肚皮,戳了戳他的手心。
阿默尔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抬起头,对着诺顿,无声地笑了。
诺顿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陛下,幼崽们又动了?”
阿默尔用力点头,他把诺顿的手拉过来,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让他感受。
诺顿的手微微一顿,那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以及一下又一下的跃动,轻轻的,软软的,像小小的气泡在破裂,又像小小的翅膀在扑腾。
诺顿的呼吸顿住了一瞬,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知”到那些小生命的存在,不是通过仪器,不是通过监测数据,而是真真切切的、隔着那一层皮肤,感受到它们在动。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了一瞬。
阿默尔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问:感觉到了吗?
诺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时,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漾着满满的水光:“感觉到了,陛下,它们在动,很健康。”
阿默尔满意地点点头,把手也覆在诺顿的手背上。
两只手,一起放在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感受着那里面,轻轻的、一下又一下的脉动。
他望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眼底慢慢漾开一层柔软的水光。
原来……这就是生命。
原来……有小小的东西,正安安稳稳地在他身体里长大。
它们会踢,会动,会隔着肚皮轻轻碰他。
它们是他的。
阿默尔忽然轻轻吸了口气,指尖微微蜷缩。
一个念头,温柔地在他心底慢慢浮起——
他们要出生了。
他要做妈妈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不再是孤单一人,不再是只有王座与责任。
从今往后,他的怀里,会有幼崽,会有依赖着他、信任着他的小生命。
他会抱着他们,会摸他们软软的头发,会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
会有人喊他妈妈。
阿默尔的眼眶微微发热,却不是难过,而是一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他仰起脸,看向诺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带着一点羞怯,又带着一点坚定。
他轻轻抬手,在诺顿的手背上,一笔一划,很慢很慢地比划。
——我要做妈妈了。
诺顿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眼眸瞬间湿润,他用力抿了抿唇,才压下喉咙口的哽咽。
“是……”他轻声应着,声音轻得像风,却无比认真,“陛下要做妈妈了。”
“最温柔、最好、最了不起的妈妈。”
腹内的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一般,又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次,很轻,很软,像是在回应,像是在说——
我在呢,妈妈。
阿默尔闭上眼,将脸轻轻靠在交叠的手背上。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温柔。
陶罐里的淡紫色小花,静静散发着春天的香气。
而他的肚子里,藏着一整个即将到来的、温暖的春天。
*
三天后,祝福日。
天还没亮,宫门外已经聚集了上万个虫族。
他们从王都的各个角落赶来,从附近的城镇赶来,甚至从更远的星系赶来。有的飞了三天三夜,有的跨越了半个星球,有的花光了毕生积蓄买了最便宜的船票。
他们只是想来,看一眼,送一份祝福。
太阳升起的时候,王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精神屏障从宫门延伸出去,形成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全副武装的侍卫。通道尽头,是一个高台——不高,刚好能让所有人都看见,又不会太近,以免冲击到虫母。
高台上,放着一张铺满软垫的座椅,座椅上空空的,阿默尔还没有出现,但所有的虫族都已经跪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无数道目光,望着那扇紧闭的宫门。
阿默尔站在宫门后,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身影,忽然有些紧张。
他穿着那件宽松的银白色长袍,长发被瑟维格仔细梳理过,尾巴从袍摆下探出来,有些不安地轻轻摆动。
他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了,圆圆的,把长袍撑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陛下,别怕。”瑟维格站在他身侧,声音温柔而安定,“我们都在。”
阿默尔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
艾凛站在左侧,钴蓝色的眼眸沉沉地望着他,无声地点头。
诺顿站在右侧,金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的光。
欧迦、维萨、以希纳站在稍后一些的地方,每一个人都用眼神告诉他——
去吧。我们守着。
阿默尔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迈出了那一步,宫门缓缓打开,阳光倾泻而下,落在他身上,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上万只虫族,上万双眼睛,望着那道从宫门里走出来的纤细身影。
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宽松的长袍掩不住那微微隆起的弧度,那截尾巴轻轻垂着,尾尖微微蜷曲。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上那条长长的通道,走向那个高台。
没有人说话,只有无数道目光,追随着他的每一步。
当他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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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走到高台上,在那张铺满软垫的座椅上坐下时,整个广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欢呼终于得以释放,有人在喊“陛下”,有人在喊“妈咪”,有人只是跪在那里,捂着脸,肩膀颤抖。
阿默尔坐在高台上,看着那些跪伏的子民,看着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或威严、或柔弱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翻涌的泪水、虔诚、狂喜、希望,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艾凛,有诺顿,有欧迦,有维萨,有以希纳,有瑟维格。
但他也有他们,这上万只跪在这里的虫族,还有那些没有来的、在更远地方的虫族。
他们都是他的子嗣,他们都是他的孩子。
阿默尔低下头,轻轻覆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那里面,有五颗小小的、正在茁壮成长的卵。
它们是他和艾凛的,也是虫族的,是所有虫族等了无数年,终于等来的希望。
他抬起头,对着那些跪伏的子民,弯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软,像春风吹过湖面,像月光洒落林间。
广场上,不知是谁第一个哭出了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
但那哭声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得以释放的、幸福的眼泪。
*
仪式占据了庆典第一天。
上万只虫族排着队,依次走过那条通道,远远地对着高台上的虫母行礼,献上自己带来的礼物。
那些礼物被侍卫们收下,统一送到王宫里,由诺顿亲自筛选、净化。
阿默尔坐在高台上,对着每一个走过的子民点头微笑。
他数不清自己点了多少次头,笑了多少次。
但他的嘴角一直弯着,眼睛一直亮着。
因为那些子民看着他时,眼睛里的光,太亮了。
亮得让他觉得,自己怀孕时的那些不适、那些疲惫、那些偶尔的不安,都不算什么。
傍晚时分,最后一个子民终于走完了通道。
阿默尔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瑟维格走到他身边,弯下腰:“陛下,累了吗?”
阿默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他们……很开心。
瑟维格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笑了。
“是的,陛下。他们很开心。因为您。”
阿默尔弯起眼睛,把手覆在肚子上。
就在这时,他又感觉到了那一下轻轻的、软软的触碰。
他低下头,无声地笑了。
那天晚上,阿默尔睡得特别沉。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那些祝福真的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他蜷在被子里,尾巴轻轻搭着,嘴角弯着,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床边,六个雄虫守着他。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一个人都知道,从今天起,阿默尔不再只是他们的阿默尔,他是整个虫族的希望。
是虫族共同的、唯一的、母亲。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隆起的肚子上。
那里面,五颗小小的卵,正在安静地生长。
窗外的宫门外,还有虫族没有散去,他们依旧跪在那里,望着王宫的方向,望着那一扇窗户,望着那里面透出的微弱的光。
没有人驱赶他们,也没有人想驱赶他们,因为他们只是在守着,守着他们的希望,守着他们的未来。
守着他们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