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冕脚下随着他的动作,积雪“嚓”地溅开一片,紧接着拧腰侧踢,横扫,动作连贯又迅猛,简洁到了极致,也凌厉到了极致。


    他每一招都带着明显的战场搏杀的痕迹,毫无寻常把式的观赏性。


    这是他将现代军体拳的发力原理,捕俘拳的凶狠直接与传统武术中少数实用的攻防招式融合,极度简化后的产物。


    众人看得屏住呼吸,眼睛发亮,又感到脖颈发凉。


    “这叫擒敌拳!”赵卫冕身形一变,贴近旁边一个假设的“敌人”,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近身缠斗,生死就在一刹那间。”


    插眼,锁喉,踢裆,砸肘,反关节!


    “哪里是要害,就往哪里招呼!但记住……”


    赵卫冕猛地停住,目光如电。


    “对自己人练习,碰到即止,谁敢下重手,我剁了他的手!”


    最后一句,他说得杀气凛然,让所有人心中都一紧。


    随后他又叫人拿来两根削尖头部的硬木长棍。


    “这是拼刺术!”


    “我们没有那么多铁枪,但木棍,削尖的竹矛,一样能杀人!”


    “刺,要狠要准,直取敌人的咽喉心窝!”


    “防,要稳要快,格开即进!”


    “步伐,刺进防退,步步紧逼,别让自己成了死桩子!”


    分解动作,慢速一遍遍演示,讲解发力要点和配合呼吸的节奏。


    大家领悟能力身体能力不一样,有人学得快,有人学得慢。


    赵卫冕就让赵铁柱,李春生等几个学得快的人出列,作为小队领头,各自带一队人分开练习。


    空地上顿时呼喝声,脚步声,木棍交击的“啪啪”声轰然炸响,雪泥飞溅。


    起初,不少人动作滑稽走形,左右不分,同手同脚,自己人撞做一团。


    但在赵卫冕不断巡视检查,严厉的呵斥与精准的纠正下,一遍遍练习。


    杂乱的动作渐渐变得整齐划一,呼喝声也带上了狠劲。


    每天训练结束,人人汗透内衫,在冷风中冒着白气,肌肉酸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们眼神中的怯懦和散漫却一日日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凝聚的凶悍和令行禁止的纪律性。


    除了集体操练,赵卫冕还格外注重单兵体能和野外生存技能。


    他组织爬山比赛,进行雪地负重行军,锻炼打架在恶劣环境下的耐力和意志。


    又练习如何潜伏隐蔽,如何利用地形地物,在雪地中伪装,控制呼吸,一动不动。


    他甚至带着一支挑选出来的,胆子大身手好的小队,利用绳索和自制的简易钩爪,在背阴处一段结冰的陡坡和崖壁上,演练起攀爬和索降。


    这些在现代特种部队看来属于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科目,对于这些世代在平地上耕作的农民而言,简直是匪夷所思,近乎疯狂的举动。


    不少人最初吓得腿软,但在赵卫冕亲身示范和冷静指挥下,也硬着头皮尝试。


    尽管过程惊险,摔跤磕碰在所难免,但效果也很显著。


    大家迅速克服了对高度的恐惧,手脚协调性和对复杂地形的适应能力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他们看待周围山势的眼光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而在食物供给和后勤保障方面,赵卫冕也投入了大量精力。


    他亲自带领经验最丰富的猎手组成狩猎队,深入更远的山林。


    不仅利用改良后更隐蔽有效的陷阱,还操练小队配合围猎大型野兽。


    收获的肉食,除了少量即时分配给寨民改善伙食,绝大部分被他指挥着用松枝柏叶熏制,或挂在阴凉通风处风干,制成耐储存的肉干。


    兽皮则仔细鞣制,准备用作御寒衣物或交换物资。


    采集队也在他的指引下,扩大了搜寻范围,不仅找野菜,也辨识可食用的块茎,坚果,菌类(极为小心)以及各种野果。


    这些山货野果,一部分鲜食,更多的被尝试着晒干或腌制保存。


    狩猎和采集的成果,远超以往单纯为了果腹的收获。


    除了满足寨子自身日益增长的需求之外,多出来的兽皮,山货,药材,以及一些处理好的肉干,被赵铁柱等人谨慎地分成小批,伪装成逃难山民的模样,带到距离白狼山较远,人员复杂的集镇,换回了盐油等必需品。


    除此之外,赵卫冕还利用现代的菜谱,教大家如何用有限的材料制作出不同口味的菜肴,丰富了不少大家的餐桌。


    赵卫冕这些超前,有时又显得古怪的做法,寨子里绝大多数人并不能完全理解其背后的深意和长远规划。


    像为什么要学那些凶巴巴的拳脚?


    为什么要像猴子一样爬悬崖?


    为什么要认识那些弯弯曲曲的字?


    许多问题盘旋在心头。


    但二哥带着他们,让每个人在寒冷的冬天吃饱了饭,睡上了暖炕,不再挨冻受饿。


    那不理解归不理解,可二哥做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目标,让大家更好地活下去。


    那这就够了。


    所以,尽管有疑惑,有恐慌,但大家执行起赵卫冕的命令来,却日益迅速,整齐,少有怨言。


    时间就这么在紧张的训练,痛苦而新奇的识字课,以及相对安稳偶尔还能尝到点新鲜食物的日子里,飞快地滑向年关。


    积雪开始变得瓷实,屋檐下挂着的冰溜子越来越长,阳光偶尔露脸时,空气中会弥漫起一种淡淡的,属于岁末的慵懒气息。


    寨子里开始有人小声念叨,过年了,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哪怕只是在粥里多撒一把豆子,或者把存着舍不得吃的肉干切一点点下来,熬一锅香喷喷的肉汤,让每个人碗里都漂上点油星。


    然而,一个寒冷彻骨,北风像刀子般呼啸的傍晚,赵铁柱带着几个外出采买兼打探消息的年轻人,脚步匆匆,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回到了山上。


    他们带回来的不是大家期盼的年货,也不是集市上的新鲜见闻,而是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瞬间将所有人从短暂安宁的幻梦中狠狠拽出,砸进冰冷刺骨的现实深渊。


    窑洞里,炭火盆烧得正旺,哔剥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围坐的管事们和闻讯赶来的几个老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