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臣野像是受到赏赐的忠诚护卫,先是愣了一瞬,继而认真看了她一眼,确认他没听错后,幸然仰起头贴上了她的唇……
窗扉微敞,夜风习习,红烛摇曳,窗外风动和床边幔动并不同频……
不知是被屋中喜庆布置的影响,还是因为黎容本就不是什么克己复礼之人,她已然尝过好几次甜头,仍没有睡意,她翻身过去……可这时,门外却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敲门声,轰然刺耳。
刹那间,黎容骤然从睡梦中惊醒,猛然睁开眼,她呼吸紊乱,心跳加速,手心浸了一层薄汗,紧紧抓住被褥,深深吸了口气,才缓过神来。
枝头鸟鸣清脆悦耳,微风拂叶簌簌作响,晨曦跳跃在竹林枝头,爬上窗台纱幔,耀眼光斑摇曳在床尾地板,轻柔明亮,清简的沈府正房变得春意盎然。
梦境并不长,可睁开眼,竟已天色全明。
黎容额角出了点细汗,腿侧也潮潮的。
榻边空空如也,沈季延不知去处。
她坐起身,乌清闻声打水进来,“小姐醒了,洗洗吧。”
“什么时辰了?为何不叫我?”黎容落地起床,甫一使力,发现身子黏腻严重。
沈季延昨夜并没有折腾她多久,这般反应只能是梦境太过激了,黎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这般孟浪。
正想着,乌清赶紧叫人端了一碗茶进来,“辰时一刻了,是姑爷瞧您还在熟睡,吩咐我们不要吵醒您。奴婢提前帮您备好了清火茶,您先用一点吧。”
黎容瞥了一眼,摆手让人端了下去。
这茶原本是她自己命人准备的,就在新婚夜的第二日。
因为梦见周臣野让她觉得荒谬,又因为梦中场景太过奔放,她有些心神不宁,想尽了法子清心净火,这菊花茶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事实证明她脑子不干净,这些东西根本没用。
她现在已经完全接纳了这一事实,做梦而已,肖像一张好看的皮囊又能如何?谁还能探究她的梦境不成?
她只觉身子湿腻很不舒服,唤乌清端水进了净室,先擦洗了一番,才穿衣出来。
“夫君上值去了吗?”她问。
乌清替黎容梳妆整理,“尚未,姑爷去给老夫人请安了,这会儿大概在陪老夫人用早膳。”
话音刚落,一道颀长舒俊的身影款步行至门口,“你醒了?”
是沈季延。
他居然回房了。
见势,乌清自觉退了出去。
黎容本就不喜那么多装饰,最后一支玉钗还未插上,她就起身迎了过来,“妾身睡过头了,夫君怎么回来了?今日可是休沐?”
沈季延着一身青玉长袍,配同色宽边腰带,坠兰草香囊,衣冠周正,面容清润,明明三十出头的高官贵人,看起来却像个游手人间的翩翩公子。
他手里拎了一方食盒,盒中面食还散发着清香,“我怕你睡太晚错过早膳,给你带了点吃食,我晚点再去衙门无碍。”
他声音清润,低头睨着她。
吃食?黎容目光自然落到那方食盒上,心下满是疑惑。
他看着她的眼里满是探究,似乎像是在完成某种使命,又或者在说服自己要对她好一般,丝毫不见涟漪。
榻上无温存,眼底无情绪,却又要做一些惹人误会的举动,黎容心下不解:沈季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堂堂三品大员,位极人臣,当初为何会主动上门求娶她这样一个素未谋面的六品小官之女?
黎容想不通,干脆懒得想,她笑着接过食盒,开心地放在一边,“夫君有心了,耽误夫君上值就不好了。”
说着,她挽着他的手臂,引他到镜前,又帮他整理了一遍仪容。
他发冠衣着一丝不苟,根本无需整理,这不过是黎容每次与他同房后的必备流程,做一个好夫人该有的恭顺贤良。
沈季延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腹肌分明,帮他整理衣着也十分省心,无论长短宽窄样式的衣服套在他身上,都能衬出不同风格。
黎容只需检查一番穿戴是否妥帖即可。
她忙着例行公事,沈季延目光从放在矮柜边的食盒收回,看向镜中绕在他身后的黎容,喉结滚了滚,启唇问道:“会痛吗?”
黎容环腰替他整理腰带的动作一顿,茫然看向铜镜,与镜中如玉般的男子四目相对:“什么?”
沈季延没有撤回目光,直勾勾回应黎容的视线。
黎容终于在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侵略性,他认真看着她,“我碰.你,会痛吗?”
痛,很痛,特别是第一晚,险些疼出眼泪来。
他在榻上完全不似谦谦君子,与他外表大相径庭。
梦中那人就温柔得多,虽然英姿勃发时一样骇人。
果然人只会梦见自己见过的场面,连秘密规模都相差无几,但总归是改良了技术,体验好了千百倍。
她脑中闪过一些琐碎的梦境,很快又低下头,违心否认道:“不疼,承蒙夫君怜爱。”
她目光溜走的瞬间,沈季延眼底的情绪蓦然复杂几分,“你我是夫妻,或许不用这般客气。我见你睡得并不安稳,担心你身体不适,下次我会轻点。”
黎容莞尔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
黎容盘算过,找到嬷嬷之后,就与他和离。
她的娘家注定不会让她安生,婚事只会让她更加身不由己,娘家夫家她都不想要,她只想要自由。
她兀自想着,不料沈季延突然转回身,扶住她双肩,垂目勾缠她的视线,好似想要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来似的。
黎容被他看得不适,莫名咽了口唾沫,然沈季延却没再直视她的眼睛,他眼皮下瞥,缓缓垂下头,温热双唇贴上了她额头。
如蜻蜓点水,他在她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黎容心口轻颤,他们虽然早有夫妻之实,但这是他第一次吻她。
今日有何不同吗?他为何如此反常?
黎容眨巴眼睛,抬目望向他。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神情,但沈季延的眸子里陡生几许缱绻,竟再次低头,欲碰她的嘴唇。
黎容下意识退后一步,沈季延原本扶在她肩头的双手还悬在半空,身形僵住,面色依旧温和,但眸光已经冷淡了下去,略带疑惑地盯着她。
黎容抿抿唇,难得有一丝不自然,“白日不可污,夫君莫要耽误上值。”
沈季延笑意敛无,神色再度变得疏离:“嗯,你好生休息。”
他收回刚才的动作,理了理衣袖,转身出门,很快出了院子。
屋子安静下来,黎容僵在原地一时回不了神,她可能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又或者有什么地方引起了沈季延的误会,才会让他突然产生一些多余的举动。
他今日诸多反应过于热情,难免让她担心他今夜仍回回府,思虑一瞬,她赶紧找人给他打包了几件衣物,亲自送出门去。
好在沈季延的马车还在门口,她提着包袱走近,一声“夫君”落下,随从掀起车帘,沈季延从车内看向她:“夫人何事?”
黎容抬起手中衣物:“夫君日夜忙于衙门,妾身担忧得紧,这是妾身为你收拾的几件衣裳,近日天气多变,夫君记得增添衣物。”
沈季延睨着包裹,不知在想什么,一时没有回应。
恰在这时,黎容身后突然靠近一具宽阔的身形,高挑挺拔,压迫感极强。
“嫂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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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的男性嗓音带着轻微低哑,黎容神经一紧,立马转回身,一股雪松混杂檀木香味的气息率先混入鼻息,身后人影猛然尽收眼底。
身形修长的男人着黛蓝圆领锦衣长袍,头戴珠玉缎面窄幅抹额,肤白如玉,目若星河,一身少年郎的打扮,偏生骨相不掩锋芒,眼神锐利不羁,上身微微前倾,张扬强势,极具侵略性。
周臣野?他为何会出现在她身后?
黎容当即后退一步,低头垂目,欠身道:“冲撞大人,望恕罪。”
“嫂夫人识得我?”周臣野独身一人,丝毫不顾男女之别,直勾勾盯着黎容,差点让人怀疑他专程为她而来。
因着那些无端的梦境,黎容略有心虚,还好她埋着头,看不出任何异常。
两人本就离得极近,周臣野又故意向前跨了一步,迫使黎容不得不再次后退半步,不料又撞进另一人的胸膛。
春日暄妍,街头喧闹,黎容并未留意到沈季延已出了马车,稳稳站于她身后。
黎容撞上来,他顺势握住她手腕,将她护到自己身侧,温和面向周臣野:“原来是周大人尊驾。”
周臣野目光终于从黎容脸上移开,看向沈季延,“嫂夫人恭谨柔顺,楚楚可人,沈兄好福气。”
沈季延眸光晦暗了一瞬,复又大方温笑,“周大人吉言。不知周大人来这偏僻甬巷,可有要务?”
周臣野也泰然勾唇,“陛下宣召你我进宫,特来通知沈大人一声。”
周家位极人臣,时常出入皇宫,他知晓圣意前来通传倒也不奇怪。
至于他大胆不讳直视他家眷之举,属实难以捉摸,不过他作风一惯无常,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沈季延也不多费神,颔首致谢:“有劳。”
言罢,他引着黎容介绍道:“这位是刑部周侍郎。”
黎容抬起毫无波澜的目光掠过周臣野的脸,随之屈膝行礼,“见过周大人。”
周臣野垂目睨着眼前温顺的女子,目光落在她下垂的纤长眼睫上。
这双眼只在他脸上扫过了一瞬,他甚至来不及与她眼神交汇,她便撤走了目光。
似乎满心满眼只有沈季延一人,对于别人统统不屑一顾。
她神色温顺,笑意嫣然,与他昨夜梦中人带刺的火热全然不同。
就在昨夜,梦中人再度咬了他一口,他清晰感知到了痛感,醒来后虎口处的牙印也加深了几分,而且复咬的位置有所偏移,二次咬痕能明显分辨出来。
梦境还是现实,他竟有些分不清了。
他怎么会凭空臆想一名从未见过的女子?梦中人真的是眼前人吗?
他到底是梦中臆想,还是当真觊觎上了有夫之妇?
他疑惑连连,这才随意找了个理由,前来传唤沈季延一同进宫面见圣上。
他垂眸想着,一时忘了应她的礼数,可她似乎只是走个过场,不等他的回应,屈膝一瞬,便直起身来,又看向沈季延,温声叮嘱:“夫君操劳,亦要适当休息,府中琐事,妾身会仔细处理,夫君不必担忧。”
沈季延点头“嗯”了一声,只道:“起风了,夫人回去吧。”
沈季延眸光神情与方才从房中出门时出奇一致,带着细微的不悦。
黎容也不深究,福了福身转身回府,再未多看周臣野一眼。
徐步踏上台阶,黎容方才按下的一丝疑惑再次破笼而出,相比上次在周府意外撞见,方才匆匆一眼,黎容已全然看清周臣野那张脸。
与梦境中所见一模一样!
她不免心生疑窦——
她明明只在花轿上远远瞧见过他一眼,为何能在梦里准确勾勒出与他全然一致的外貌,甚至连他眼尾的小痣都清晰无误?