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 33.夷人来了又怎样?
    赵铁柱没像往常一样大声嚷嚷,他甚至没顾上拍打身上的雪,只是摘下破旧的皮帽,露出冻得发青的脸和紧锁的眉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们到了县外三十里的三岔集,想着那地方杂,又经过官道,消息灵通。”


    “结果还没靠近,就看到路上不对劲。”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眼神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


    “好多逃难的人,拖家带口,推着破车,挑着担子,哭爹喊娘,像没了头的蚂蚁一样,拼命往南边涌。”


    “路上丢的破包袱,烂鞋子,到处都是。”


    “我们拉住一个看着还算清醒的老头问发生了什么事……”


    赵铁柱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力气,“老头说,峪口关……丢了。”


    “什么?!”


    村正赵伟贤正吧嗒着旱烟,闻言手猛地一抖,那根陪伴他多年的竹烟杆“啪嗒”一声掉在泥地上,溅起一点灰尘。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皱纹瞬间似乎更深了,沟壑里填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峪,峪口关……那可是北边最重要的关隘啊!”


    “朝廷重兵把守的雄关!怎么会丢?!”他的声音在发抖。


    “是败了。”旁边一个同去的年轻人接口,脸上满是压抑的悲愤,拳头攥得紧紧的。


    “边境军没守住,听说死了好多人,剩下的退守到第二道防线,叫什么鹰嘴崖。”


    “他们关外的城镇,村子……全被放弃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哭腔和后怕。


    “那逃得快的,像我们看到的那些流民,算是捡了条命。”


    “逃不掉的,或者没来得及跑的,夷人的骑兵过去了……”


    他没再说下去,但窑洞里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的含义。


    也仿佛看到了那血与火交织的惨烈画面。


    燃烧的村庄,暴毙在路旁的尸体,绝望的哭喊,夷人狰狞的面孔和滴血的弯刀。


    一股寒气从每个人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窑洞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每个人都仿佛被瞬间冻结,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或充满恐惧。


    峪口关!


    那个听起来遥远却又实实在在扼守北疆的门户,竟然就这么被攻破了!


    而那里,距离他们曾经的家园北沟村,不过数十里!


    “关外的人……就……就这么全没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巍巍地开口,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他想起了北沟村,虽然他们早已离开,但那片土地上还有远亲,旧邻,那熟悉的田埂,水井,老槐树……


    就这样没了?


    “朝廷……朝廷的大军呢?就不管了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语气悲愤之中,带着更深切的无力与哀伤。


    “管?怎么管?”赵铁柱咬牙,额上青筋跳动。


    “听说败得很惨,尸横遍野,活下来的能退回来就不错了!”


    “那些当官的,当将军的,只顾着自己逃命!”


    “他们哪管老百姓的死活啊!”


    赵铁柱的愤怒如同实质,在冰冷的空气中燃烧。


    连官老爷都逃了,那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要怎么办?


    恐慌如同漆黑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间刚刚还因炉火而有些暖意的窑洞,也淹没了整个白狼山刚刚积聚起来的那点微弱的希望。


    他们仿佛已经听到了遥远北方传来的,模糊却又惊心动魄的喊杀声,马蹄声和绝望的哭嚎声。


    闻到了随风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焦糊气。


    安全?安宁?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假象罢了。


    “我们……我们北沟村……”村正失神地喃喃,身体晃了晃,腿一软,若不是旁边人眼疾手快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北沟村,就在关外方向啊!


    虽然已是空村,但那是根,是魂牵梦萦的故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火盆旁阴影里的赵卫冕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低沉,却像一块沉重的,坚硬的石头投入恐慌的池塘,带来了一种奇异的,稳住人心的定力。


    “北沟村已经空了。”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惊恐的脸,“我们现在在白狼山。”


    这话像一句简单的陈述,却让陷入地域恐惧的众人猛地一愣。


    是啊,北沟村,他们早就离开了。


    现在的他们,在白狼山。


    赵卫冕继续道,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分析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峪口关是丢了,战局不利。”


    “但朝廷应该不会放任夷人长驱直入,继续南下的。”


    “鹰嘴崖也是一道险关,易守难攻。”


    “朝廷必然会增调兵马,拼死守住这道防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


    “而且,我们早已离开了北沟村。”


    “朝廷放弃关外,放弃的是他们治下的土地和他们不愿保护的子民。而我们……”


    赵卫冕的视线缓缓移动,与一双双或茫然,或恐惧,或渐渐聚焦的眼睛对视。


    “是我们自己,先放弃了那个无力保护我们,甚至可能压榨我们的朝廷,选择了白狼山。”


    “我们选择了靠自己手中的刀和脚下的山,来争一条活路。”


    这番话,如同拨云见日,又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让众人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随即从单纯的,对故土沦丧的悲愤和对夷人南下的恐惧中,清醒了几分。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个被忽略已久的事实,他们早就不是北沟村那些等待官府保护的顺民了。


    他们是杀了征兵的皂吏,劫了粮商,自立山寨的“逆贼”和“匪类”。


    朝廷的胜败,官军的死活,从他们决意踏上这条不归路起,关系就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的安危,再也不能系于遥远的朝廷和不可靠的官军。


    只能系于自身,系于脚下这座险峻的白狼山,系于身边同生共死的弟兄们,更系于站在他们前面,始终冷静清晰的二哥身上。


    “二哥说得对!”赵铁柱第一个从悲愤中挣脱出来。


    他狠狠抹了把脸,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绝境求生的凶光。


    “怕个球!哭有个屁用,夷人来了又怎样?”


    “咱们有山可守,有刀可拼,有二哥领着,比以前在北沟村地里刨食,等着不知道哪天就被拉去当兵或者被夷人砍了脑袋,强他娘的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