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昏暗的灯光下。
陆锋把那一纸电文拍在桌子上,力道大得震得茶杯乱跳。
“不行!绝对不行!”
“让你一个人去省城?那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那是鬼子的大本营!宪兵队、特高课、伪军,满大街都是眼线!”
陆锋像头暴躁的狮子,在屋里来回踱步。
沈清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97式狙击枪的零件。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团长,这上面的命令写得很清楚。”
“‘樱花计划’一旦实施,会有成千上万的老百姓死于细菌武器。”
“只有我懂日语,懂特种作战,也只有我能混进去。”
“而且。”沈清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锋。
“谁说我是一个人?”
“上级不是说了吗,需要一个搭档,扮演我的丈夫。”
陆锋愣住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丈夫?”
“你看我像吗?我这张脸,一看就是扛枪打仗的,哪像什么富商?”
沈清站起身,上下打量了陆锋一番。
“身材不错,就是气质土了点。”
“不过没关系,收拾一下还能看。”
“从现在起,你不是陆团长,你是南洋回来的橡胶大亨,我是你的姨太太。”
“记住了,少说话,多花钱。”
一个小时后。
当沈清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
正在抽烟的陆锋,嘴里的烟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连烟头烫坏了裤子都没感觉到。
眼前的女人,哪里还有半点那个冷血教官的影子?
那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紫色的丝绒旗袍。
旗袍剪裁得极贴身,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高高的开叉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随着她的走动,那条绑着战术匕首的白皙长腿若隐若现。
头发被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卷,红唇烈焰,眼神迷离。
手里还拿着一把精致的檀香扇。
整个人就像是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罂粟花,美得让人窒息,又危险得让人胆寒。
“看够了吗?老爷?”
沈清走到陆锋面前,用扇子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声音娇媚入骨,听得陆锋骨头都酥了。
陆锋猛地后退一步,脸红得像猴屁股。
“你……你好好说话!”
“这……这成何体统!”
沈清收起媚态,眼神瞬间恢复了清冷。
“这就是伪装。”
“如果你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到了省城,我们两个都得死。”
陆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
他不得不承认。
这个女人,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情场上,都是个妖孽。
第二天一早。
一辆豪华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向省城的南门。
城门口,日军和伪军正在严密盘查。
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被搜身,连箩筐里的菜都要被翻个底朝天。
陆锋坐在驾驶座上,手心全是汗。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腰间别着的勃朗宁手枪已经打开了保险。
“放松。”
坐在后排的沈清淡淡地说道。
“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有钱人,有钱人要有脾气。”
车子开到了关卡前。
一个伪军排长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用枪托敲了敲车窗。
“下来!检查!”
陆锋刚要开车门。
沈清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摇下车窗,冷冷地看着那个伪军。
“八嘎!”
一声清脆的日语怒骂,把那个伪军吓了一跳。
沈清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她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那个伪军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极其响亮。
伪军被打蒙了,捂着脸刚要发作。
沈清已经从手包里掏出了一本证件,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
“连佐藤商社的车都敢拦?”
“耽误了我和佐藤大佐的晚宴,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一口流利得不能再流利的东京口音日语,再加上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瞬间就把周围的几个鬼子兵给镇住了。
一个日军曹长赶紧跑过来,捡起证件看了一眼。
那是组织伪造的特别通行证,上面有日军司令部的印章。
曹长的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
“哈伊!实在对不起!夫人!”
“请进!快请进!”
沈清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转身上车。
“开车。”
陆锋一脚油门,车子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城门。
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些还在鞠躬的鬼子。
陆锋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也可以?
这女人刚才那股嚣张劲儿,比真正的鬼子娘们还像鬼子娘们。
车子停在了省城最豪华的国际大饭店门口。
门童殷勤地过来搬行李。
两人挽着手走进大堂,在前台开了最顶层的豪华套房。
一进房间。
陆锋刚想说话:“刚才真是……”
沈清突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嘴唇上。
“嘘。”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她指了指头顶的吊灯,又指了指墙上的挂画。
然后做了一个“监听”的手势。
陆锋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从踏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沈清走到留声机前,放上了一张唱片。
悠扬的爵士乐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借着音乐的掩护,她贴在陆锋的耳边,轻声说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今晚的宴会,才是真正的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