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诗情微微一笑,只说了一句话。
荀素雪听完,愣了一愣,脱口道:“就这样吗……”
“就这样。”韩诗情含笑点头。
荀素雪似有些不信,可见韩诗情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便也没再多问。她将帕子收回袖中,正色道:“成,交给我吧。”
此事说定,韩诗情伸手从碟中取了块桃花酥,轻轻一掰,酥皮应声裂开,露出里头软糯的馅料。
她将半块桃花酥递向荀素雪,话中似有深意,“这点心外皮酥硬,馅儿却软得很,有些事,从内里使力气,比从外头硬碰来得容易。”
荀素雪接过,似懂非懂地咬了一口。
韩诗情将余下的半块送至唇边,浅浅尝了尝,又道:“办好后,你遣墨蕊告知雨露,我便和苏公子去拜访永昌侯。”
慢慢咀嚼着口中的桃花酥,荀素雪眉间隐有忧色:“去做什么?我姨父因他兄长的事记恨你们,无论你们想做什么,怕是都不容易。”
“容易得很,因为我们做的,本就是令他得偿所愿之事。”苏云鹤提起茶壶,为韩诗情续了杯水,“他记恨我们,我们便要去化解,若能助他成事,或可化敌为友。”
“这番说辞,便会令他相信我们的诚意。”韩诗情接过话头。
荀素雪面露不解,“助他成事,岂非帮他纳了方芷芸?”
韩诗情与苏云鹤同时点头。
这下荀素雪更糊涂了,不觉向前倾了倾身,正要开口追问。
一旁听了许久的裴栩生却摆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心,温声道:“这两只小狐狸算无遗策,你只管让他们去便是。”
说罢望了苏云鹤一眼,又认真道:“你们当心些,有需要时,随时知会我。”
苏云鹤点头应下。
见他们这般从容,荀素雪虽不解其中深意,心底却没来由地安定下来。
窗外的日光照进屋内,在桌案上铺开一片温润的色泽。
两日后。
永昌侯府大门外,韩诗情与苏云鹤并肩而立,苏影与杨雨露候在他们身侧。
朱门紧闭,门前石狮静默,衬得几人身影有些单薄。
待门房开了门,杨雨露上前递上拜帖,又照着韩诗情交代的意思,细细说了一番话。
门房接过,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转身入内通传。
不多时,门房折返,躬身道:“侯爷有请,几位请随我来。”
四人跨过门槛,沿着青石甬道往里走,廊下偶有仆从经过,个个垂首敛目。
侯府庭院深深,雕梁画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正厅之上,永昌侯沈崇江端坐主位。
他身着玄色常服,面容刚毅,目光在韩诗情与苏云鹤身上扫过,不冷不热道:“二位倒是稀客。说吧,何事登门?”
苏云鹤与韩诗情上前一步,各自行礼。
韩诗情开门见山,恭敬道:“侯爷,今日冒昧来访,是想助侯爷成事。”
沈崇江挑了挑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助本侯成事?”
“是。”韩诗情神色坦然,将侯夫人私下向解忧阁倾诉一事娓娓道来。
听着她叙述,沈崇江面色愈发难看,待她说完,脸上已阴沉如墨。
“你们告诉本侯,本侯的夫人遇事不顺,向外人求助,是来看本侯的笑话?”他沉声道。
“民女并无此意。”韩诗情解释,与苏云鹤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云鹤连忙续道:“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夫人一时想不开,自己痛苦,身边人也不好过。若侯爷信得过,草民与韩姑娘愿替侯爷劝一劝夫人。”
此话由男子说出,多了几分可信。沈崇江盯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
过了一会儿,又转向韩诗情,问:“你也认为,男子三妻四妾当属常事?”
韩诗情毫不犹豫,当即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摞信笺。
信笺中,她一次又一次安慰侯夫人,说出嫁从夫,要平心对待夫君纳妾一事,方能让自己好受些。
递过去后,她诚恳道:“在猜出夫人身份之前,民女便这般劝过她。如今既已知晓,更想当面与她说一说,或能替侯爷解决此事。”
沈崇江接过信笺,一张张翻看,面色慢慢缓和下来,信上字迹确是夫人所写,而韩诗情的回信,也确是句句在劝。
最后几封,能看出夫人的语气已不似先前那般决绝,隐隐有了松动之意,似是只差再推她一步。
“这些信,她倒是藏得深。”沈崇江将信笺递还,语气已不似方才那般凌厉。
韩诗情顺势又道:“民女此番前来向侯爷坦言,是盼着能解开侯爷与解忧阁之间的过节。若能助侯爷得偿所愿,过往恩怨,可否一笔勾销?”
她既坦诚相助之意,也直言心中所盼。有真心,也有所求,反倒让沈崇江更信了几分。
沈崇江沉吟良久,再度开口:“若你真能劝动她,过往旧怨,本侯可以不计较。”
“多谢侯爷。”韩诗情屈膝一礼。
沈崇江摆了摆手,对身旁的下人道:“去请夫人来。”
下人应声退下。
沈崇江这才想起二人都还站着,便招呼他们落座。
不多时,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侯夫人款步而入,身后跟着一名侍女。
她今日着一身藕荷色襦裙,发髻挽得齐整,面色却有些苍白。
踏进正厅,她一眼瞧见韩诗情,明显怔了一怔,随即眼底浮出几分笑意。
“韩姑娘,你怎么来了?”
韩诗情起身朝她行礼。
“夫人。”她缓缓解释,“民女今日来,是为那些匿名的倾诉信笺。”
侯夫人的笑容僵在唇边。
韩诗情没有绕弯子,轻声道:“民女已然知晓,那些信笺由夫人所写,此次前来,也已将此事告知侯爷。”
话听闻此言,侯夫人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她身子微微一晃,后退半步,身后的侍女忙伸手扶住。
“你……你竟出卖我?枉我将真心话说与你听……”她望着韩诗情,声音发颤,又看向沈崇江,见他沉着脸,语气有些慌乱,“侯爷,此事我与外人说,确是有错,只是……”
韩诗情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夫人不必解释,侯爷并未怪你。”她目光坦诚,“民女将此事告知侯爷,并非要害夫人。恰恰相反,是盼着此事能有个了结,让侯爷和夫人不再这般苦下去。”
“不错。”沈崇江淡淡开口,“此事我确不怪你。只是耽搁许久,也该有个结果。你既信任韩姑娘,与她说说话,也是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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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样说,侯夫人望回韩诗情,眼里的愤怒才逐渐散去,转而轻轻一叹。
韩诗情引着她在椅上坐下,自己在旁侧陪着,轻声道:“那些信里,民女劝过夫人许多回。夫人考虑得如何?”
提起此事,侯夫人垂下眼,手指攥着袖口,没有作声。
韩诗情语声轻缓,劝道:“若是这般僵持下去,苦的是夫人自己,侯爷不会回心转意,方姑娘也不会凭空消失。夫人把自己熬干了,又能换来什么?”
侯夫人低着头,仍是不语。韩诗情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又道:“其实,民女从夫人的信中已看出来,夫人已有松口之意,只是担心自己的往后。侯爷今日愿向夫人许诺,这侯府的女主人,永远只会是夫人。”
沈崇江闻言,当即接道:“不错。你我成婚二十年,便是我对旁人有些心思,也抵不过与你的情分。”
这番话倒有几分真心。侯夫人抬起头望向他,眼眶蓦地泛红。
“侯爷……”她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发涩,“你已许久不曾与我这样好好说话了。”
二人毕竟有多年夫妻情分,听她这般说,沈崇江心中微微一软,语气也放缓了些:“这些日子,确实委屈你了。只要你肯点头,我什么都应你。”
侯夫人望着他,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问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你当真铁了心,要纳她进门?”
沈崇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沉声道:“我意已决。”
这话说完,侯夫人眼中仅存的光,彻底黯了下去。
她凝视着他,良久,目光里再无愤怒,也无怨恨,只剩下一片疲惫与心灰意冷。
终于,她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她转回头,看向韩诗情,“韩姑娘说得是,我确是早有妥协之意。侯爷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沈崇江眉头微动,眼底隐隐透出几分喜色。
她顿了顿,又道:“往后侯爷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不再拦着。可让我亲自去劝方家那丫头——这绝无可能。”
说罢,她站起身,没有再看韩诗情,也没有再看沈崇江,只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沈崇江面上那丝喜色,又渐渐敛去。
正厅中一片寂静。
少顷,沈崇江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们也看见了。她是不拦着了,可不拦着有什么用?她不去劝,难不成真让本侯去强娶相府千金?”
韩诗情站起身,福了一礼:“侯爷,她不劝,民女可以去劝。”
沈崇江抬眼看向她,眸光微微一凝。
韩诗情神色诚恳,不疾不徐道:“民女开的那间解忧阁,本就是揣摩女子心思,为女子解忧消愁的。愿凭三寸不烂之舌,劝方姑娘心甘情愿入你侯府。”
“当真?”沈崇江盯着她,目光中闪过几分思量,见她神色笃定,便也轻轻点了点头。
“你便去试试吧。若真能办成此事,过往旧怨,一笔勾销。”
得了这话,韩诗情与苏云鹤心知此行目的已达到。二人未再多留,起身行礼告退。
出了侯府大门,天色已近黄昏。
韩诗情抬手摸了摸怀中的信笺,侧头看向苏云鹤,唇角微微勾起。
苏云鹤回望她,眼底浮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