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不及惊呼,耳边只听一声急促的破风之声——
下一瞬,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
她下意识抬眸,对上苏云鹤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
果真是他。
一点也不意外。
仿佛有危险时,他本该出现在身边。
这个念头在心头掠过,说不清缘由,却那样理所当然。
苏云鹤一手揽着她,另一手袖中飞出一道绸带,精准地卷住船尾即将坠湖的墨蕊。随即凌空而起,踏着浪尖掠过湖面,朝岸边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从旁侧的小舟中跃出。裴栩生踏水而至,一把捞起荀素雪,将她护在怀中,紧随其后。
见韩诗情已被苏云鹤救起,杨雨露心下大定,足尖一点船舷,施展轻功踏浪而上,几个起落便追了上来。
风声、浪声、惊呼声,皆在耳边。
可韩诗情什么都听不真切。
她只觉被那只手臂紧紧揽着,身子贴着温热的胸膛,耳边是苏云鹤平稳有力的心跳。明明此刻风浪滔天,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
岸已在眼前。
苏云鹤稳稳落下,足尖点地时,仍不忘将韩诗情小心护着,未让她受半分颠簸。
他低头看她,眸中关切未褪:“你可还好?有没有伤着?”
韩诗情抬眸,回望过去。苏云鹤眼里的担忧与紧张,让她心底微微一颤。
她颔首,轻声道:“我没事。”
现下已远离风浪中心,安安稳稳地站在岸边,可苏云鹤仍揽着她,没有松开。她也静静站着,任他护住自己。
暧昧的气息在风中暗暗涌动,比方才湖上的浪,更让人心绪难平。
直到杨雨露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姑娘!公子!”
苏云鹤恍然回神,手臂一僵,放开她,又退后半步。
韩诗情垂首,唇角不觉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很快又敛去。
“姑娘,有没有哪里伤着?”杨雨露快步上前,扶住韩诗情双臂,眼中满是惊惶。
韩诗情轻轻摇头,只道自己无碍。
不远处,裴栩生也已抱着荀素雪落了地。
荀素雪从他怀中跳下来,跺了跺脚上的水,拍着胸口道:“可吓死我了!”
墨蕊刚被苏云鹤的绸带救下,匆匆向他道了声谢,便跑过去,上下打量着荀素雪:“郡主,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好着呢。”荀素雪摆摆手,转身看向裴栩生,抱了抱拳,“多谢裴公子救命之恩!”
裴栩生望着她。她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笑容却依旧明朗,眉眼弯弯,不见半分惊惧后的娇弱。
他想起方才将她护在怀中的那一刻。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明明吓得脸色发白,却咬着唇一声没吭。
真是个要强的女子。
他心头忽地一热,垂下眼,拱手回礼:“郡主无事便好。”
荀素雪没察觉他的心思,只顾着整理微乱的发丝,嘴里还念叨着:“这湖上的风浪说来就来,可真吓人。你们要是不在,我们几个可全要掉下去了。”
这时,苏云鹤带着韩诗情走近,向荀素雪招呼道:“郡主受惊了,可还安好?”
“哟,苏公子想起关心我啦?”荀素雪抬眼看他,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我还以为,你心里只顾得上诗情呢。”
被她这般调侃,苏云鹤一时语塞,下意识去看韩诗情。
韩诗情也正望向他。
两道目光撞在一处,又飞快地各自错开。
片刻,苏云鹤干咳一声:“郡主说笑了。”
裴栩生与苏云鹤相交多年,极少见他露出这般窘态,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当他的面,朝荀素雪竖起大拇指。
“郡主慧眼如炬。”
荀素雪回了一个了然的笑容,眼波在裴栩生脸上转了转:“原来裴公子也看出来了?”
裴栩生望了苏云鹤一眼,压低了声,话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可说呢。你说他救人时怎么就抱着韩姑娘,用绸带卷起墨蕊?他怎么不抱着墨蕊,用绸带卷起韩姑娘呢?”
闻言,荀素雪眼睛一亮,当即凑近了些,深以为然地点着头:“是哦!裴公子这么一说,我也纳闷了。”
他们对视一眼,皆是忍俊不禁。
苏云鹤站在一旁,将这几句话听得真切,面上腾地烧了起来。
他想辩些什么,可那两人说的虽是玩笑话,却字字句句皆是实情,辩无可辩。
他索性不说话了,只抿着唇,任耳根那抹绯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而将这般言语尽数听去的韩诗情,此刻脸颊更是烫得骇人。他们明着在说苏云鹤,暗里却半点没饶过她。
彼时湖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她与苏云鹤心底的那抹温热,却久久散不去。
闲话几句后,一行人沿着湖岸徐行,决定寻个去处先坐坐。
裴栩生与荀素雪走在最前头,你一言我一语,从方才的风浪骤起,说到苏云鹤救人时的情形,后又调侃他们现下的脸色,竟像是相识多年的故交。
苏云鹤与韩诗情静静听着那两道笑声此起彼伏,心中虽窘迫,却又隐隐泛起一丝甜意。
行不多远,便见湖边有家酒楼临水而筑,杨雨露快走几步上前,与伙计说了几句,回头朝众人招呼了一声。
一行人进了酒楼,上了二楼雅室。
荀素雪挨着窗边坐下,裴栩生很自然地坐在她身侧。苏云鹤与韩诗情待那两人坐定,才择了对面的位置坐好。
各自落座后,韩诗情方想起问苏云鹤和裴栩生为何会在湖中的小舟上。
苏云鹤斟了杯茶,递到她手边,才道:“近来惹了永昌侯,我担心你这边会出什么事。原想陪你们游湖,又怕扰了清净,便想着远远跟着,你莫要见怪。”
“她见怪什么?”不等韩诗情回答,荀素雪已托着腮,笑吟吟接过话头,“苏公子这般体贴入微,她感动都来不及,哪舍得见怪?”
被她这一说,韩诗情面上又是一热,无奈地唤了一声:“素雪……”
荀素雪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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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饶人,又道:“不过话说回来,方才那风浪虽急,可雨露功夫不弱,未必救不下你。”她转向苏云鹤,唇间的笑意更浓,“苏公子,我说的可对?”
这一路被调侃下来,韩诗情面上仍有些挂不住,苏云鹤却已不似最初那般窘迫。
他端起茶盏,不紧不慢饮了一口,含笑道:“郡主说的是,韩姑娘自有雨露照应。可栩生若不在,郡主怕就要掉到湖中去了。”
裴栩生正端着茶盏往嘴边送,闻言手上一颤,那口茶刚入口,险些呛着。
苏云鹤这一句,竟将话锋轻轻巧巧转回那两位看热闹的人身上。
荀素雪却浑然未觉,扬声道:“我水性好着呢,没有裴大哥,我也能带着墨蕊游上岸。”
“裴大哥?”苏云鹤嘴角微微勾起,“郡主与栩生才认识几日,便成裴大哥了?”
被他这一问,荀素雪愣住了一瞬。
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对,便理直气壮道:“他方才救了我,唤一声大哥又如何?说起来,你也救过我,我以后也喊你苏大哥便是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也别总郡主郡主的唤,和诗情一样,唤我素雪吧。”
她说得坦荡,却不知勾起了裴栩生什么心思。裴栩生素日里最是开朗爱笑的一个人,此刻却只坐在她身侧,盯着手中的茶盏,一言不发。
韩诗情与苏云鹤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相视一望,目光中皆是藏了叹息。
他们看得出来,自湖上那一遭英雄救美,裴栩生对荀素雪,许是生出些说不清的心思。只是瞧着荀素雪这模样……他那份心意,怕是要多费些周折了。
那边荀素雪说得正起劲,一抬头,见苏云鹤与韩诗情眉来眼去,裴栩生又闷声不吭,终于后知后觉地停下来,“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在听你说。”韩诗情饮了口茶,遮住唇边的笑意。
是吗?荀素雪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头去望裴栩生。
裴栩生被她这一看,收回思绪,回了她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正要开口问,苏云鹤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素雪,说正事吧。”
放下茶盏时,他脸上的笑意已尽数褪去,神色郑重起来:“你当也知晓了,今日韩姑娘约你游湖,是想为你姨母尽一份心意。”
此言一出,众人皆敛容正色。
韩诗情接过话头,徐徐道:“此事不仅关乎侯夫人的处境,也关乎另一女子的一生。侯夫人信中的情形,你比我们更清楚,她如今已到了撑不下去的地步。”
此事有多紧要,荀素雪自然明白,却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
她随手从袖中取出帕子,垂眸把玩着,“姨母的事,我插不上手。那是侯府的家事,也是方相的家事,我一个外姓人,什么都做不了。”
“做得了。”韩诗情倾身向前,压低了声,眼中透出笃定之色,“素雪,你只需做一件事。其余的,交给我便是。”
荀素雪抬起眼看她。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