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烟:“……”
什么,笑一个?
事到如今,被裹缠于这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乱麻一团中,谁还能有心思笑得出来?
她一口气憋在胸口,对郁安淮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水火不容般在心里交战,最终只留下弥天漫地的无力。
她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搭理那不知轻重听不懂人话的疯子。
白落烟一腔无奈恼火无处宣泄,转向了孟沧海。
她对着那缩在墙角,尽力想让她当做不存在的孟沧海怒道,“他胡闹你也由着他胡闹!”
白落烟想了想,放心不下又嘱咐他道,“若是看那蠢货撑不住了,就赶快停下这什么劳什子的灵脉转移。”
“旁的我都不管,务必要保住他的性命。他若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听清楚没有!”
孟沧海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斥吓得一哆嗦,抬起一张塞满了茫然和惊恐的脸,傻乎乎地反问道:“……啊?”
啊什么啊?
刚才不是和郁安淮狼狈为奸的时候不是主意正得很吗?现在装傻充楞做什么。
“你啊什么啊?”见他那副蠢样,白落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懒得多费一句口舌。
“他安然无事,我在这里替你们伸冤。”她上前逼近一步,那煞气毕现的菜刀就轻巧抵在了孟沧海的脖子上,“他若出半点差池,你就自己下九泉去伸冤吧!听明白了?”
孟沧海被抵在脖子上的刀刃惊得魂飞魄散,他本就虚弱,如今更是惨白了几分。
他大惊失色道,“你们……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强人所难!”
白落烟眉头一皱:?
“方才这位陈兄!莫名其妙就要我给每人都分些灵脉……”孟沧海又怕又委屈,不敢看那闪着寒光的刀刃,只偏开头一股脑诉着苦:“他还威胁我说,他陈氏和白氏是亲家,我若不依言照做,他就让白不悔以毁坏盟约之罪把我退回孟家!”
白落烟一时无言以对。
她就说,瞻前顾后胆小胜鼠如孟沧海,怎么会同意这么损己利人又没道理的疯事。
原来是郁安淮逼他做的!
“他还说……到时候,孟家定然不容我,非得要我与家人的命不可。”孟沧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开口诉苦就停不下来,“就算是侥幸留得一条贱命,他也会派人一直盯着我,让我这辈子都不安生。”
白落烟:“……”
这也太欺负人了!
孟沧海急得又要哭了,再顾不得什么敬语,“你们二人朝令夕改,一个要我生不如死,一个要我性命……我该听谁的啊!”
“这就是你说的好好谈谈?”白落烟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她转过头,对那状似事不关己的罪魁祸首怒目而视,“人家这么老实,你欺负他做什么?”
“哎呀,哪里。”郁安淮无辜地眨眨眼,言语间毫无半点歉意,“我习惯了,看见姓孟的……就一时顺手。”
孟沧海:“……”
白落烟:“……”
真不知道孟籍过往到底遭过什么风刀霜剑,摊上这样性格恶劣的兄长也太可怜了。
眼看是说不动郁安淮这不顾后果的疯子,白落烟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压在理智尚存的孟沧海身上。
她昧着良心,硬着头皮往孟沧海最脆弱之处捅冷刀子。
白落烟冷冷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意来,“孟沧海,你糊涂啊。”
刀还压在脖子上,孟沧海被她笑得又是一激灵,懵懵然抬眼看她。
“陈公子终究不过是陈公子,我才是你的主君。”白落烟不紧不慢威胁道,“你二人若是自有决断,何不自己来坐这主君之位?”
这话实在太重,孟沧海脸色大变。
“不敢,万万不敢!属下绝无此意!”他双膝一弯就想跪下磕头,却被白落烟逼到了角落里动弹不得,急得又快哭了。
白落烟见好就收,狠不下心再逼迫老实人。
“如此再好不过,往后凡事需先问过我。”她遥遥一指郁安淮,对孟沧海吩咐道,“若是那个没分寸的东西再对你威逼利诱,你一概不要理会,报于我便是。”
白落烟嘴里威胁着孟沧海,实则是威胁给郁安淮听,“到时候,自有我替你收拾他,知道了?”
谁料郁安淮根本不怕,反倒是舔着唇角低低笑出声来。下一刻,又被她一记眼刀把笑意堵了回去。
孟沧海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杀气腾腾的白落烟和拼命忍笑的郁安淮之间转了好几圈,点头如捣蒜。
事不宜迟,屋内夜心已然哺完了孩子,那脆弱的小不点不再啼哭,在母亲的臂弯里沉沉睡去了。孟沧海小心翼翼把孩子接过来,把他妥善藏于只有他们知晓的隐秘之处。
随后,三个人趁着黄昏最后一点暗淡的天光,来到白家一处偏僻的小花园里。
依孟沧海所言,他先前把“陈小姐”草草埋葬于此地。
他那时候行事匆忙,又要顾着掩人耳目,坑挖得并不深。故此,如今再想把她挖出并不会费什么力。
孟沧海指尖法诀变换,不多时,一具被锦被包裹的人形便从蓬松的新土里浮了出来,轻轻落在地面上。
孟沧海胆小,做完这些,白落烟和郁安淮上前查验,他自己反倒是背过身去不敢看,只默默躲远了。
白落烟强忍着心中忐忑,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她深吸一口气,一下掀开了那床锦被。
一个熟悉的少女睡脸露了出来,正是陈怀晏。
陈怀晏这小姑娘似乎有自己闭气的法门秘术,被扔进了水井,又埋在土里那么久,居然一点窒息之相都没有。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鲛绡一般半透明的薄纱,泛着云母般柔和的光泽。
然而等白落烟伸手探去,那质地却远非纱品那般柔软,更不似云母坚硬冰冷,仿佛一个温暖舒适却坚不可摧的茧壳,将少女护在其中。
陈怀晏静静躺在其中,面容宁静祥和,看不出任何伤痕与被毒物侵蚀的痕迹。
只是,她那单薄的身子几乎寻不见半分呼吸的起伏。
若非口鼻处有一层淡淡的水雾在那透如琉璃的茧壳在弥漫着,旁人根本分辨不清她是死是活。
白落烟重重呼出一口气来,提着的心妥善收回了肚子里。
除却陷入沉眠,陈怀晏似乎并没有半点不妥,更是没有性命之忧。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阴眼之下,有厉鬼在她身上未曾驱离。
恐怕……那就是真正的陈小姐了。
陈小姐冤魂之事暂且搁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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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白落烟轻声唤她道,“怀晏,醒一醒。”
然而,陈怀晏无知无觉,只有清浅的雾气让人知道她还活着。
“她为何不醒?是因为这层纱吗?”如今陈怀晏身在茧中,白落烟不敢贸然打破。
她指尖虚虚浮在那层纱壳表面上,转头问郁安淮道,“这层纱,是可以打破的吗?”
“这并非是纱,而是茧。”郁安淮踱过来,淡淡道,“陈怀晏如今是茧中之蛹。”
“蛹?”白落烟更是疑惑。
“她给自己用了蝶息蛊。”郁安淮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那晶莹剔透的茧壳,“看来陈怀晏此番也算被逼到绝路之上,连这等凶险的保命之法都用上了。”
“莫要看这茧壳薄如蝉翼的,实则它极难从外打破。蝶息蛊不仅可以保护它的蛹,还会把受到的攻击原封不动反噬给施术者。”
“若要安然破茧,只能等宿主醒来从内部打破。”郁安淮淡淡一哂,“所谓蝶息,破茧成蝶,便是如此。”
这蛊听上去极为护主,白落烟心头微松,问道,“所以我们无需唤醒她,把她留在这,等她自己苏醒才是正道?”
“自然不是。”谁知郁安淮笑意更深,“蛊虫不是器灵,不知护主,它只知道鸠占鹊巢。”
白落烟心下一沉,抿抿唇等他继续说下去。
“蝶息蛊极为霸道。它并非是在保护施术者,反而是在保护它自己。”他声音里含着三分玩味,对陈怀晏的性命毫不关心,“若是日子久了,施术者仍未破茧而出,那么就会被它彻底蚕食殆尽。”
“到那时,破茧而出的,可就是蝶息蛊的本体了。”
白落烟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蹙眉,“是什么?”
郁安淮垂下眼帘,淡淡道,“她会彻底变成一个人头蝶身的怪物。”
那怎么行!
白落烟担忧更甚,陈怀晏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若是……我们强行打破这茧呢?”
郁安淮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东西,“小枝可见过蛹化蝶吗?”
“当然。”白落烟点点头。
郁安淮神色染上了三分残忍,“那小枝可曾好奇过,蛹化蝶未成之时,若是谁撕开那茧……里面会是什么样子吗?”
白落烟闻言一呆。
她不是没见过顽童用草棍串蚂蚱,用滚烫的热水浇蚂蚁窝。
虽然年幼时候的她也很调皮,可她总觉得这般举动太过残忍,总是远远躲开。
见她摇头,郁安淮紫色的眸子浮上一丝天真到极致的残忍,“里面不是虫,更不是蝶,而是一团比卵黄更混沌的黏腻之物。”
“陈怀晏现在也是如此,只是刚巧有个人形罢了。”
“……什么。”白落烟忽然有点想吐。
即使陈怀晏如今为白家几乎拼了命,郁安淮也总是记恨早前陈怀晏不怀好意而来。
“你把它打破,若是运气好,能得到一个缺胳膊少腿,神魂受损的陈怀晏。”如今见白落烟闻言窒住,他反而更是添油加醋,字字句句皆是想置陈怀晏于死地,“若是从中间打开……说不定还能得到两个陈怀晏呢。”
说罢,他施施然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茧壳中央虚虚一点,淡漠的笑意从眸子里漫上来。
“机会难得,要试试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