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阴湿小狗他又在装乖 > 67. 迷魂之药
    郁安淮侧过头,轻笑着望向她。


    一簇的紫火自他指尖悄然亮起来,摇曳的火苗映在琉璃般的茧壳上,靡艳又危险。


    白落烟:“……”


    不要啊!她可不想看到陈怀晏被分成两半!


    “不不不!不劳您大祝司大驾!”


    白落烟下意识一个饿虎扑食,双手紧紧攥住郁安淮那只妄图作恶的手,硬生生把火苗按灭在她的掌心里。


    掌心里,那只手尚还是有些微凉,比起先前并未曾回暖几分。


    他人还未曾恢复到全盛之时,这就开始不老实,跃跃欲试想着报陈怀晏的仇,实在是穷凶极恶。


    “来,您拿好。”她撇撇嘴,不由分说把那并不温热的手给他揣回宽大的袖中去暖着,咬牙切齿道,“这用不上您,好生歇息吧。”


    郁安淮任她摆弄,那张苍白却难掩俊美的脸上竟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啧。”他拢了拢衣袖,仿佛错失了什么有趣的稀罕玩意儿一般。


    白落烟:“……”


    她简直被他这赌气般的举动气得哭笑不得。


    以前他们怎么斗她可管不着,但如今在她眼皮子底下,决不能让他再损耗一丝一毫,更不能让他对陈怀晏出手。


    要如何唤醒陈怀晏呢?


    白落烟静静凝望着陷入沉睡的陈怀晏,少女人事不知,根本不晓得方才遭遇了多么大的生死危机。


    她心头一阵烦躁,重重叹口气。


    都怪郁安淮!


    他说完那些“黏腻之物”,“两个陈怀晏”之后,那些令人后背汗毛倒竖的画面就开始止不住地在她识海里翻腾。


    那恐怖至极的场面与陈怀晏年幼美丽的面庞格格不入,实在是太过恶心反胃了。


    说来也赶巧,陈怀晏与她第一次相见,便也是战至力竭陷入了昏厥。


    他们或许着实没什么缘分,生辰八字天克地冲也说不定,总是遇不到什么好事情。


    那时候……好像是灵犀说了句,她与另一个人战了个平手,她就被气醒了。


    陈怀晏争强好胜,事事要争个头筹……那她可不可以故技重施,用言语激她一激?


    她这厢望着陈怀晏出神,心念电转,余光里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动。


    陈怀晏的眼珠在那薄薄无甚血色的眼皮底下滚了滚,居然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希望。


    “她如今在这茧壳之内,能听见我们说话吗?”白落烟心头一震,急急问道。


    郁安淮懒洋洋点点头,“自然。”


    蝶息蛊凶险万分等不得人,得到郁安淮肯定的答复后,白落烟当机立断,打算死马当活马医。


    “怀晏。”白落烟俯下身,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薄薄的茧,生怕把它碰坏了。


    “我答应了。”她念及陈怀晏所求之事,说,“你若醒来,你就是我白落烟第一位客卿,得我庇护,谁也不敢动你。”


    “醒来吧,怀晏。”


    “小枝,你也太好骗了。”郁安淮闻言十分不悦,冷笑一声,“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个以身入局的苦肉计罢了。”


    白落烟没有理他。


    就算是苦肉计,又如何?


    她白家一亩三分地无甚可争,七曜其他的家族却远非如此,争权夺位之血腥残忍远超她能想象。


    纵然郁安淮没有细说过,但白落烟记得,第一次见他,郁家家仆唤他五公子。


    然而,她可没听闻过大祝司有什么兄弟。


    非嫡非长更非贤,纵然郁安淮灵脉卓绝,一家主君之位如何也轮不到他来做。


    郁氏上一任主君暴毙,主母出逃古神殿,余下几位公子哪里去了……以郁安淮暴戾的性子,自是不必多言。


    想来陈怀晏亦是生长在同一块土壤中。


    她机关算尽以身入局,所求也不过是拼了命来挣得一块立锥之地罢了。


    先前自然是有万分忌惮,但此时此刻,对白落烟而言,陈怀晏怀着什么心思都无妨。


    若不是陈怀晏冒死护住幻境里这些人最后一丝生机,他们早就当场被夜心吸干了,哪里等得到白落烟来相救。


    这份恩德,她必须要报答。


    纵然她带着些私心而来,白落烟如今也愿意回报她,给她先前所求不得的庇护。


    奇迹般地,陈怀晏的睫羽如翕动的蝶翼般剧烈颤抖起来,似是在与什么不可见之物在缠斗。


    白落烟心头一喜,立刻趁热打铁,大声道。


    “怀晏,还记得吗?你可是言之凿凿要登上天下第一灵修的顶峰!”


    “你的道途何其光明磅礴!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草草收场?”


    “呃……啊啊啊啊!”


    陈怀晏的喉咙里挤几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那声音十分奇怪,尖锐痛苦,有几分像是幼兽的哀鸣,又有几分像是夏夜飞虫振翅的鸣叫。


    随着那哀鸣之声,那茧中无风起浪,居然泛起巨大的波澜来。


    琥珀般的光影变幻,荡漾着七彩绚烂的粼粼波光,不知是否是白落烟的错觉,陈怀晏的身影凝得更实在了。


    云母般的茧中,陈怀晏的眉头骤然紧紧蹙了起来,额上汗如雨下,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她上身微微弓起来,似是在积蓄力量,仿佛下一刻就要猛地坐起身来,破茧而出。


    这是好兆头。


    白落烟精神大振,按郁安淮所言,陈怀晏先前不过是人形的混沌之物,如今混沌凝实,她就要破茧成功了。


    然而,她预想中的破茧而出并没有发生。


    陈怀晏的眉心越皱越紧,她猛然抬起双手,死死捂着脑袋,像是耐不住疼痛,剧烈挣扎扭动起来。


    更可怕的是,那双手的指尖正以看得清的速度缓缓变细拉长,渐渐不再像是人手,反而几分像蝴蝶的触须。


    而她痉挛般弓起的背后,隐约有七彩的幼小蝶翼把她身子顶了起来,试图悄悄舒展开来。


    不对!


    她在异化!


    醒来的不是陈怀晏,是蝶息蛊!


    未曾破茧,蝶息蛊为何会忽然醒来……?


    猝然间,白落烟识海里闪过郁安淮指尖那簇明亮的火苗来。


    蝶亦是飞蛾,性本趋光,故此常常以身扑火。


    郁安淮那蕴含着香甜灵脉的火光惊扰了它,诱惑它提前苏醒了!


    “是你!”白落烟悚然回头望向郁安淮,“你引出了蝶息蛊!”


    郁安淮眸子没有半分歉意,只有淡漠,仿佛事不关己。


    他站在不远处,凝着那被白落烟摆出来的好生揣着手的姿势,看上去人畜无害。


    “不过玩闹点了簇无关紧要的火罢了。”他竟还有三分委屈浮在眸子里,“谁曾想,这虫子竟这般贪婪啊……”


    他施施然抬眸望过来,“不过只是无心之失,小枝明察秋毫,定是不会怪罪我的吧?”


    白落烟:“……”


    真是可恨,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白落烟气得咬紧了牙,还没等她想到如何应对这异变,陈怀晏骤然发出一声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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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显露出的蝴蝶从她身上急速消退下去,她又现出人形来。


    可是不到一息,那蝶翼与触须的异状又不依不饶地浮现上来。


    如此往复,陈怀晏和蝶息蛊不停抢夺着这具躯体。她纵然年幼,心智灵脉却委实强悍,竟与蝶息蛊战得不分伯仲。


    白落烟着急得额头见汗,但只能在趴在茧外面干着急,白落烟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呼吸。


    此时她们的躯体神魂全都混杂成混沌一片,难舍难分,外人根本无法插手。


    旁观她们缠斗了一会儿,眼见陈怀晏的动静越来越小。


    “陈怀晏,不要放弃!”她再顾不得许多,把脸贴在茧壳上,朝里面大声喊到,“我们找到破局的法子了,马上就快打赢了!”


    “怎么能只有你一个人输!”


    茧中光影骤然一凝。


    陈怀晏蓦然睁开眼睛,重重血丝漫在其中,却掩不住意气风发的好胜与不屈。


    薄薄的茧壳从她身上缓缓褪去,化作细碎尘埃。


    陈怀晏猛然坐起身来,张口哇地一声将一颗漆黑的药丸吐在了地上。


    吐出了这药丸,她像是被这微小的动作抽空了全身的力道,眸子失了光彩,失力般往后倒去。


    “做得好!”白落烟见状赶忙将她接住,小心翼翼将脱力的少女揽入怀中。


    “怀晏,这一仗是你打赢了!”


    少女仿佛无知无觉,踏踏实实落入怀中。


    可是,这非但没有让白落烟松口气,反而让她刚沉下去些许的心再度提了起来。


    陈怀晏身子好软……软得仿佛没有骨头……


    白落烟叹口气,怜惜地抚摸着她的背,把目光投向滚落在地的药丸。


    那黑漆漆圆滚滚的模样十分眼熟,赫然与白不悔初见她时候递给郁安淮的药一模一样。


    倘若两次都是这药的话……会不会爹身上中的毒也是它?


    “孟沧海。”白落烟抱着陈怀晏,半个字都不想和郁安淮说,于是回头问孟沧海道,“有办法找他的解药吗?”


    孟沧海早就被陈怀晏这一番挣扎景象吓蒙了,他僵硬木然摇摇头道,“……没有。”


    “哎。”虽然是意料之中,但白落烟仍是一阵失落,“那你务必要找到它的解药。”


    “主君要它的解药做什么?”谁知孟沧海没有如往常一般唯唯诺诺答是,反而话锋一转反问道。


    孟沧海小心翼翼接着道,“白不悔在青楼里的老营生,便是向登徒子们售卖迷魂与燃情之药。”


    “这是他惯卖的迷魂之药……”孟沧海面色十分疑惑,但并不敢质疑白落烟的令,只觑着她脸色犹疑道,“迷魂之药纵然没有解药,若是有些日子不吃,自然就解了……?”


    白落烟哑然:……


    这么重要的话他怎么不早说!


    害她白白担心一番……要不是腾不出手,真想把这个药丸砸到这蠢货头上去。


    这孟沧海是不是真的脑袋不太灵光啊!


    还没等开口骂孟沧海这险些误事的棒槌两句,怀中的陈怀晏忽然开口。


    “主……君……主君……”她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极大痛苦,气若游丝道,“……我……呃……我……”


    “怎么了怀晏?我在呢。”白落烟听不真切,于是低头附耳过去,声音刻意放缓了些,生怕惊扰了她体内的蛊虫。


    陈怀晏剧烈颤抖起来,她抬起软得几乎使不上力气的手,紧紧攥住白落烟的衣角。


    “……杀……了我……快!……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