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大饭店的宴会厅里,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暧昧的光晕,照亮了那些推杯换盏的男男女女。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雪茄味,还有一股让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这里是日伪高层的销金窟。
也是沈清和陆锋今晚的战场。
沈清挽着陆锋的手臂,步入会场。
她那一身紫色的旗袍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瞬间吸引了无数贪婪的目光。
陆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虽然极力克制,但那双习惯了搜索敌人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扫视。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暴起的猎豹。
“放松点,亲爱的。”
沈清的手指轻轻掐了一下陆锋的胳膊内侧。
“你现在的样子,像是个来讨债的,不像是个来花钱的。”
“笑一下。”
陆锋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去那边应酬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沈清松开陆锋的手,端起一杯红酒,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滑入了人群。
陆锋站在角落里,看着沈清在那些汉奸和鬼子军官之间谈笑风生。
看着那些肥猪一样的咸猪手,试图触碰她的腰肢。
看着她巧妙地躲闪,却又用媚眼勾得那些人神魂颠倒。
陆锋的手紧紧攥着酒杯,指节发白。
他恨不得现在就掏出枪,把那些脏手全给剁了。
但他知道,他不能。
这比在战壕里拼刺刀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沈清的目标很明确。
宪兵队司令,山本大佐。
那个掌握着“樱花计划”绝密档案钥匙的男人。
“山本先生,久仰大名。”
沈清走到一个留着仁丹胡的矮胖军官面前,举了举酒杯。
山本转过身,看到沈清的那一刻,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绿光。
“哟,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我是南洋来的,想在省城做点橡胶生意,还需要司令多多关照。”
沈清的声音软糯甜腻,每一个字都像是带钩子。
几句恭维话下来,山本已经被哄得找不着北了。
这时,舞池里的音乐换成了一首舒缓的华尔兹。
“不知我有这个荣幸,请山本司令跳支舞吗?”
沈清主动伸出了手。
山本受宠若惊,连忙放下酒杯,牵着沈清滑入了舞池。
陆锋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山本放在沈清腰上的那只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舞池里。
沈清一边配合着山本的舞步,一边不动声色地靠近他的右侧口袋。
根据情报,档案室的钥匙就挂在他的腰带上。
旋转。
靠近。
沈清假装脚下一滑,整个人顺势倒进了山本的怀里。
“哎呀,不好意思,头有点晕。”
就在这一瞬间。
她的左手极快地在山本腰间掠过。
手里的一块特制软蜡,精准地按在了那串钥匙上。
两秒钟。
印模完成。
沈清借着整理旗袍的动作,将软蜡迅速收进了手包里。
“既然夫人不舒服,那就不跳了。”
山本虽然色迷心窍,但毕竟是老狐狸,本能地摸了一下腰间的钥匙。
还在。
他松了一口气,以为沈清只是不胜酒力。
沈清从舞池里退出来,刚想去找陆锋汇合。
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这女人长得很美,但眼神阴冷得像条毒蛇。
特高课课长,吉川芳子。
“这位夫人,看着很面生啊。”
吉川芳子上下打量着沈清,目光停留在她的手上。
“刚才在舞池里,夫人的动作很熟练嘛。”
“不像是做生意的,倒像是……练家子。”
沈清心里咯噔一下。
被盯上了。
这个女人的直觉太敏锐了。
“吉川小姐说笑了。”
沈清面不改色地晃了晃手里的红酒。
“在南洋做生意,没点身手,早就被海盗喂鱼了。”
“是吗?”
吉川芳子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抓向沈清的手腕。
“那就让我看看,夫人的手到底有多巧。”
这一抓,带着劲风。
显然是个柔道高手。
如果沈清用格斗术反击,立马就会暴露身份。
如果不反击,手包里的印模就会被发现。
千钧一发之际。
沈清没有躲。
她反而迎了上去,顺势握住了吉川芳子的手。
就像是姐妹间的亲热握手一样。
但在两人手掌接触的瞬间。
沈清中指上戴着的那枚红宝石戒指,突然弹出一根细如牛毛的毒针。
狠狠地刺入了吉川芳子的虎口。
吉川芳子脸色一变,刚想叫喊。
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心脏开始剧烈抽搐。
这是一种从河豚毒素中提炼的神经毒素。
三秒钟就能让人心脏骤停,死状酷似心肌梗塞。
“吉川小姐?你怎么了?”
沈清故作惊讶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吉川芳子。
“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周围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吉川芳子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清,手指颤抖着指着她。
但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场面瞬间大乱。
“快叫医生!”
“吉川课长心脏病发作了!”
趁着混乱,沈清优雅地退出了人群。
她走到角落里,拉起还在发愣的陆锋。
“东西到手了。”
“走!”
两人快步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然而。
就在他们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紧接着,广播里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
“所有人都听着!”
“吉川课长是被谋杀的!”
“封锁宴会厅!”
“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无数荷枪实弹的宪兵从侧门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陆锋把沈清挡在身后,手摸向了怀里的枪。
他看着沈清,苦笑了一声。
“看来,这支舞还没跳完。”
沈清从大腿处拔出那把战术匕首,眼神冰冷而疯狂。
“那就换个曲子。”
“跳一支……死亡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