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沈清带着“利刃”小队,像一群幽灵,在荒野中急速穿行。
为了避开日军的大路检查站,他们选择了一条几乎没人走过的山路。
这里到处是荆棘和乱石,稍不留神就会滚下山崖。
但队伍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每个人的负重都超过了二十公斤。
除了枪支弹药,沈清还让他们带足了自制的“特种装备”。
“调整呼吸,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沈清的声音通过特制的手语,在队伍中传递。
她跑在最前面,呼吸平稳得可怕。
这具身体虽然还不如前世巅峰时期,但在她地狱般的训练下,耐力已经远超常人。
二嘎子跟在沈清身后,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不敢掉队半步。
他知道,这次行动意味着什么。
这是去掏鬼子的心窝子。
“停。”
沈清突然举起右拳。
队伍瞬间静止,所有人立刻原地蹲下,与周围的灌木丛融为一体。
前方两百米处,是一条公路。
两辆日军的巡逻卡车正缓缓驶过,雪亮的车灯像两把利剑,刺破了黑暗。
车斗里架着机枪,鬼子兵缩在大衣里,警惕地盯着路边的草丛。
只要有一点动静,迎接他们的就是密集的弹雨。
沈清趴在冰冷的泥水里,一动不动。
一只野老鼠从她的手背上爬过,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直到卡车的尾灯消失在弯道尽头。
“过。”
沈清低喝一声。
三十条黑影瞬间窜上公路,又迅速消失在另一侧的密林中。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没有留下一个脚印。
这就是特种部队的行军素质。
后半夜,气温降到了零下。
寒冷比疲劳更可怕,它会麻痹人的神经,让人产生想要睡觉的幻觉。
雷老虎的大腿被荆棘划破了,鲜血凝固在裤腿上,但他一声没吭。
他拿出一颗沈清特制的“行军丸”。
那是用辣椒面、盐巴和炒熟的面粉揉成的黑团子。
咬一口,辣得人天灵盖都要飞起来。
但就是这股辣劲,让他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还有二十里。”
沈清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块缴获的日军军表。
“加快速度。”
“天亮之前,我们必须摸到卧虎岭的眼皮子底下。”
凌晨四点。
这是人最困倦的时候,也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卧虎岭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那是一座废弃的煤矿,四周被高高的铁丝网围着。
探照灯的光柱在营地里来回扫射,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四个高耸的了望塔上,架着九二式重机枪。
而在营地的外围,沈清甚至看到了牵着狼狗巡逻的日军小队。
“乖乖,这简直就是个铁桶啊。”
雷老虎趴在草丛里,举着望远镜,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要是硬冲,咱们这点人还不够那几挺重机枪塞牙缝的。”
沈清没有说话。
她在观察。
观察探照灯的规律,观察巡逻队的交接时间,观察风向。
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营地侧面的一排排气管上。
那是煤矿原有的通风系统,现在应该连接着鬼子的营房。
“二嘎子。”
沈清招了招手。
“教官?”
“把你背包里的那个罐子拿出来。”
二嘎子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陶罐。
罐口封得死死的,但依然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是沈清让炊事班收集的干辣椒,混上了烟叶和硫磺,磨成的粉末。
“教官,咱们要煮火锅?”
雷老虎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沈清白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吓人。
“是请鬼子吃火锅。”
“不过,是把他们当底料涮。”
沈清指了指天空。
“现在的风向是西北风,正好对着营地。”
“而且,鬼子的营地里有防毒面具,也有毒气报警器。”
“但他们的报警器,测不出辣椒粉。”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旦他们吸入这些粉末,就会剧烈咳嗽,流泪,失去战斗力。”
“这时候,他们的军犬也会变成废狗。”
“而那几分钟的混乱,就是我们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的机会。”
队员们听得目瞪口呆。
这招……太损了!
但也太绝了!
谁能想到,堂堂特种部队的对决,起手式竟然是一罐辣椒面?
“检查武器。”
沈清拉动枪栓,将一颗子弹压入膛内。
“消音器拧紧。”
“记住,第一轮射击,不许发出声音。”
“我们要像鬼魂一样进去,把他们的魂勾走。”
所有队员默默地检查着装备。
他们把刺刀磨得雪亮,把手雷挂在最顺手的位置。
这一刻,疲劳和寒冷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即将猎杀的兴奋。
沈清看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营地,仿佛看到了佐藤健次那张阴鸷的脸。
“佐藤。”
“你不是喜欢玩游戏吗?”
“游戏开始了。”
“希望你的脖子,比我的刀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