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日夜不同夫君 > 9.茶肆
    那道清丽身影逐步跨上台阶,周臣野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身旁人提醒:“周大人?”


    周臣野缓缓转回头,只见沈季延得体地瞧着他:“周大人如何来的?若不嫌弃,可与沈某同驾入宫。”


    周臣野抬眸瞧了一眼他的马车,竟也是坊间最常见的普通车驾,他勾唇一笑,“再好不过。”


    话音落下,他毫不客气躬身钻进了沈季延的马车。


    可沈季延实际只是随口一问,没曾想他竟当真爬上了他的车。


    他站在原地,朝巷外扫了一眼,发现周府车驾静静停在巷口,他难免疑惑周臣野所为何故,但他没做多问,佯做如常,提起衣摆,登入车内。


    本就狭小的车厢,挤入两名身高腿长的男人,显得更加逼仄,偏生周臣野还斜斜倚靠厢壁,长腿一曲一伸,占据大半个车厢的位置。


    马车行进,本就甚少来往的两人,一时都没开口。


    转出空巷,进入热闹长街后,沈季延才问道:“周大人日理万机,竟还劳驾亲自为通知沈某这般小事跑一趟,真是受宠若惊。”


    周臣野沉默思索被打断,他转过头来,毫不避讳打量起沈季延。


    沈季延,沈夫人,为什么是他呢?他怎么就肖想上他的夫人了呢?


    不过,自他接触那沈夫人之后,今晨醒来萦绕在他心头的那抹兴奋已然偃旗息鼓。


    沉闷无趣,柔弱死板。


    他实在看不出自己对那沈夫人有何兴致。


    思来想去,他只能怀疑这位沈夫人并非他的梦中人,不过恰巧长在他的爱好上罢了。


    他暗暗揣度须臾,索性打趣道:“听说沈兄日日宿于衙门,能与如此勤勉的沈兄结交,是周某荣幸,怎么能是小事呢?”


    沈季延并不在意他话中的揶揄意味,不动声色笑了笑,没有应话。


    车厢内再次回复沉默,摇摇晃晃行驶数十丈,马车忽地停了下来,两人同时抬头望向前方,不等小厮出声,帘外传来通禀:“大人,袁家地下赌坊有消息了,好似在北街兴隆茶肆附近。”


    来人未明确称呼,但车中两人都很清楚是刑部的差役寻来。


    周臣野朝沈季延看了一眼,起身下车,落地后才抬头对车内人道:“沈大人,宫中小事,不去也无妨,我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他简单知会一句,便扬长而去。


    驾车小厮捏着马鞭,无奈转首望回身后,“周大人这是何意?既是宣召您二人入宫,他当街折退,您还进宫吗?”


    车内安静了片刻,良久后,沈季延声音才从帘后传来,“回衙门。”


    ·


    黎容在家等了一天,果然如她所料,昨日行房后,沈季延今日没再回府。


    下次同榻得至半月后,总算松了口气。


    可她多少对周臣野突然出现在沈府门前有所疑虑。


    且她摸不准夫君昨日若即若离的态度,越是疑窦丛生,她越想要尽快找到嬷嬷,迫不及待远走高飞,只怕多耗一日便多一分变故。


    好在前些日子黎容得了点风声,她母亲时常打发人去北街一家名曰兴隆茶肆的铺子附近走动。


    那铺子就在京兆府尹衙门附近,据说风水不好,即使位置极佳,但常年生意惨淡,换了好几家老板,始终经营不起来,时常门可罗雀,正准备转手。


    她已秘密筹好银两,约好三日后去看铺子。


    到了日期,黎容正愁找不到理由独身出府,结果她母亲孟千韵竟亲自登门拜访了。


    她起先还愁眉苦脸,心事重重的,见到黎容却装得风轻云淡:“乌清跟我说,那夜你们缠绵了一整宿,看来旬妈妈教的,果真有用。”


    黎容闻声瞄了一眼略微心虚的乌清,什么也没说,淡淡一笑,当做默认。


    孟千韵得寸进尺:“既然季延与你亲热了些,那就趁热打铁,你亲自去衙门看看季延,实在不行你就搬去府尹衙门住下,多行房才保险,若是这条路子走不通,还得尽快想其他法子,你弟弟再这么混着就废了。”


    黎容眼底的冷漠又浮了上来,但她丝毫没有发作,故意问道:“母亲好似心神不宁,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孟千韵叹了口气,没去看黎容的眼睛,诉苦道:“还不是你弟,好几日不见人了,也不知又跟谁鬼混去了,恐怕又去赌钱了。”


    哦?看来那袁潇果然听懂了她话中意思,用折磨她弟来报复她们了?


    “赌钱?阿弟还在赌钱吗?那可是犯法的,听说最近刑部领了差事,要拔除城内一应黑市赌坊。输点钱倒也罢了,要是……”黎容持帕掩唇,假意担忧,“要是被那些黑心的人欺负了或是被官衙的人抓住了可怎么办?”


    欺负了才好呢,毕竟只是输钱的话,她父母就是把家底掏空也会给他善后的。


    孟千韵原本就很担心她儿子,听黎容说完,心猛然提得老高,“这,这可怎么办?对了,季延主管京畿衙门,他肯定有法子找到你弟,你快去衙门瞧瞧,请季延帮忙寻寻。”


    黎容冷眼瞧着孟千韵,心底浮起冷笑。


    真是慌不择路,她们筹备了这么久的筹码,就这么轻飘飘的催她用上了。


    黎容也不戳破,假意应下:“那女儿姑且试试。”


    送走孟千韵后,黎容看向乌清,“你与阿弟从小感情好,可知他在何处?”


    乌清难掩担忧,听闻黎容问询,更加紧张,“小姐,奴婢,奴婢好久不曾与少爷见面了,奴婢也不知。”


    黎容听出来她在表忠心,也知道她确实好久没见过自己心心念念的少爷了。


    她浅浅叹了口气,故作大度:“罢了,你且休息两日,私下寻一寻他,我先去衙门瞧瞧。”


    她说完,兀自出门而去。


    ·


    兴隆茶肆如传闻中一般,人迹寥寥,门可罗雀。


    店里也仅有一两名顾客,整个屋子显得极其冷清。


    黎容进入茶肆,来到掌柜面前:“老板,我来看铺子。”


    掌柜闻声后,抬首瞧了黎容一眼,“姑娘是上回约好的贵客?”


    黎容点头回应:“正是。”


    “姑娘这边请。”掌柜迎着黎容向后院走去。


    穿过茶肆大堂,紧接着是一条抄手游廊连接的宴客大厅。


    “姑娘稍事休息,我去请老板。”那掌柜的唤人上了杯热茶给黎容,便躬身退下了。


    房内无人,周遭很安静,但她却觉得身后似有细小的吵嚷声传来。


    她起身向后瞧了瞧,正堂左右耳房连接着后方奇山异石打造的内部庭院,再往后便瞧不真切了。


    只能瞧见左右两边还有两道小门,连接巷外,这结构好生奇怪,仿佛将前后分割成了两套宅院。


    黎容觉得不对,此处位置不差,为何会连连生意不好?


    后院必定藏有猫腻。


    正想着,后院传来脚步声,黎容当机立断,在来人身形出现之前,先一步跨步出门,从茶肆前堂快步离去。


    来人却紧紧跟上了她的步子,黎容侧目回瞥,在她身后十步距离的位置,瞥见一双乌金鹿皮靴和长到及踝的缎面长袍,看起来是个瘦瘦高高的年轻男人。


    那人越跟越近,黎容环伺一圈周围,略一思忖,闪身进入一旁暗巷。


    ·


    当真是无知妇人,居然敢独身躲进无人的暗巷。


    是她自己找死,谁让她一个深宅夫人独身出门,这不是故意给他人机会吗?


    袁潇跟着黎容的身影一步步进入窄巷深处,眼看那道清丽背影消失在转角,他放轻的脚步加快,迫不及待对她施以暴行。


    只要他做得隐秘,就算杀了她,也无人知晓是何人所为。


    毕竟杀人,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做法绝对利落。


    袁潇越想越兴奋,摸出腰间匕首,快速转入拐角。


    然而拐进巷道,却是空空如也,一眼望到头并无那道女子身影。


    他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前面有几条岔道,他逐一望了一眼,都没看到追寻的目标。


    怪了,怎么一个转眼人就消失了?


    他正纳闷,突然,一道冰冷的刀口悬在了他肩头,“袁公子是在找我吗?”


    熟悉的音色,但冷漠的语调,如同冰块戳破神经,让他大脑皮层嗡嗡发虚。


    他咽了一口唾沫,目光从刀口上擦过,极力瞥向后方之人。


    是她。


    黎容竟出现在了他身后,且她身边还站在两名头戴特殊面具的布衣中年,看身形应该是两名男人,且体格不俗,单挑四五名对手都不在话下。


    但他们面具诡异就算了,两人还都被削去了耳朵,看起来十分可怖。


    袁潇顿感大意:“你你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在你身后?”黎容帮他补充了吞吞吐吐的话语,与那两名面具人一同转到他身前,慢悠悠道:“因为跟踪别人是不对的。”


    袁潇尖锐的喉结滚动,盯着那黑衣人双腿发软,“你,你一个后宅妇人,身边居然,居然跟着这种恐怖的玩意儿。”


    “恐怖的玩意儿?”黎容看向她秘密豢养的死士,心下无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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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跃。


    恐怖就对了。


    她要摆脱黎家的控制,除了足够的银两,还有自保的能力,她从死人堆里救下来的这两名死囚,就是她为自保秘密做的准备。


    说起来这两人还是从大理寺被扔出来的,也算是冤家路窄了。


    “别怕,他们从不杀人,除非,”黎容歪头笑了笑,“你想害我。”


    言讫,另一名死士抽刀一挥,袁潇手中的匕首叮当落地。


    袁潇也不知是因为太过恐惧因而虚张声势,还是当真对黎容很入骨髓,他恶狠狠瞪着黎容,咒骂道:“该死,你就是该死!我早就想杀你了。”


    他满眼恨意,好似想将她撕碎了吃了。


    恨吧,他的恨可比她家人对她的算计,合情合理多了。


    想当初,他们二人曾订过亲,她险些成了他早死原配的替死鬼。


    幸好她在袁家送来的嫁衣上发现了几滴血迹。


    经过打探,她才知晓他们并不是要娶她过门,而是要生祭她的性命,为他冤死的原配安魂。


    据说他原配是高官贵勋的女儿,本身命格极好,不幸年纪殒命,始终不得安生,须得找一个顶替她的女子,换她解脱。


    这个人选也很讲究,既不能门第太高,以免对方压不住,又不能门第过低,辱没了那厢的地位。


    官阶不高的官宦之女便成了首选,怪不得黎容父亲能轻易攀上如此高高在上大理寺卿之子。


    得知对方阴毒打算的黎容始终不动声色,她只对父亲冷漠推她去死的行为感到胆寒。


    她冷静利用其原配之死让袁家陷入麻烦,并差人将其巨额家产哄骗到手。


    袁家事情败露,黎容父母心知肚明这门姻亲就算成了,也会变成袁家心头上的一根刺,终将竹篮打水一场空,其父硬着头皮替她退了婚。


    袁家人财两空,稍微有点脑子的就能查出她的嫌疑,不过找不到实证罢了,她父亲又“落井下石”上门退亲,哪能不招人恨呢?


    可黎容不想听他叫嚣。


    她蹲下去,摸出手帕,不疾不徐包着刀柄将那匕首捡起来,“这匕首刀刃锋利,但刀身过宽,还能剜出一双完整的眼珠吗?”


    她淡定瞧着刀刃,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评价一双筷子能否夹得起一注面条般寻常,不禁让袁潇对她平静的残忍生出些许惧色。


    他呼吸略微紊乱,却仍梗着脖子,故作强硬,“你别嚣张,黎尚言可在我手里,你若敢动我,他也活不了。”


    黎尚言,她那个游手好闲,沉迷赌博的废物弟弟。


    “真的?”黎容几乎立马抬起头,眼里掩不住欣喜,“那你杀他,我杀你,我也算为他报仇了,这样我也算是个好姐姐吧。”


    袁潇从未私下接触过黎容,也是第一次看见她这副面孔,被她那好似单纯天真却又蛇蝎心肠的面貌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咽了一口唾沫,“你,你难道丝毫不在意你弟弟的死活?!还是不相信我真的会杀了他?”


    黎容点点头,“我相信,你连我都敢杀,我弟那种废物你又什么不敢的?你快动手吧,你杀了他再死,也算有点价值。”


    “你,你怕是疯了!”袁潇明显露出恐惧,仍不忘虚张声势,“我爹可是大理寺卿,你算个什么东西!岂敢动我?”


    “是啊,当初你们想拿我祭奠亡魂,就是仗着你有个掌管大理寺的好爹呢!”黎容微微瘪嘴,但转瞬又笑起来,“不过没关系,我不需要靠爹。”


    她话音落下,其身后的死士随即将长刀又靠近了袁潇颈间一份,刀口紧紧贴上他的皮肤。


    袁潇神经一紧,刀锋处的寒意仿佛压迫住了他每一根神经。


    三月的天,他却不禁打起寒颤来。


    惧怕让他猛然跪下:“别,你别杀我,我也放过你弟弟。”


    黎容听着他的话语,莞尔一笑,眼底确实冰冷至极:“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啊——”


    黎容话音刚落,一声惨烈的尖叫声险些震破耳膜。


    黎容面色泰然,紧紧捏着扎进袁潇手背的匕首,眼睁睁看着鲜血从那消瘦薄长的大手上溢出来。


    男人吃痛挣扎,黎容轻巧松开手掌,包着刀柄的手帕随之落地,她站起身来,衣摆裙带都未沾染丁点血渍。


    她垂目睥睨地上那捏腕呻吟之人,朝另一名死士抬了抬下巴,那人便转身而去,片刻后又折身返回,带来了笔墨纸砚,弯腰铺陈在袁潇跟前。


    黎容笑意嫣然,语气冷静:“袁公子请吧,说好的,兴隆茶肆转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