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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拓片的诅咒(十五)

    晏涔匪夷所思:“你的意思是看着你们去送死吗?”


    阿粥笑了下:“保护你与成参军是我们的任务。”


    晏涔:“那我师兄呢?”


    阿粥沉默下去。


    晏涔脊背缓缓攀上颤栗,她很想问些什么,你们会不会救他,他有没有后手,能不能自保,如果你们在引开追兵的路上死了怎么办……


    但她喉咙像是被硬块堵住了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瑞春堂掌柜的终于忍不住进来,打眼一看,屋内三个血呼刺啦的病号。


    “这位兄弟,你这伤……哎呀成参军,你、樊参军、你们怎么都……算了算了,外头的人不会立刻查到我这里来,我先给你们把伤口处理了吧。”


    晏涔抿唇咬着后牙,哑声道:“有劳。”


    她主动退到柴房门口,把狭小的空间留给宋掌柜。


    她背对着屋内,站在门口阶上。忽然身后传来成如一虚弱沙哑的声音:


    “晏姑娘,阿粥,你们也听到了,外头很可能已经抓到了将军,将军是受我连累啊,他根本不知道那个拓片意味着什么……若是将军和这些曾经的同袍们因我而死,还不如、还不如就让我死在这里算了!”


    阿粥盘腿坐在旁边地上等着宋掌柜上药,闻言愣了愣,慢半拍地意识到成如一说了什么。


    “……”完了,将军怕是光叮嘱了亲卫要保密身份,没跟成大哥通气!


    将军啊你自求多福吧,这可真不是咱们露的馅!


    而成如一浑然不觉。


    他诚恳中带着几分急切道,“晏姑娘,你就把我交给他们吧,这都是我自己选的!你是将军的师妹,他不会怪你的。”


    话音落下,百感交集不断堆叠成高塔,最后在顶端压上了成如一的这一句稻草。


    晏涔怔愣片刻,沉重高耸的复杂情绪轰然倒塌,激起一地旷寂的尘埃。


    她终于明白了成如一为什么一直说把他交出去。


    也明白了沈释和阿粥他们为什么坚持让她别管他们,赶紧带成如一走。


    她面对沈释,便如同现在面对她的成如一。


    而当她面对成如一,便如同面对她的师兄和阿粥大哥。


    原来如此。


    她被道观、被师父保护了十数年,潜意识里始终以为自己仍是那个在尸堆里被刨出来的孩子。


    但在这外头危机迫近,内里一团乱麻的紧急场面下,她竟然无师自通,在刹那间忽然看清了高塔底下的众生相,懂了“天地万物与我为一”的意思。


    晏涔内心的那个无能为力的孩子,平白抽条似的长了一截,变成了个大人。


    可她又是夹在中间的那一个。


    因为她是沈释的师妹,是沈将军交代了要保护的人,所以阿粥和豆阿馒、还有更早就已经帮他们引开追兵的亲卫们、甚至成如一也不愿连累她……宁愿用自己的性命保护她。


    无论她想不想,接不接受。


    他们的好意比山还重,没有任何过错。却压得晏涔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在这片摇摇欲坠、随时会崩塌的夜色里理解了所有人。


    唯独恨着夹在中间的自己。


    若是她能再强一些,若是她能做的再多一些……


    “你说你怕连累我们?”晏涔突然半侧过身。


    宋掌柜已经把成如一伤口里的箭头取了出来,洒了药粉包扎起来。


    成如一撑着旁边柴火堆起身,悲哀地望过来。


    “成参军,你从前也是军中一把好手。”晏涔说,“我没上过战场,我不懂,所以请教成参军,战场上可有认输逃跑一说?”


    成如一捏成拳的手紧了紧。


    “你现在觉得,自己走在沼泽地上吧。”晏涔用力抿了下微微干裂的唇,双眸却分外沉静、凛冽地望过来。


    成如一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了将军刚到镇南军中时的模样。


    那双同样沉静、凛冽、执拗的眼。


    “看到别人拼尽全力甚至豁上性命保护自己,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不能拒绝,也不能救别人,更不用说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很绝望吧?好像命运如酷刑,偏要让你活着,偏又让你什么都做不了。”


    晏涔字字句句都如刀子往成如一心上扎,他一个军中汉子,几乎被说出了热泪。


    大家明明都对彼此有那样多的善意与好心。


    可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个所有人都很难过的境地呢?


    成如一抬手捂住脸,脊背无声地抽动着。


    晏涔声音微沙而清晰,“太绝望了,太痛苦了,所有路都被堵死了,所以干脆一死了之,是吗?虽然死亡也很痛苦,但只是一瞬间的事,只要一瞬间之后,就再也不需要面对那种绝望了……至于你的死亡的痛苦,交给你的妻女承担,还是同袍承担,都无所谓,是吗?反正痛苦的不是你了。”


    成如一:“不!我也不想如此……我是想把这件事瞒下来,最好是带入地底,这样所有人都会安全……”


    宋掌柜一边给阿粥包扎,不忍心道:“姑娘,你这话说得太过了……”


    阿粥却笑道:“我倒觉得这话入骨三分,有种被剖开胸膛、酣畅淋漓的痛快。”


    “我师父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晏涔的话头转得突如其来,打的人猝不及防。


    宋掌柜也忍不住看过来,竖起耳朵偷偷听着。


    “一棵树因为无用得以不被砍伐,但一只鹅因为不会鸣叫,实在无用而被杀了待客。今日你做有用的树,我做无用的树,你死了,我活了。可待明日我是那个无用的鹅呢,岂不是还是保不住性命?”


    凭什么这一切只能导向一个又一个牺牲的循环?


    凭什么她只能被动地接受被保护,或者不被保护。接受师兄的离开,或者师兄的牺牲。


    ……她不要。


    五年前那间空荡荡的书房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晏涔,提醒着她师兄的离开。


    这一次,就算是绑,她也要把师兄绑回来。


    晏涔仰头,望向后院上空灰沉压抑的夜幕。她眼眶微红,轮廓圆润而漂亮,目光却执拗、锐利、怒火中烧,仿若能刺穿一切的剑。


    她不要伯仁因她而死,不要重如泰山的善意,她要亲自踩到刀山火海上,亲自操刀自己的命运。


    她不要老天提供的答案。


    她只要自己选择的结局。


    成如一满脸泪水,眼底震动,“守口如瓶”的瓶子已经在破裂的边缘。


    晏涔静默片刻,给他留了情绪缓冲的余地,道出最关键的:


    “成参军,把真相说出来吧。树没有错,鹅也没有错,我们应该联手对付那个砍树杀鹅的人,否则今日你死,明日便是我死,前路永远都是死局啊。”


    小小的柴房仿佛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水面之上,而房内是一片静默的水面之下。


    “说出来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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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


    突然响起一道微弱的声线,众人循声望去,见是躺在地上,被宋掌柜清理伤口的樊思。


    “胡知州一直说,此事关系到大梁机密,若是、若是找不回来拓片我们都得完蛋……咳咳,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狗屁机密让我们变成了现在这样……”


    成如一痛苦地闭上了眼。


    半晌,终于哑声开口。


    “工部修筑新官道只是表象。陛下真正的目的,是挖掘前朝魏令最后十三件传世的碑刻,云门十三品。


    “据说这十三块碑刻中,藏着前朝皇室私库的位置。”


    晏涔霎时间屏住了呼吸。


    阿粥目瞪口呆,“私库,还是前朝的,那岂不是有很多金银财宝……”


    “难、难怪啊,难怪那么怕拓片丢失,怕旁人知道……”樊思喘息艰难地笑了起来,头晕眼花地啐了一口,“为了点钱财,就把我们都往死路上逼!”


    晏涔按捺住沸腾的心绪,稳住声线道:“你的意思是,胡知州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才去一一灭口接触过拓片的人。”


    “不……胡知州也只是奉命行事的人,真正要封锁这个消息的是陛下。”成如一苦笑道,“否则我何必死守着不敢告诉任何人呢?”


    他说,“我在镇南军中时,曾在南地听过私库的传闻,据说里面藏着金银财宝万千。但大家伙一直只当个故事听,没人认为是真的。


    “直到这次工部到通州来修筑官道,我才发现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陛下耳朵里。他们还搞出一个图纸,要按照那个图纸挖掘碑刻。


    “后来拓工黄复阳出事,挖出拓片的那个厢军也死了,我意识到他们是在灭口,我迟早是下一个。所以干脆先下手为强,盗出拓片,藏了起来。


    “胡知州发现此事后十分惊骇,将我下狱想要逼问我拓片的下落,我始终不承认,他又杀不得我,只好这么僵持着。后面的事情你们就知道了,将军来了通州。”


    晏涔一时间愣住了,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那个缘由,终于揭开了朦胧的面纱,露出了真面目。


    近年来国库空虚,正是缺钱的时候,民生不算平稳,也难怪陛下一定要找到这个私库。


    晏涔匪夷所思:“所以我被通缉真的是因为,陛下认为我作为师父的弟子,知道剩下三块碑刻的位置。”


    师父被判斩立决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针对她的陷阱,朝廷根本就是专程等着她去劫法场的!


    如果不是师兄把她拦了下来……


    晏涔不敢说自己的处境会比成如一更好。


    阿粥问:“可将军也是云山道长的弟子,为何陛下没找他?”


    “师兄都五年没回来了。”说到这个,晏涔的神情又臭了起来,“师父是去年出远门给新官道堪舆的,他能知道什么?”


    阿粥赶紧闭了嘴。


    “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我知道的都已经说出来了。”成如一叹道,“晏姑娘,你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吗?”


    “自然。”晏涔毫不犹豫道,“我不但不会把你交出去,我还要去救我师兄。”


    “你想怎么做?”


    “首先,我要知道拓片到底在哪儿。”


    成如一默了默,“在我夫人用的拐棍里面。那拐棍可以掰成两截,中间有一段空心。”


    晏涔:“……”真不愧是军匠啊。


    是你该能工巧匠的时候吗你就在这开始小巧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