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阿默尔在一种异样的饱满感中醒来。
窗外天色微明,但让他真正清醒的,是身体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沉重感。
他下意识地伸手抚向小腹,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愣。
只是过了一夜,那原本只是微微隆起的弧度,此刻竟像被悄悄吹胀了一般,有了显而易见的变化。
他试着侧卧,却感到肚子沉甸甸地坠着,平躺时,那圆润的弧度更是清晰地凸显在毯子之下,像一个熟透了的小瓜。
他撑着床沿,有些笨拙地坐起身,动作不得不放缓,以免牵拉到那变得紧绷的腹部皮肤。
当他双脚落地,试着站立时,一种重心微微前移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用手托住了腹底,仿佛在承托着一份突然增加的重量。
他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眼里闪过一丝惊奇,随即被一种更深沉的温柔所取代。
小家伙们……长得真快。
清晨的王宫走廊安静无人,只有微光透过彩色玻璃投下斑驳的光影,阿默尔扶着腰,手掌始终轻轻贴着隆起的腹侧,一步一步,缓慢地散步。
他的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摆动,帮助维持着因身体变化而需要重新寻找的平衡。
他正漫步到靠近议事厅的回廊,宫门方向传来一阵陌生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来人身影高大,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暗色作战服,外骨骼上还带着星海间跋涉的微凉气息。
“妈咪,我回来了。”
他正是长期驻守边境、负责清剿残余敌对势力并探索新星域的远征军统帅,雷恩。
他的归来总是突然而必要,通常意味着重大军情或边境异动,阿默尔听艾凛说过了,所以早有准备他今天会回来。
阿默尔没见过他,但雷恩早已在照片上见过阿默尔无数次。
因此,雷恩在几步外单膝跪地,低下头颅:“陛下,远征军统帅雷恩,奉命归来述……”
他的例行禀报戛然而止。
因为他抬起了头,目光触及站在光影中的虫母陛下时,那双向来冷静锐利的复眼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定格般僵住。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阿默尔明显隆起的腹部,那里在宽松睡袍下勾勒出的圆润曲线,以及阿默尔下意识护住肚子的姿态,都明白无误地传递着一个信息。
他常年征战在外,虽知陛下有孕,此刻亲眼见到如此显著的孕相,所带来的冲击远超任何战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最终,他将额头贴到地面,重新行了一个更庄重的大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妈咪……您……”
他抬起头,目光炽热地望向阿默尔的腹部,那里孕育着整个虫族期待的未来。
他原本要汇报的军情似乎已不再紧要,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最直白的问候与关切:“您……一切安好吗?”
阿默尔迎着雷恩的目光,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柔和、带着母性光辉的笑容。
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将一只手完全覆在肚子上。
雷恩这才意识到,妈咪是不会说话的。
议事厅门口,闻讯赶来的诺顿和瑟维格恰好看到这一幕。
诺顿停下脚步,对瑟维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要打扰。
他们沉默地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看着回廊中央,沐浴在晨曦中的虫母,以及他面前那位激动不已的远征军统帅。
一种宏大而安宁的循环正在建立——虫母的宁静孕育着族群的希望,而族群的爱与祝福,又反过来滋养着他和腹中的新生命。
往后的日子,这样的连接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紧密,阿默尔正在真正地、不可逆转地,成为这个族群的心脏与归处。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充满了一种平静的勇气。
*
为了迎接雷恩团长的归来,艾凛上将在军部最高层的星穹大厅举办宴会。
这里平日是战略推演和高级将领议事的肃穆场所,今夜却被临时改造,深空蓝色的穹顶上投影着缓慢旋转的星图,冷硬的合金墙壁覆上了柔软的声光织物,流淌着模拟极光的柔和色彩。
长桌上铺着暗银色桌旗,摆放着从数个星域搜集来的特色矿物结晶饮品、以及模拟不同战场环境气息的香氛球,在空气中缓缓释放着雪原、雨林、沙漠的气息。
军官们身着笔挺的礼服,远征军们穿着作战服外骨骼,低声交谈。
但所有看似放松的姿态下,注意力都像被无形的雷达牵引着,聚焦于大厅一侧那被谨慎拱卫的休息区。
阿默尔坐在一张铺着厚厚绒垫的宽大座椅中。
他的肚子在质地柔软的银灰色礼服下隆起一个无法忽视的圆润弧度,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静谧而惊人的光彩。
瑟维格和赫克托一左一右,如常守候。
以希纳则在稍远处,与几位内政官员低声交谈,目光却不时扫过这边。
艾凛作为宴会名义上的主人和军部最高指挥官之一,正与几位将领站在一起,偶尔举杯,回应同僚的致意,一切看起来无可挑剔。
只有离他极近的军虫,或许才能察觉他那视线总是不由自主飘向休息区的惯性。
雷恩来了,他换下了风尘仆仆的作战服,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蓝色军礼服,肩章和胸前代表着赫赫战功的铭牌熠熠生辉。
与周围大多数虫族将领相比,他身上带着更浓重的、属于广袤星空和未知边疆的气息,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与极端环境淬炼后的沉静与锐利并存的气质。
他先向艾凛及其同僚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然后便径直朝着阿默尔走去。
他在阿默尔面前三步处停下,再次行礼,姿态比在回廊那次多了几分属于正式场合的克制,但眼中的炽热并未减少:“陛下,愿您今夜愉悦。”
阿默尔对他微笑点头,比了个简单的手势:欢迎回来,雷恩团长。
瑟维格在旁低声翻译。
雷恩的目光落在阿默尔隆起的腹部,冷硬的复眼似乎软化了一丝。
他走到阿默尔面前,右拳轻扣左胸,微微躬身:“看到您安康,是远征军将士最大的慰藉。妈咪,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请您共舞吗?为了……庆祝远征军此次带回的关于边境星域稳定的好消息。”
阿默尔有些意外,但并未感到冒犯。
孕期以来,他一直被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这样公开的活动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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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身上那种来自广阔世界的气息,以及他眼中的喜悦与敬意,让阿默尔感到放松。他轻轻点了点头,将手递给了雷恩。
一直在旁关注的赫克托眉头立刻皱起,上前半步:“雷恩统帅,陛下的身体状况……”
“我知道分寸,医官。”雷恩打断他,声音沉稳,目光却未从阿默尔脸上移开,“以我的战斗控制力,绝不会让陛下有丝毫闪失。请相信一名团长对力量的控制。”
他的话让人难以反驳,周围的几位将领下意识地挪开了一点距离。
雷恩的动作确实极为小心。他几乎没有采用标准的交谊舞握持姿势,而是虚虚地环住阿默尔,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托住他的肘部下方作为支撑,另一只手则稳稳地隔着空气,护在他腰侧后方,形成一个绝对安全且保持距离的防护圈。
“妈咪,扶着我的肩膀。”
阿默尔起初有些笨拙,但很快在雷恩稳定而充满安全感的引导下放松下来。
他一手轻轻搭在雷恩稳固的前臂上,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托着自己圆滚滚的腹底。
音乐舒缓,他们在舞池中缓缓挪动。
然而,在艾凛眼中,这一幕却无比刺眼。
他看到雷恩低头对阿默尔说了句什么,阿默尔仰起脸,露出了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
他看到雷恩护在阿默尔腰侧后方的手,那是一个充满保护欲和独占意味的姿态。
他看到阿默尔圆润的腹部在移动时轻轻晃动,那里面是他和陛下的血脉,此刻却被另一个雄虫如此近距离地抱着!
嫉妒的毒火猛地窜上心头,烧灼着他的理智。钴蓝色的眼眸深处暗流汹涌,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出一丝。
他胸腔里那头名为占有欲的野兽就在无声咆哮,但理智牢牢禁锢着它——这是必要的礼仪,是陛下与臣属的互动,是他身为主人必须维持的风度。
舞池中,雷恩若有所觉,抬头朝艾凛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非但没有退避,反而引领着阿默尔,完成了一个微小的转向,让阿默尔的侧影完全落入艾凛的视线。
阿默尔也感觉到了空气中信息素那细微的变化,以及艾凛的灼热视线。
他微微偏头,看向艾凛,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搭在雷恩臂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就在这一刹那,阿默尔腹中的小家伙们似乎也被这微妙紧绷的气氛所扰动,猛地动了一下。
阿默尔的身体顿时微微一僵,手下意识地更紧地护住了肚子,眉头轻蹙。
这细微的变化立刻被离他最近的雷恩和一直紧盯着的艾凛捕捉到。
雷恩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转为完全的支撑姿态,沉声问:“妈咪,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艾凛则已经顾不上任何礼仪和克制,手中的酒杯被他随手塞给旁边的副官,大步流星地朝着舞池中央走去。
小虫母抱着圆滚滚的孕肚,尾巴轻轻圈着肚子,眼睛圆溜溜地望着前方,一脸茫然。
他在心里嘀咕:你、你们别乱动呀……我还没学会当妈妈呢。
阿默尔低头看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抬头看看四周,迷茫又软乎乎的,活像个还没长大、却突然要扛起小生命的小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